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新年（二） 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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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收拾好自己的卧室，姜熠做早饭，沈临桉擦那些买回来的小装饰品。
外头太阳像甜橙似的悬着，一点点温存的热量融了鸟背上的霜，把羽毛打的湿哒哒的。
姜熠卧室那盆蝴蝶兰开了花，旁边多出一罐纸叠的彩色星星，不知道是姜熠自己折的还是买的。
“姜医生什么时候还有收集小星星的雅兴了。”沈临桉一边洗抹布一边跟姜熠打趣道。
姜熠把菜端上桌，走过去捏了捏沈临桉的后颈，“洗手吃饭，吃完一起收拾。”
沈临桉哦了一声，转身去洗手。
“肉什么的都处理好了，该腌的都腌上了，晚上给你做大餐。”姜熠坐到桌子前，余光看到旁边椅子上沈临桉的手机屏幕亮着，“洗好手过来看看手机，好像有人给你发消息。”
“来了”，沈临桉应着走到桌子旁边。
打开微信的一瞬间，沈临桉表情僵住了。
姜熠唤了一声沈临桉，那人没理他，还是死死盯着手机，手指僵硬地敲着屏幕。
他起身看了看，没有备注，但对方的话让他知道，那是沈临桉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
[过年也不打算回来了？妈念叨你来着，你给她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是念叨我这个人还是念叨我过年不给她钱没家教啊？]
沈临桉拿着手机，对面迟迟没有回复，姜熠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坐回桌子旁边喝粥。
沈临桉关了手机坐下夹了两口菜吃。
“要不要回去看看？”姜熠问他。
沈临桉摇摇头，“我妈对我的那点感情只是雌性动物天生就有的母性关爱，郑云国和郑熙那两个人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回去也是找气受，自讨没趣儿，何必呢。”
嗡——
话音刚落，手机又开始震动，沈临桉扫了一眼，孔晓茜。
他把电话挂了。
嗡——
“啧”，沈临桉明显有点不耐烦，把筷子拍在桌上，抓起手机进了卧室撞上门。
姜熠也停了嘴，轻手轻脚的到沈临桉卧室门外，背靠着门框听着里面的动静。
“够了没有，是你们先不要我的，现在又来找我，郑云国养不了你们了吗？”
“从你们一家让我滚的时候，我就不是你儿子了。”
“郑熙是死是活跟他妈我有什么关系？她是我祖宗还是我上辈子欠她的啊？”
“再说最后一遍，我没有家，从我这拿钱，想都别想，除非哪天我他妈死了。而且就算我死了也和你们没有一毛钱关系。”
卧室门被打开，姜熠慌张的一回头嘴唇正好撞在沈临桉脸上。
两个人都傻了。
沈临桉愣了一下跳开了，惊愕的看着姜熠。
“那个……我，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信吗。”姜熠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似的看着沈临桉问。
沈临桉皱了皱眉头，问他：“你刚才都听见了？”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混蛋的。”
姜熠拉着沈临桉的胳膊坐到床边，“没有，是他们错了，你没有错。”
沈临桉转头看着他，“诶，你是个心理医生，怎么还事事都顺着你的病人说，怪不得你一直没升官。”
姜熠攒住沈临桉的手，凑到他身边，沈临桉本能的躲开，却被姜熠拽着领子拽回来，狠狠地在脸上嘬了一口。
“卧槽姜熠你干嘛！变态啊！”沈临桉把姜熠推开搓着自己的脸。
姜熠傻子似的笑了半天，自顾自走出卧室，还撇下一句“这次是故意的”。
[这医生性取向绝对有点问题……不对，脑子也多少有点问题。]沈临桉自己想着。
“来吃饭了！”姜熠坐在桌前唤了沈临桉一声。
沈临桉坐床边揉着脸没搭理他。
姜熠夹了两筷子菜放到沈临桉面前的碗里，看他没过来又对着卧室喊了两声。
沈临桉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才又过去坐下吃饭。
“你刚才说是故意的什么意思？”沈临桉拿起筷子问姜熠，“你，不会是GAY吧？”
姜熠停了筷，看着沈临桉说：“我倒是不在意性别，我喜欢的人就是我喜欢的人，喜欢和性别不冲突。”
沈临桉盯着他对面的人愣住了。
姜熠笑了笑，拿杯子倒了杯水，喝口接着说：“但是，我可不是那种没有追求的，你，就是一失了业的病人，没房没车，没有亲人，脾气还差，不顺心了能把我祖宗都骂过来的主，除非我也有点病，才能看上你。”
“卧槽？”沈临桉很庆幸他对自己没兴趣，但是姜熠那话怎么听都不顺耳，什么没亲人还脾气差，越嚼那话越想跟他打一架。
姜熠看沈临桉不说话，坐回桌前继续吃饭。余光扫到沈临桉的手机屏幕又亮起来了，看不清是谁发的微信，但他也能猜出来，不是沈临桉那个妹妹，就是他妈妈。
沈临桉瞥了一眼，咬了咬下唇。
“沈临桉？”姜熠小心问他，“不舒服吗？”
沈临桉没说话，攥住心脏位置那块衣服布料。
姜熠起身端了杯水递到沈临桉面前。
“喝点水。”姜熠放下沈临桉手里的筷子，把水杯放在桌上。
沈临桉推开他，没说话，自己转身进了卧室锁上门。
姜熠想跟着一起进去，但被强行关在门外，只能一边敲门一边喊他。
“沈临桉开门！”
“沈临桉！”
“把门打开！”
“你别让我担心好吗！”
“沈临桉！再不说话我要踹门进去了！”
姜熠喊了半天屋里也没动静，刚想破门而入，就听见屋里的人哭了，紧接着是砸东西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姜熠试探着喊了一声，“沈临桉？先开开门可以吗？……”
刚说完，门就开了。
姜熠看着面前的人，上衣胸口的地方被抓出褶子，下唇还有一小块冒着血珠，眼睛哭红了，锁骨上还多了两条口子，倒是不深，但还是流着血。
沈临桉推开姜熠，自己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擦了锁骨上的血，又拿凉水浸了个毛巾，拧干水走向沙发。
姜熠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沈临靠到沙发背上，拿凉毛巾盖住眼睛。
“平静一点了？刚刚怎么回事，可以跟我说说了吗？”姜熠坐到沈临桉身边问他。
沈临桉摇摇头说没事。
“是不是我话说的不好听了？”
“我没那么娇气。”
“那是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郑熙那条消息，还有孔晓茜刚刚那通电话，心里有点憋屈，没忍住。”沈临桉边说着边走进洗手间又用凉水浸了一遍毛巾。
“她给你发微信说什么？”
沈临桉坐回沙发，把毛巾重新盖到眼镜上，摇摇头：“没什么。早饭我不想吃了，你自己吃吧，吃完收拾一下桌子。”
姜熠没说话，自己去吃了早饭。
他心里知道，沈临桉这要下去一定要吃药。
沈临桉看着窗外，上午的太阳不是很暖，洋洋洒洒的照在阳台上。
[沈临桉，我还叫你一声哥，是因为我妈还认你，你别给脸不要脸，跟我妈说话客气点，别以为你自己怎么着了，你就是个废物。]
沈临桉想着扯了扯嘴角。
[你郑熙又算个什么东西。]
[他郑云国又算什么东西。]
吃过早饭，姜熠收了桌子，沈临桉收拾自己卧室，两人一直没说话。
就这样沉默了一整天。
外面风声喧嚣，过往车辆的鸣笛声惊得鸟儿连声尖叫，屋内却静的出奇。
可毕竟是除夕夜，总还是要有一点过年的氛围。姜熠傍晚就开始准备年夜饭，还和了面准备包饺子，沈临桉在厨房帮忙，虽说两人依旧无言，但心情却还似是被这除夕夜的暖气烤的一直升温。
“对不起。”姜熠忍不住了，一边做菜一边面无表情的撇了三个字。
“我原谅你了。”沈临桉配合了一下。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开始笑。
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但还是笑到肚子疼，然后蹲在地上跟小孩子似的一起打闹。
八点钟，春晚开始。沈临桉打开电视，和姜熠一起，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一边看春晚。
十点钟，吃年夜饭。姜熠说要开瓶红酒，沈临桉在酒橱里拿了一瓶，又洗了两个杯子。
十二点，两人碰杯。最后一杯酒，两人不约而同，一口见底。
沈临桉不记得喝了几瓶，只觉得喝的醉醺醺的，倒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还没结束的节目，姜熠也有些不清醒，他盯着沈临桉，不知道出于什么情感，就想倒在沈临桉身上，下巴抵着他的肩，胳膊抱住他的腰。
事实证明他也的确这样做了。
沈临桉想把姜熠推开，可喝了太多酒，有气无力的搡了两下也就放弃了。
“新年快乐，我一直在。”姜熠趴在沈临桉肩上小声嘀咕着，“此刻在，未来也在，直到你好起来，直到你不需要我了，我才会离开。”
沈临桉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有一个医生对他伸手，试图那他从恶鬼群中拽出来。
他把手递出去，没抓住。
他被推下悬崖，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随着他落下，紧紧抱住他，贴在他耳边呼吸，小声安抚他。
那个人他不认识，但又很熟悉，他心里想起一个名字，姜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新年（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