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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地府 阎王接过毫 ...

  •   阴间和阳间果然是两个世界。
      白穀跟着两个阴差一路往下走,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也越来越阴冷。脚下的路不知是什么铺成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上,又像是踩在水面上。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光亮。那光亮昏黄黯淡,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却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那就是幽冥界。”提灯笼的阴差指着那光亮说,“过了鬼门关,就是酆都城。你的事我们做不了主,得去禀报阎君。”
      白穀点点头,跟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穿过鬼门关时,他看见关前站着一排排鬼卒,个个面无表情,手持刀枪,目光冰冷地盯着每一个进关的亡魂。白穀被那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别怕。”阴差低声说,“你那根毫毛的事,我已经禀报上头了。阎君特意吩咐,若你来了,要好生接待。”
      白穀一愣:“阎君知道我?”
      阴差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酆都城比白穀想象中要热闹得多。大街小巷挤满了来来往往的亡魂和鬼差,有的在排队等候审判,有的在路边哭哭啼啼,还有的被鬼卒押着往不知名的地方去。街边甚至还有商铺,卖的是纸钱元宝、香烛供品,生意还颇为红火。
      白穀好奇地四处张望,差点被脚下的门槛绊了一跤。抬头一看,面前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

      森罗殿。

      殿门大开,两排鬼卒分列左右,中间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张高高的案桌,案桌后面坐着一个头戴冕旒、身穿黑色龙袍的人。
      白穀被阴差引着走进大殿,一步步朝那案桌走去。每走一步,他都能感受到两侧鬼卒投来的审视目光,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启禀阎君,白穀带到。”
      案桌后面的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方正威严的脸。白穀偷偷打量了一眼,心中暗道:这就是阎王?怎么跟电视里演的不太一样?这看起来倒像个正儿八经的帝王。
      阎王上下打量了白穀一眼,忽然笑了:“你就是那孙猴的熟人?”
      白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从魂魄中取出那根毫毛,双手捧着递了上去:“阎君明鉴,弟子白穀,奉师父之命,前来地府寻人。”
      阎王接过毫毛,在手中掂了掂,笑容更深了:“这猴子,几百年不见,倒也学会托人办事了。说罢,你要寻谁?”
      白穀心中一喜,连忙道:“弟子要寻一个叫白娘的魂魄。她是白骨成精,但魂魄不全,一魂一魄不知流落到了何处。弟子想请阎君帮忙查一查,看她是否在地府之中。”
      “白娘?”阎王沉吟片刻,转头对身旁的判官道,“查一查。”
      判官应了一声,翻开手中的生死簿,哗啦啦地翻了几页,忽然停了下来:“阎君,查到了。这白娘,阳寿已尽,三魂七魄中两魂六魄已散,只剩一魂一魄,按例当入轮回,投胎转世。”
      白穀心中一紧:“她投胎了?”
      判官看了看簿子,摇了摇头:“还未。她这一魂一魄太过虚弱,经不起轮回通道的碾压,须在地府温养七七四十九年,待魂魄稳固后,方可投胎。”

      白穀松了口气——还没投胎就好。
      “她现在在哪里?”白穀急切地问道。
      判官看了阎王一眼,阎王微微点头。判官这才道:“在温魂司。不过——”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她这一魂一魄,与常人不同。似乎与另一个魂魄纠缠极深,怎么也分不开。温魂司的鬼差试了许多次,都无法将她与那纠缠的魂魄剥离。”
      白穀闻言,心中一沉。他知道那个纠缠的魂魄是谁——是白骨精。
      想到这里才发现这一路白骨精异常沉默,一直不曾开口。
      “喂,白骨精?高阳?”这心心中一沉,难道这金光把白骨精劈死了?
      白榖心下焦急。
      “带他去温魂司。”阎王吩咐道。
      温魂司在酆都城的西南角,是一座不大的院落,院子里种满了彼岸花,火红的花瓣在幽暗的光线中格外刺目。院中有一口井,井口冒着幽幽的白光,那是温养魂魄的灵光。
      白穀跟着阴差走进院子,一眼就看见了井边躺着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素白的衣裙,长发散落在地上,面容苍白而安静,像是睡着了一般。她的身旁,还躺着一具白骨——不,不是白骨,是一个半透明的魂魄,隐约能看出人形,却怎么也凝聚不起来。

      白娘。

      白穀缓缓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来,看着她安静的面容。这就是白骨精心心念念的白娘?这就是那个为了白骨精甘愿放弃投胎的女子?
      白骨精没有说话,但白穀好似能感觉到,他脑海中那股翻涌的情绪——悔恨、思念、痛苦、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白娘……”白穀轻声唤道。
      那素白的女子没有反应,但她身旁那具半透明的魂魄却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白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白娘的脸颊。触手冰凉,却意外地柔软。
      “她的魂魄太虚弱了。”身后的阴差说道,“现在听不见你说话。要等她温养够了,才能苏醒。”
      白穀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还要多久?”
      “少则三年,多则五载。”
      三年……五载……
      白穀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想起五行山下的师父,想起那十一年之约,想起山顶那块刻着梵文的青石。
      “我等。”白穀说,“我在这里等她。”
      阴差闻言点头,恭敬垂手说:“那小人退下了,有需要您可以拿着令牌找我来。”
      白穀接过令牌道谢。随后盘腿坐在白娘身边,像一尊石像一样,安静地守着她。
      阴差静静地带上门离开。
      秋收冬藏,寒来暑往,岁月流转,但这阴间难知岁月,凄苦阴寒、厉鬼呼号数年如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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