《冬天画像与苹果》一杯咖啡

5、明空 天气越

　　天气越来越凉了，夜晚操场上的风刮得越来越大，渐渐不适合小情侣生存，梧桐和银杏逐步变得和年级主任的秀发一样秃，只有女厕所门口的三叶草由于受多了滋养，依旧顽强地盛开着。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我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句崇高的愿景，然后换了座。
　　我一脸礼貌的微笑看着简明空：你好啊，前桌。
　　然而在心里已经将他煎炒蒸炸煮焖炖，你好个屁，你这个造成美苏冷战，全球局势紧张的罪魁祸首。
　　简明空有一双非常漂亮的桃花眼，皮肤白嫩得比任阳姐还亮一个度，鼻子嘴也还算过得去，然而整张脸毁在了一对眉毛上。这对眉毛长得极其浓黑精致，呈标准的内八字型，导致整张脸的美貌程度简直是活脱脱的蜡笔小新。
　　由于长得太有辨识度，导致我们一宿舍在高一就发掘了他。而不论是中原小画手还是中原大渣男的称号，也都完完全全地败给了由我发明的一声尊称——新哥。
　　美丽温柔的任阳姐高一时曾经一度觉得他是个大帅哥，说他有一双“含着星辰大海”的眼眸，但自从接受了我这个蜡笔小新的设定，就面无表情地将他拉入了黑名单，从此移情别恋，和白峥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然而新哥本人对这一切毫不知情，正用一双桃花眼笑笑地看着我。
　　徐、款、款，他一字一顿地叫我的名字，你想要什么见面礼？
　　这种打招呼的方式蛮新奇，我一下子来了兴趣，也笑说：中原小画手给什么不是我荣幸啊？
　　简明空看着我笑出声，然后手伸进书包，眨眼间抽出了一幅画来。
　　我定睛一看，正是我曾经有幸见过的两个动漫少年。这时我才发现，那狼耳少年手里拿着的书不叫『你的名字』，是『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我震惊，原来他画的是这种东西。等等，他为什么要画这种东西？！
　　简明空笑意更深了：别误会啊，这只是艺术创作，和我本人取向没有关系。
　　我莫名松了口气：那就好。
　　面前的画却突然被旁边的人抽走了，紧接着黄子琦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简明空，你每天在画室就干这？
　　呦呦呦，简明空却笑得更肆意了，转向黄子琦说，怎么啦小琦琦，你也想要？要不要晚上和我一起共同作画呀？
　　黄子琦一翻白眼：做你的梦，忘记Maurice老师的重拳出击了？
　　简明空笑到停不下来。
　　我没再说话了。他们之间有种默契，这种插不上话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你不是吧？意外地，黄子琦带笑的声音又响起，而且是对我说的，我转头就对上了她弯弯的眼睛。
　　你学艺术的，还接受不了“这个”？没看过电影？她对着简明空的画扬起了头。
　　妈的她终于和我说话了！我简直受宠若惊，但这绝不可能让她看出来。于是我镇定地如实回答：我从来不看同志的片子。
　　她眯起丹凤眼，说：呦，那你岂不是很看不惯李安？
　　我微微笑道：你神算子啊，我就是因为一个不小心看了『断背山』，从此再也没看过李安的其他片子。
　　黄子琦噢了一声，良久，又说，其实他有一部别的还是不错的。
　　我随口说：那还是可以考虑的。

　　到了第一桌之后，本着努力不与秋香姐夜半三更谈论人生哲学的原则，我简直动用了全身细胞在装乖，觉不睡了小说也不看了，学着黄子琦做出认真听讲状，实际心思已经跑到十万八千里外的另一个次元。
　　简明空作为享受着左护法待遇的中原大人渣，处分早已经攀升到了留校察看，抽烟喝酒早恋一应俱全，加上是特长生，家里还有钱，老师基本对他采取选择性眼瞎的措施。这种人对我有着天然的吸引力，而我高一在优等班，好不容易才能碰上一个，简直相见恨晚。
　　我们很快熟络起来，于是我走上了上课和简明空一起画小人的不归路。简明空闲的没事就画我，把我画成派大星，后来还发展成了连环画，美其名曰“款款流浪记”，如果不是脑袋上只有三根毛我差点儿就信了。我也不甘示弱，把他画成蜡笔小新，然而简明空看了半天横竖没看出来，最后坏笑着说，不怪我，你画得像黄子琦……
　　黄子琦上着课懒得理他这种低级玩笑，把他当空气。如果是我早就知难而退，然而简明空不见黄河心不死似的，一会儿弹她头发，一会儿摸她眼镜，最后甚至把自己画的小人扔到她笔记本上。
　　黄子琦冷漠道：怎么，送我辟邪？
　　简明空这才怒了：你和Maurice不学好！
　　黄子琦一脸镇定，默默地把他画的我全部撕掉了，然后出乎意料地说了她在上课时最长的一句话：徐款款，别让他画你了，还不如你本人长得好看。
　　我：……你说啥？
　　黄子琦勾了勾嘴角：我说还不如我画的好看。
　　我怒道：那你他妈倒是画啊！
　　开学第一天就要给我画画，到现在连个影都没见着！呵，女人！
　　黄子琦大声和老师一起朗读单词，假装不听不看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