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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财宝 小人寅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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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既白,露珠微凝。
白穀走出约莫一里地,晨光刚铺开一半,身后的院子已经看不见了,四周又恢复了荒山野岭的样子。他脚步放得稳,心里其实还在想刘伯钦那句话——“顺着渭水往东南”。
他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啊。抬头看天,清晨太阳还没升起,该用什么辨别方向啊。他正想着要不要找棵树看看苔藓长在哪边,耳朵忽然动了一下。后面有动静。窸窸窣窣的,跟着他的脚步走了好一会儿了,他停,那声也停,他走,那声又跟上来。像有人在跟着他。
白穀没有回头,镇定地向前走,但心里疯狂过剧本:这荒山野岭的,可能是狼,可能是野猪,也可能是比这两个更麻烦的东西。现在应该还在两界山,该是什么呢??这荒山野岭的。
思索之时,识海里,白骨精的声音低低地飘上来:“三个。虎、熊、牛。应该是刚开灵智的妖怪,闻着你的气味来的。”他语气闲闲的,“你有麻烦了。”
白穀在心里回他:“我会怕他们!”
草丛猛地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了。一头虎首人身的妖怪冲了出来,体长过丈,虎纹斑斓,腰间系着一条破旧的皮裙,手里攥着一根粗大的骨棒。虎目浑浊,巨口带着一股腥气。紧接着,左右两侧的灌木也动了——左边钻出来一个黑熊头,身形庞大,胳膊比寻常人的腿还粗;右边出来一个野牛头,低着头,牛角泛着青光,蹄子一下一下地刨着地面。
三头妖怪成品字形把白穀围在中间。虎妖开口,声音粗哑:“细皮嫩肉的,这一带好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的人了。你是迷路了,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白穀站在三头妖怪中间,第一个念头不是紧张,是觉得这场面有点荒谬,一个现代人真的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经历这种场面,真是开了眼界了,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被三头妖怪围过!
黑熊妖咧嘴笑了,牙齿又黄又钝:虎哥,别吓着人家。你看他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穀沉默着没有回话,心里已经开始给三个妖怪排序:虎妖是领头的,嗓门大,爱说话;黑熊妖是起哄的;牛妖不爱说话但体型最大,应该最爱下黑手。
他盘算完,虎妖又开口了:“你个凡人居然不怕?”
白穀想了想,觉得说实话有点伤人,于是换了一种语气:“怕,当然怕!但怕你们会放过我吗?”
虎妖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他会这么答,但很快哈哈大笑:“好小子,是个识相的棒槌。”
话罢举起骨棒,朝白穀的脑袋砸下来。风声很急,虎妖打这一下是下了狠手的。
白穀本能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想要挡住这一击。
那根骨棒砸在他的掌心里,“嗡”的一声闷响,像砸在石面上,虎口震得发麻。白穀的手掌纹丝不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虎妖,表情比虎妖更懵:“……我接住了?”
虎妖也愣住了,用力往回抽,骨棒焊在白穀手里一样纹丝不动。它又拉了一下,还是没动。
白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骨棒,又看了看虎妖:“能松手吗?我不太想打。”
虎妖没有松手,黑熊妖从侧边扑上来了。白穀叹了口气,手腕轻轻一转,骨棒从虎妖手里脱出,滑进他掌心,他顺势把骨棒横过来,像用一根棍子拨开过密的树枝一样,平平地往黑熊妖肋侧推了一下。黑熊妖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压断了两棵小树,滚到草丛里,半天没站起来。白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飞出去的黑熊妖,他自己也被那股力量吓了一跳。
牛妖已经冲上来了,低着头,蹄子踏碎路面。白穀站在原地,在牛妖冲到面前的瞬间,伸出手,五指稳稳地抓住了它的一只牛角。牛妖冲势立停,蹄子在原地刨出两道深沟。白穀的手掌连颤都没颤一下。他抓着牛角往下一按,牛妖整个头被他按向地面,后腿一软跪了下去,膝落地的声音在山路上传得很远。
白穀松开了手。牛妖跪在原地,低着头,像是被自己吓到了。
虎妖看了看黑熊妖,又看了看牛妖,又看了看白穀,然后动作流畅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往草丛里钻,跑得比来时更快。白穀没有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还残留着握住牛角时的触感,坚硬,粗粝,带有纹理。
“我现在这么厉害?”他在识海里对白骨精说,
白骨精的声音悠悠地飘上来:“是的,可太厉害了,但你可知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白榖愣了一下,再缓过神时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存在了。
白骨精的枯骨正急速向前奔驰。
“不是,大哥,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白骨精哼了一声:“闭嘴吧,把你的筋斗云叫出来,赶紧追上他们。”
白榖不知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的召出了筋斗云。
白骨精驾着云一瞬间就撵上了奔逃的牛,却不远不近地追着。
那牛到了一处山洞停下,回头看着一具惨白的骷髅架子紧跟在自己身后,那两眼还冒着鬼火,知道自己今日怕是小命难保,终日打雁,竟被雁啄瞎了眼,吓得双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大声喊道:“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实在罪该万死,愿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人,小人愿双手奉上洞中财宝。”
“哦?财宝?”
那牛怪见白骨精意动,忙起身谄媚地引着白骨精进入山洞。
这山洞实在破败不堪,散发着阵阵腥气,洞中昏暗,不能视物,越深入光线就更加昏暗。
走着走着,牛怪就退到了白骨精身后,边退边说:“大人,快看,这就是小人沿路抢劫来的财宝,如今都送给您。”
白榖正小心的探出神识查看,这不义之财正好送去给陈小童,拜托他照顾师父,但这四周是不是太昏暗了,心下一惊,意识到不对,连忙大喊:“小心!”
白骨精嗤笑一声,一挥手,一团鬼火从那牛怪脚底燃气,一个呼吸间就烧到了头顶。
白榖哑口不言,自己可真是个菜鸟。
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真厉害啊!”
白骨精哼了一声,没再说话,那团眼中的幽蓝色火焰大亮——洞中事物清晰可见,确实金银财宝堆积如山,但那洞里角落里的几具残败枯白的骨架也实在显眼,已经零碎的不成样子,不知道是几个人的骸骨堆积成小山。
白榖哑言,又一次见识了西游世界的残酷。
白穀一晃神落地。
白骨精懒懒说:“你把这些财宝收起,给白娘送去。”
白榖任劳任怨地收拾,心中不断盘算,怎么开口才能让这白骨精给师父分点钱财。
白骨精说道:“别想了,你那脑袋实在愚笨,本王也不差这点银钱,到时候送些给你师父去。”
白榖闻言想感谢,白骨精立马打断了他:“快停住,别搞这副煽情的戏码。”
立马停住,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变出一块破布,一吹就收了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要朝外走去,洞口外却传来了动静。
“真该死,三弟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真是一顿好找,今天真是流年不利,那细皮嫩肉的两脚兽竟如此厉害。”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榖屏住呼吸,趁对方放松警惕一拳放倒一个。
“大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望您恕罪。”咿咿呀呀,吵得白榖心烦。
“闭嘴,把你们名字报上来!”
“小人寅将军,这位是山君,之前多有得罪还请大人饶恕,小人愿奉上全部身家。”
白榖闻言电光火石间想起,那死掉的不会是那叫处士的野牛精?现在都走到双叉岭了?
看来方向没走错。
白骨精鼓动白榖杀了这些妖怪,吃了他们的肉也能长些微薄修为。
白榖果断拒绝,但如何处理他们也是个难题,这是唐僧出长安的第一难啊,该怎么处理啊。
想了半晌,跪在地上拱手的两个妖怪双腿已经有些战战兢兢,这洞中有他,那三弟必然遭遇不测了,这家伙的实力恐怖如斯!赶紧认怂才是正道!
白榖揣着手,沉吟道:“看来你们害过不少人,为了避免你们在这里为非作歹,我白骨夫人就收了你们。”
“假借我的名号用的挺好啊!”
白榖闻言微囧,然后捆着两个妖怪一路驾云疾行西去。
低头看了一眼两头妖怪老实的像抱窝的鹌鹑,心中有些好笑。他想了一会儿,决定一定要把他们收编,避免以后的麻烦,万一唐僧的仆从没被吃掉,是不是就不会收师父为徒了。
身后,晨光正从他离开的方向漫上来,慢慢地把这片山坡重新照亮。他走进那片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风穿过树林,那些被折断的树枝轻轻摇晃,新翻的泥土气息混在风里,散向四野。
他比来时走得更快,像一阵风,归家心切。
他知道未来的路会很长很长,但他决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