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新年（一） 第一次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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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熠早早起床泡上了晚上煮腊八粥的豆子，又做了早饭，把沈临桉送到花店，才自己去上班。
这一整天沈临桉也是没闲着，来拿花的一个接着一个，他从上午一直忙到晚上回家。
沈临桉也包了一大捧花给姜熠，有百合，有玫瑰，有满天星，还有一圈小雏菊。
傍晚姜熠来接他回家，车上飘满了花香，沈临桉觉得心情不错，脸上也一直挂着笑。
姜熠车上连了车载蓝牙，两个人听着流行歌一路嗨到小区里。
“下车，”姜熠一边说着一边拔了车钥匙，“回家熬点腊八粥，然后剥蒜。”
沈临桉抱着花在后面跟着他。
今年的雪下得倒是挺勤，白天还出着太阳，天黑了又开始飘雪花儿，下得还不小，跟棉花团子似的。
两个人在家门口抖抖羽绒服上的雪，在地毯上蹭干净了鞋底才开门。门一开冷风立刻钻到屋里。
姜熠到厨房做饭，沈临桉把花插到瓶子里，又给卧室里的蝴蝶兰和薄荷浇了水。外面天冷，那两盆花都不敢靠窗放着怕被窗户冻上，姜熠那盆蝴蝶兰放在床头，沈临桉那盆薄荷在书架上。
外面正是四九天，冷风打的人脸生疼，但屋子里的蝴蝶兰倒是长得正好，估计春节前后就该开花了。
沈临桉找了块软布，用温水打一下，给蝴蝶兰擦叶子。
侍弄好那些花，沈临桉洗洗手坐在桌前剥蒜，顺手放到装了醋的空罐头瓶里。
“别剥了，洗手吃饭。”姜熠端着碗坐到对面。
沈临桉看着一桌子菜有点恍惚，腊八了啊，以前的腊八，四个人围在桌子前面，他就像被排挤的，就算是举杯敬酒，也没人把杯子往他面前递。
姜熠拿筷子在沈临桉眼前晃了两下，“想什么呢你，再不吃我该吃完了。”
沈临桉回过神，把盘子往自己面前拽了拽，“那你别吃了，剩下的这些都给我。”
“诶我说你属猪的啊。”
“你自己说你吃完了的。”
“我是说快吃完了！快！你懂吗！就是马上吃完但是还没吃完的意思！”
“哦。”
“菜推回来。”
沈临桉看了姜熠一眼，“你自己端。”
“诶你这人，”姜熠拿筷子指着沈临桉，“我做的饭，我说了算。”
沈临桉噗嗤笑了，“我说，咱还能再幼稚点吗？都奔三的人了，装什么小学生打架。”
姜熠撇撇嘴嘟囔：“问你自己呗。”
这是沈临桉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觉得腊八这么热闹。
即使只有两个人。
收拾好桌子，两个人各自冲个澡，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说，你那药还吃着吗？”姜熠问沈临桉。
沈临桉抓了把瓜子，看了看姜熠，“什么药，你不是没给我开药吗。”
“安眠药，还吃着呢吗？”
“吃着呢，怎么了。”
“别老吃，那玩意有依赖性。”
“嗯。”沈临桉一边嗑瓜子一边敷衍的应了。
姜熠转头看看窗外，阳台上落着两只麻雀，靠在一起，身上沾了雪，毛炸着，像两个毛线团子。
要活过冬天真不容易啊，他又看了看沈临桉，姜熠知道，沈临桉的灵魂也在冬天，并且在挣扎，世界一点一点消耗他的意志，他在努力活下去。
“小桉。”姜熠看着沈临桉唤了一句。
沈临桉满脑袋问号，立刻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你爷爷我是直的啊。”
姜熠笑了，“谁说你是弯的了，而且你本来就比我小。”
“不服？不是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小？比比？”
“嘘，我说的是年龄，我有你病历。”
“靠。睡觉睡觉，什么狗头医生。”沈临桉白了姜熠一眼，自己回了房间。
[我这是怎么了。]姜熠看沈临桉进了房间，拽着胸口在心里问自己，[心好疼……沈临桉……]
姜熠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了一夜，再醒过来天已经亮了，沈临桉在旁边拿手机拍他的睡照。
“哟，醒啦。”沈临桉收起手机，“姜医生睡的不错啊，口水都出来了。”
姜熠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擦了把脸，然后跑进洗手间。
“我去，丢死人了。”
沈临桉靠着洗手间的门框一边看他洗脸一边调侃道：“这下我手里可是有你丑照了，你最好把我伺候的舒服一点，不然我发到朋友圈，过年等着收红包。”
姜熠接了捧水要泼到沈临桉身上。
沈临桉躲过，对着姜熠晃晃手机。
岁月静好，现在除了没有静，其他都挺好。
玩累了，沈临桉换了衣服要去花店，姜熠陪他一起，除了出门诊的两天，其他时间姜熠就是个闲人。
路过小区口的煎饼铺，沈临桉下车买了两个煎饼，他和姜熠都不吃香菜，结果他给姜熠的那个加了双份香菜。
沈临桉在车上把自己那个吃完，姜熠在开车，只能到花店吃。
沈临桉笑眯眯的看着姜熠坐在自己工作的桌子前一边皱着眉头挑香菜一边瞪自己，还不忘了恐吓：“沈临桉，你记住了，有本事以后都别让我买早点。”
吃完煎饼，沈临桉跟姜熠合计了一下，花店可以营业到腊月二十九，从年三十到初五应该都没什么人，初六再开门就来得及。
姜熠那边二十八加班，从二十九到初三都放假，初四到初八加班。正好趁这个空，可以出去走走。
“这两天要进点花放在保鲜柜存着，过了年怕那边不发货。”沈临桉一边拿着计算器算自己的收入一边跟姜熠叨叨，“这批老的，过年再拿几支放家里，还有木架子上这些盆栽，那几盆经活的搁店里存着，娇弱的拉回家放家里供着去，初六营业再请回来。”
姜熠在旁边玩手机，漫不经心的嗯嗯嗯答应了。
沈临桉抬头看他一眼，顺手拿起旁边的胶带卷扔了过去，“我这跟你说话呢。”
好巧不巧，正砸在姜熠头顶。
“我还没聋！”姜熠又把胶带扔回桌子上。
可能是因为接近年底都要回家过年，这小店面又在住宅区旁边，人们都想着给家人带点花搞点仪式感，沈临桉的生意从腊八那天开始就一直不错，盆栽卖的倒是不多，但是原来进的那批鲜花基本卖完了，剩了十几支让姜熠拿回家插上，新的一批放保鲜柜存好。
年前沈临桉在店门口看见过几次郑云国的车，郑云国没停，沈临桉也没叫。
二十九晚上关门的时候，正巧碰上郑云国和孔晓茜出来溜达，郑熙在后面跟着低头玩手机，沈临桉没理他们，郑云国也没说话，郑熙更是没注意到他，倒是孔晓茜，看着沈临桉上了姜熠的车，眼睛一路盯着直到没了踪影。
“刚刚那个阿姨……认识你？”姜熠多嘴问了一句。
沈临桉沉默了一会，看着窗外点了根烟。
“是我妈妈。”
姜熠转头看看沈临桉，把车窗打开了一点小缝。
“为什么不打个招呼？我还一直以为你家在外地呢。”姜熠停了车，前面是红灯，“说说吧，上次在医院你状态不好，没提你现在跟家里人的情况，看样子有点僵啊。”
沈临桉看着红灯倒计时，等它变绿。
“我和他们断绝关系了。”说着，他把烟头扔出窗外，“我妈是二婚，我爸死的早，现在的继父跟我关系也就一般，其实就是些表面功夫，背地里他挺讨厌我的。刚才后面跟着那个女孩是我妹妹，叫郑熙，我继父跟我妈的孩子，我妈也偏向着她，对我不能说排斥吧，但起码来说没把我当宝看。”
姜熠笑了一下，继续开车，灯绿了。
“我觉得我自己有病很久了，从高中开始，就会自残，大学那会严重了一阵，后来越来越受不住压力，还爱冲动，不然也不会被学校开了。”沈临桉继续说着，“一个多月前，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我妈不同意我开花店，我们吵起来了，我就割了腕，后来又在花店犯病，差点把郑熙掐死。其实只是因为我妈摔了花，但是看到那朵玫瑰滑出去，我就控制不住了……”
沈临桉笑了一下，看着姜熠问：“我是不是挺可怕的？”
姜熠摇摇头。
沈临桉转过去接着说：“那次闹到派出所了，一家子录完口供出来，他们就不要我了。隔天就把我的东西都扔给我，让我滚。”
进小区，姜熠停好车，转头看着沈临桉。
“走吧，回家准备过年了。”沈临桉脸上挂着泪珠却还笑着说话。
姜熠抽了张纸递给他，“擦擦脸，要不被冷风一吹会干得起裂。”
沈临桉擦了把脸，和姜熠一起下车回家。
他第一次不在家过年，虽然以往在家也被当做空气，可今年总感觉空落落的。
姜熠早做好了晚饭放在锅里保着温，一到家就能立刻吃饭。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乱七八糟的东西，今天也没什么事，就贴了点对联窗花什么的，还搞了几个小摆件小挂饰，明天拾掇拾掇摆起来。”姜熠一边剥虾一边跟沈临桉说。
沈临桉点点头，哪有年轻人不爱喜庆热闹的。
“你想吃什么馅的饺子？冰箱里有羊肉有猪肉，还买了好多菜和海鲜，过年随便吃。”姜熠接着说。
沈临桉想了一会，“素三鲜吧，可以再包点猪肉的，吃不了就冻上留着，哪天不想做饭就煮一点。”
姜熠答应了。
外头路上车少人也少，除了偶尔楼下小孩的叫声，其他一切都很和谐。
第二天天没亮姜熠就起了，到客卧看看沈临桉，站在卧室窗户旁边，不知道是睡醒了还是一夜没睡。
“起这么早啊。”沈临桉注意到他。
姜熠伸了个懒腰嗯了一声，“过年嘛，还得自己做饭，更不能睡懒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新年（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