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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寸进 “叮!”一 ...

  •   “叮!”一声急促的剑鸣,风聆鸢手中之剑在空中剧烈震颤,却是仿佛刺到了无形屏障,再无法寸进半步。
      “老头,别勉强了,毕竟不年轻了。我瞧您这心智也不像过得了这坎的,您看,您这都快要五衰了吧。”风聆鸢明明在勉力维系,一身靠碧灵丹恢复的灵力即将告罄,一张嘴却是叭叭不停,仿佛要以口舌之利置人于死地。

      “好小子。”瘦高个散修的眼神仿佛淬了毒,直勾勾盯着风聆鸢。他的身上挂了些彩,上臂、胸前都被划了几道剑伤。他没想到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风聆鸢看着是个身家丰厚又没本事的肥羊,居然会为了他那一个置物戒拼到这么一步。那里面是有什么好东西?他的视线又热切了几分。
      只不过……他咬牙切齿地看了眼旁边地上,也不知道那胖子是真的被风聆鸢打到了,还是不愿再为此拼命,居然倒下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别指望他夺了那戒指之后还会再分给他!

      口袋中的符咒都用得差不多,可把他肉疼的,就剩两件保命的法器刚才一直没舍得用,但现在看来不得不使上了。非得把这个臭小子打趴夺了他储物戒不可!
      散修恨恨催动袖中法器!
      经络中的灵力皆往一个方向凝聚。

      “咔!”风聆鸢隐隐觉察,面前挡住他的屏障似乎有一丝松动,他一喜正要出剑向前,突然浑身一震。
      他的神情一瞬间变了。

      散修看到此处,已是了然,露出一点幸灾乐祸的笑,一张脸上尽显狡诈:“怎么样,小子,我的‘牵机引’还不错吧。”

      风聆鸢面上肌肉微微颤动、显露明显的挣扎之色,持剑之手亦是青筋暴起、隐隐发白。
      散修有恃无恐,在那儿气定神闲地擦了擦嘴角血迹:“三、二……一。”
      随着那声“一”一起,只见风聆鸢手一松,他的剑居然掉落在地。

      散修暗中松了口气,总算制住他了。
      谁知道一个看似软弱可欺的富家子还能有这种狠劲?居然能与他们兄弟俩僵持这么久。多亏有那牵机引,否则他还真不一定能制住这小子。
      这宝物是他先前暗中跟随正清道的弟子去往一处秘境度化亡灵时获得,大概是陨落大能的遗物。形似一枚灰扑扑的网兜,一旦注入灵力驱动便可以控制周围十丈之内的所有灵物的行动,让他伸手就伸手,让他静立就静立,就仿佛对方成了一个偶人。
      当然,此物只用于境界同自己相差不大之人,最高不能超过两个大境界。若是境界相差再往上,那便仅有减缓他人动作之用。
      而恰巧这个风聆鸢境界正好同散修一样。

      此刻,风聆鸢陷入困境。
      手脚突然失了控制,他想张嘴,却发现连话都说不出口。只有一个脑袋还算清醒。
      大爷,动手就动手,玩什么阴的呢?
      不能动手又不能动嘴,那他还能做什么?求饶都做不到了呀!

      “一个剑修,我看你没了剑还能有什么本事。”散修桀桀一声笑,一伸手,风聆鸢脚下的灵剑落入他之手。他看了一眼,眼中顿时露出贪婪的神色:“不错,你小子家底不错啊,应该能换不少灵石。”
      眼看风聆鸢丝毫不得动弹,僵直站立,散修上前两步,正要伸手去拿风聆鸢手上的置物戒,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要拿他的戒指,怎么不问问戒指主人的意愿?”

      散修一愣,转身,发现居然是刚才一直被忽略的那个谢姓医修。那公子哥的小仆居然没有带此人先跑。
      “问他?好呀。喂,小子,你同不同意?不同意就说一声呗。”散修哈哈一笑,“你瞧,他不说话,不说话就是同意给我了。你们也别急,若有什么好东西也赶紧准备,我一会儿便来。”

      “怎么就知道问他人索取呢。你有什么好东西呢,不若也给我们瞧瞧,礼尚往来啊。”谢九平静道。

      !散修突然僵住了,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刚才他便觉得不对劲了。
      这人分明也在十尺之内。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动作?”惊惧之间,他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我的法器怎么不灵了?”

      谢九叹了口气:“为什么总有人想借外物之力给自己找捷径呢?风聆鸢,听到了吧,你可别学这位仁兄,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

      .

      君山主峰。
      贺映松将拟好的对阵表交由施慎远过目。等到后者确认以后,贺映松会再以灵器轮转鉴分别传送给参与大比的各玄门。
      “掌门,客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各门都在夸赞我们君山派出手不凡,能拿得出手如此一座飞来峰,可见底蕴深厚。”

      施慎远看着那张对阵表,眼中一片冷漠。他应了一声,淡淡道:“三大宗的客人是否到了?”

      贺映松回道:“苍元来的是春徊峰主青女和容掌门的弟子沈相宜,扶风宗来的是他们少宗主封洄雪,正清道来的是他们止渊长老。我们在飞来峰上为他们留了最好的住处,但是三宗之人都未曾在此落脚。”他心里有些忐忑,没敢看施慎远的眼色。毕竟,三宗这做法,怎么看都不是给他们君山派面子。

      “嗯,毕竟三大宗门,一个飞来峰还看不上眼。”施慎远淡淡道,也说不上有什么情绪,“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别让君山派落了人口实。”
      他又问:“今日往来人多,可有什么事情不妥?”

      贺映松想了想:“山门周围三十里,都有照影之术记录所有公共区域的动静,除非化神之上的修士张开结界特意屏蔽,否则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会同步传送回我君山门中。说起来毕竟来得人多,鱼龙混杂,不免有些来浑水摸鱼的,前几日有几个散修扮做参与大比之人,以切磋名义约人动手,却是打伤了人家,夺走了他人的法器灵石。”

      “可有伤人性命?”
      “不曾。”
      “那便去好生安抚下那几位被夺宝之人,若是他们无心再参比,就让他们离去吧。”
      “是。”贺映松点头称是。

      片刻,施慎远看他还不离去:“你还有何事?”
      “掌门,顾师弟第一场对上的是个筑基中期的散修,不知道什么来头,您说我们需不需要……”
      施慎远抬起眼看了下贺映松,后者在他的视线中面色一僵,垂下头。
      “他若是连个境界不如他之人都比不过。”施慎远似是低笑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

      四日后。
      新秀大会正式开始。

      自客栈一别,舒白湖未再出现,此人自称家中有要事需要他回去处理,匆匆离开。
      谢九与他分别之后并没有离去,而是留在了飞来峰之下,找了处客栈落脚。
      近来他的灵感频繁被触动,舒白湖临走之时的那一句话始终在他脑中不散。然而再问他,他却又若无其事地说只是猜测罢了。

      舒白湖来历成谜,他有此一言,是有口无心随意一说,还是他已知晓了什么?
      新秀会上聚集的是各门各派的青年翘楚,皆是修真界的新生力量,是将来修真界的中流砥柱。
      上三宗虽不参比,但都有派人前来,是对这次大会的看重,还是亦在防备着什么?

      大比于飞来峰东侧天隽峰上正式开始。

      谢九借着风聆鸢朋友的身份进入散修一道,一同乘坐君山派的飞舟被引至此处。
      比武场在天隽峰上设了三处,此三处围绕天隽峰正中心的一处高台,在众人的视线中渐渐升起。

      高台之上,君山掌门一身玄衣,负手而立,神情肃穆,朗声为这场大比宣布了开始。
      贺映松作为施慎远的首徒,为其代言,一一感谢并介绍了那些远道而来的宗门。

      伴随着贺映松一本正经介绍各宗门来客的声音,近处有另一个声音在同步聒噪着。
      “师父师父,这第一日呢照例是认亲交友环节,一群人在那儿互相介绍吹捧,真是要多无聊有多无聊。你或许不知道,每次大比都能成好几对道侣呢。也不知这群人怎么想的,这种场合认识的人哪能靠谱啊。”风聆鸢遥遥望着看台,没忍住摇摇头露出嫌弃的脸色。

      谢九瞥了他一眼,于是风聆鸢闭上了嘴。

      但没一会儿他又忍不住了,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师父,我能不能悄悄问一下,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报名参赛呢?说不定一上去就力挫群雄然后被大宗门看上收为弟子呢?到时候那就是数不清的资源和便利啊,您何必自己……哎,不对,按师父的本事,哪还用得到去依附什么别的宗门,靠自己害怕什么不成事?那师父你这次是来做什么的?来凑热闹的吗?”
      谢九道:“不然还能来做什么?”

      风聆鸢拉长声调“哦”了一声,视线从谢九身上收回,若有所思。

      那日他被散修暗算,正当他动弹不得之时,突然他听到空气中微乎其微的一声响,似是什么被触动,又仿佛什么东西被打破。
      他顿觉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
      风聆鸢来不及多想,迅速召回灵剑反击。事到绝处,他亦是越战越发凶狠。而那个散修却似乎弄巧成拙,被那法器消耗了不少真元,反而被激起血性的风聆鸢奋起狠狠挫败了。

      那时虽然风聆鸢不得动弹,但那散修与谢九的那些话语悉数落入他耳中。以他的见识,不难猜到散修这作弊一样的牵机引是个什么东西,但谢九能丝毫不受它影响,不可谓不惊人。
      于是,打败散修之后,风聆鸢稍稍念头一转,当即就要拜谢九为师。

      谢九当然没有答应收徒,但风聆鸢死活凑上来,腆着脸一口一个“师父”,跟到东跟到西,生动演绎了“死皮赖脸”这一词语,叫谢九不免生出一丝后悔,或许叫此人被那散修暴打一顿也未尝不可。
      .

      那厢,贺映松已然介绍完毕到场各个宗门的情况,眼看着台下的人也快听得乏了。
      终于到了介绍比赛彩头的时候。

      贺映松看着翘首以盼的人群,一抬手,三件宝物悬在空中。
      修士五感皆被强化,虽然高台在几十丈开外,但丝毫不影响他们看清那三件宝物。

      伴随着四下响起的惊叹,只听贺映松一一介绍道:“……这是苍元宗池真人三年之前炼制的一柄灵剑,剑铭‘莫回’,剑成之时曾引动天地异象,白日惊雷,天火坠世……这一件是我派在落鲸湖秘境之中得到的一株罕见的通心木,是炼制‘明心露’的主材,而众所周知,明心露可帮助天资不高的道友洗髓伐骨,冲破修行限制,却因为原料有限一直有市无价……”

      后面贺映松再说什么,谢九也没再多兴趣了。他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多停留了片刻。
      池衡炼器的本事是越发的高超了。

      突然觉察到身边有一人靠近,叫了他一声。“前辈。”
      是沈相宜。

      沈相宜昨日刚到此处,大概是因为正式比赛还未开始,他此刻并未同春徊峰主青女在一处。

      新秀会鱼龙混杂,沈相宜作为苍元宗派来的督理人,只需要在大比进行的时候负责监督参赛者,以防异常状况。
      既然此时正式大比尚未开启,沈相宜便先行四处巡视一番。

      刚才远远看到人群之中的谢九,沈相宜心中突然一动,立刻走了过来。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微微扬起,心情似乎不错:“前辈,你果真来了。”
      先前分别之时,谢九并未给到沈相宜肯定的答复。沈相宜心中原想,他该是不喜这种人多眼杂的场面的,并没有指望他能动身来此,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来了。
      一时欣喜难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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