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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长安 街上人声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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筋斗云落在白虎岭山腰。
白榖从云上跳了下来。
寅将军脚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吓得脸色发白——飞太快了,云头落下来的时候胃还在半空没跟上。他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才看清眼前的洞府:枯藤虬绕,洞口阴森,上面歪歪斜斜刻着四个字——白骨洞府。
白穀一挥袖子,带着两妖进了洞。洞中小妖不在,大概是巡山去了。寅将军和熊妖跟在后面,缩着脖子,眼睛都不敢乱瞟。
“白娘,我们回来了。”
内洞传来脚步声,白娘快步走出来,脸上挂着笑,但看清来人后笑容顿了一下——“你回来了。”
她站在空地上,眼里那点欣喜还没落尽,就被失望盖住了。白穀心下一窘,没说话,利落地把身体让了出去。一个转眼,原地的人样就成了枯骨。
白娘眼里那点光又亮回来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副白骨,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白骨精走过去,惨白的指骨拢起她散开的鬓发,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苦了你了。”
白娘清澈的眼眸里映出可怖的骨架,摇摇头笑盈盈地说:“不苦,只要还能看见您。”接着垂下眼,喃喃道:“就是不知道哥哥现在身在何处。”
白骨精闻言背过手:“明日我们找那土地老儿问问。”
白榖实在不想做那没眼力见的电灯泡,但夹在两个人之间可真是太尴尬了,再加心里记挂着接下来的事,就开口打断了白骨精:“咳,等咱们从长安回来再找白娘哥哥,我之前去过地府,算是有些熟人,会比问土地更准一点,而且我师父和地府更说得上话,等把师父救出来。说不定能直接把白娘哥哥从地府领回来。”
白骨精没搭理白榖,转头就温和地和白娘说:“不必着急,等我把那个麻烦精的事解决了,到时候咱们去地府看看,说不定能直接找到你哥哥。”
寅将军和熊妖站在大厅角落里,两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大气不敢出。他们看见那个柔柔弱弱的女人和一副骨头架子说话,像拉家常一样——心里更怕了,这洞府里的东西一个比一个邪门。
白娘心中跃雀,这才分出精力注意到大厅里站着的两个妖怪——一头虎和一头熊?
“这是?”
“两个妖怪,给你送来使唤,他们要不听话,你尽可打杀了他们。”
寅将军两妖听这话两股战战,这可真是个魔头,怕这个柔柔弱弱的夫人也不是什么善茬,以后可不能得罪。
两妖连忙跪地上,双手拱起,做出求饶讨好的样子。
白骨精:“你两个要敢跑,仔细自己的小命!”
白娘适时开口:“好了,你们两个老实一点,今日洞中小妖都出去巡山了,你们两个也去吧。”
两个人听了白骨精阴恻恻的声音肝胆俱颤,白娘的话好像仙乐入耳,如梦大赦般跑出洞巡山去了。
白骨精看着两妖跑出洞府便手一挥,一小堆金银财宝落在地上,“这些你先用着,过些时日我再回来。”
白娘看了一眼地上的财宝,弯腰捡起一枚银锭掂了掂:“够用了。”
“那便好,洞府就辛苦你看守了,明日我就动身了。”
白穀在识海里松了口气,总算有要走的意思了。
第二天一早,白穀从白骨精手里接过身体,驾着云一路疾驰,直奔陈家村。
清晨的雾笼在群山之上,入秋后这天气开始一日凉过一日。
白榖哈了口白气,落在了陈小童家的院子前,远远见着院子里没人,只有老黄牛卧在篱笆门前,想起自己学了那传音的本领,打算把陈小童叫到门外来,这些银钱以及照顾师父的事还是不要让陈家其他人知道为好。
门开了。陈小童站在门口,或者应该叫陈老汉,拄着拐,佝偻着身形,白发稀疏,脸上沟壑纵横,垂垂老矣。他咳嗽了两声,眯着昏花的老眼,辨认了好一会,并未见到人影,自言自语:“果真是年纪大了,竟然梦到那人叫我来院子里。”说着颤巍巍地转身回屋。
白榖一见他的动作,连忙现身落在院中。
陈老汉看见人影,愣了一会儿,眯缝着眼像是费了很大的劲才从模糊中认出人来,伸手拽住白榖的袖子,拉近距离细细地看,像是要确认这人是不是自己心中所想之人:“白穀大哥?你回来了?好多年没见到你了,刚刚梦到你在梦里叫我出来,居然是真的。”
白榖僵着脸扯了下嘴角,装出高兴的样子,想到如今的陈小童怕是看不见了,就立马收起了笑容,在院中变出桌椅,扶着陈老汉坐下。
“大哥,前些时日我还让我那顽皮的小辈去山下给你师父送吃的了。”
白榖连连点头,哑声道:“我知道我知道,前几日我还碰见他了呢,是叫陈恩呢。”
“是,正是老朽那顽皮的玄孙。”
已经玄孙?白榖心中酸涩,这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身边熟悉的人竟随时要离去,心中紧迫感更重,突然能共情当年师父为什么一定要寻仙问道,拜师菩提。
白骨精突然开口:“收收你那些伤春悲秋,赶紧把钱给他,咱们快出发救你师父去。”
白榖收拾好情绪,把钱财放在桌上道:“小童,这是些银钱,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师父的照顾,余下的钱就麻烦你多帮我师父买些他爱吃的东西。”
说着捡起块银锭交到陈小童手中。
两人闲话少叙,白榖交代好事情就在白骨精的催促下离开了。
临走前,白榖不死心地又去五指山的结界处试了试,发现还是进不去。
晨光还没铺开,山体还是暗的,像一座还没醒过来的诅咒。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吹动他的衣摆,带着深秋的干冷。那个方向没有声音,没有动静,心中无力又着急。
心中默念,师父等我。
驾起云一路朝东疾驰,不过半日就见到了一座繁华异常的城池——城墙巍峨,城门大开,往来行人如织,商贩的吆喝声、驼铃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城门上方刻着两个大字——长安。
白穀按下云头,在城外一处僻静角落落地,整了整衣襟,混入进城的人流中。
他走进这座城,像一滴水落进一条大河。街上人声鼎沸,酒楼茶肆林立,穿胡服的商贾、戴帷帽的女子、执笏板的官员从身边经过。白穀走得很慢,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他想起一件事——唐僧的父亲陈光蕊,会不会在这座城里。如果时间对得上,他应该刚刚中了状元,正在某处等候赴任。希望他能在那件事发生之前,找到他。
白穀深吸一口气,朝城中最热闹的街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