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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个 家门不幸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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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桉接过百合,把鼻子凑到去了花粉的花蕊上,狠狠吸了一下。
他一把抱住姜熠,头埋在他肚子上哭。姜熠揉了揉沈临桉的脑袋,他的头发很软。
“吃早饭吧,”姜熠说,“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熬了点粥,多少喝一点。今天周六,可以陪你出去走走。”
沈临桉放开他,抽张纸擦了一把眼泪,然后摇摇头。
“不想出去。”
姜熠没说话,看着沈临桉。
沈临桉起身走进厨房,舀了两碗粥,放到桌上,回头看到锅里有两个煎蛋,已经放凉了。
姜熠把它们热了一下。
这就是两个人的早餐。
沈临桉喝着粥,精神看起来比昨天好些了,可还是闷闷不乐的,姜熠也没刻意扯闲话,毕竟心理有点问题的人,要是天天活泼开朗才不正常。
吃完早饭碗还是姜熠洗的,他这时候才感觉,自己不是找了个合租室友,是找了个欠了债的祖宗。
沈临桉在外面摆弄着花瓶里的花,时不时凑上去闻一下。
他喜欢玫瑰,喜欢百合,喜欢雏菊,喜欢满天星。他从小就不像其他男孩子一样爱逞强打架,沈临桉很有浪漫情怀,但他也不会承认自己女气,他只是更喜欢安静,更喜欢美好的东西罢了。
虽然有的时候他也想过毁掉一切。
沈临桉轻轻搓了搓百合的花瓣,叹了口气回到沙发上。
姜熠收拾好厨房拿出电脑坐在他旁边一边工作一边陪他,两个人都不说话,听着外面呼啸的冷风。
一天就这么悄悄过去。
月亮又偷偷钻出来看着万物。沈临桉漫无目的地刷手机,姜熠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
“都弄完了?”沈临桉问。
姜熠点点头道:“弄完了。”
“那晚上吃什么?”
“厨房应该还有点菜呢,我给你做吧。”
沈临桉看看姜熠,笑着答应了。
厨房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让人心里很舒服。可这外面的世界,冷风拍打着窗户,像是漫天都飞着刀子,一不小心就会被割破喉咙折磨致死。
“明天陪你去花店吧,上次拿的那盆蝴蝶兰放我卧室了,你卧室也放一盆你喜欢的,能让心情好点。”姜熠端着菜说。
沈临桉嗯了一声,看看窗外。
安安静静的日子倒是让他心里舒坦不少。
姜熠把菜端上桌,看沈临桉在窗前出神,从背后拍了他一下。
“想什么呢?”
沈临桉回过神,摇摇头道:“没什么。”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只剩漠然,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虽说没有发疯,但总是觉得胸口不舒坦,没有缘由。
隔天,姜熠带沈临桉到易安花房,沈临桉看了看自己的小店门,屋子里有加湿器和暖气片,烘的玻璃上起了一层雾。他开了锁,推门,一阵热气扑到脸上,他吸了吸鼻子,拉着姜熠进屋把门关上。
这样的天气,又不赶上过节,很少会有人买花,所以这一天都没有人光顾。
傍晚临走的时候,沈临桉抱了盆薄荷到姜熠车上,又从保鲜柜里拿了两支百合。
“这两支百合插客厅花瓶里,我看家里那支有点蔫了,过几天可以让旧的那几朵下岗了。”沈临桉坐在副驾驶摆弄着手里的花。
姜熠点点头。
“姜熠,你别跟我浪费时间了,这都几天了,你一直看着我,且不说我们没有瓜葛,就算是朋友,你也没有太大的必要一直管我啊,”沈临桉说,“你能帮我解决房子的事我已经很感谢了,你是我的医生不是我的保姆,你一周出……两次门诊,偶尔去给别人做做心理咨询,其他时间都浪费在我身上了。你这个年纪多找几分工作或者专心研究升职不是应该放在第一位吗?何必为了我影响你自己的前途呢。”
姜熠沉默了一会,让沈临桉下了高架桥再说。
沈临桉看他执迷不悟,就没再说什么。
下了高架桥,姜熠把车停在路边,解了安全带,“知道我为什么做心理医生吗?”
沈临桉看着他,“怎么突然说这个,我只是让你别跟我浪费大好青春。”
姜熠笑了,“你是我到这个医院接待的第一个二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还相对来说比较严重的病人,这话我记得我和你说过,”说着,他降下车窗点了支烟,“你没奇怪过我为什么一周只上两天班吗?我又不是什么资历深厚请不动的大人物,也不是从大学就一直成绩好的出奇的天才。”
说完吐出一口烟,姜熠眯眯眼睛继续说:“我大学的时候谈了一个女朋友,是我现在医院院长亲戚家的女儿,当时因为三观不合就分了。那个女孩当时挺难受的,但也是个有心眼的。”
沈临桉听得一愣一愣,这和他说的好像没有半毛钱关系。
姜熠继续讲故事,“毕业之后,她打听到我被分到这里实习,她就靠关系让我一直没发往高处爬,因为院长对她照顾,我就在医院里被孤立,甚至后来用系统故障的借口不让病人挂我的号,想尽各种办法想辞了我,只是我一直没被他们抓到什么错,才在医院撑到现在。”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死熬着。”沈临桉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医生是个智障人士。
姜熠笑了,转过头看着窗外,“这个社会,对刚毕业的人很不友好,我先在这熬着,熬够了资历,再去其他医院也不迟。况且我也有点存款了,不然拿什么买车啊。再过两年也就去别的医院了。”
沈临桉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没说什么。
“我妈妈,我做心理医生是因为我妈妈。”姜熠对着窗外抖抖烟灰,把头转过来看着方向盘说,“我高一的时候,我爸肝癌死了,当时我家条件算不得差,但也不算富裕,我爸死了之后我妈一个人撑起家里的开销,一个女人,因为压力过大,还有我爸去世的打击,没几个月就抑郁了,当时查完,医生给开了药,我妈怕我以后上大学缺钱,吃了几次就死活不吃了,说没什么用,要给我留着钱。结果在我高三那年,也是冬天,她自杀了,给我留了十万,算着他们两个人的保险和他们生前存下来的钱,一共十万。”
说着,姜熠把烟头扔了出去,眼睛里含着泪。
沈临桉有点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也就没说话,拍了拍姜熠的胳膊。
“所以后来我做了心理医生,我知道我妈回不来了,但我想尽量补偿一点,即使这个意外和我没什么关系。”姜熠说。
沈临桉扯扯嘴角,突然想起孔晓茜……这样的妈和不存在也没什么区别。
沈临桉看着姜熠,有点替他难受的意思,“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让你想起来这些的。”
姜熠笑了。
“没事,都多少年前了。”
“可这和你特殊照顾我有什么关系?”
“你脑袋一根筋吗?不会提取重点?”
车上的气氛立刻不凝重了,姜熠关上车窗继续开车。
沈临桉懒得跟他计较,又好像突然通透了似的问了一句:“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是第一个让你全权负责的确诊病人?”
姜熠又笑了。
“你笑什么,我问你话呢。”沈临桉看着姜熠说。
“对啊,第一个全权掌握的病人,还是我室友,特殊照顾。”姜熠笑着看沈临桉一眼。
第二天一早,沈临桉自己去了花店,在客厅给姜熠留了字条。
[我去花店了,今天你看家,以后不用跟着我,我可以自己工作! ——沈临桉]
姜熠看完叹了口气,给沈临桉发了条早安的微信,然后自己去厨房觅食。
还有半个多月过年了,年前他要交一篇总结报告,他要早准备,除去上班的几天并且综合沈临桉不定时犯病的情况,他能用的时间不多了。
沈临桉既然想自己去就去吧,那种都是花的环境对他也未必没有好处。
况且有手机呢,怕出事可以随时打电话。
姜熠倒了杯牛奶放到茶几上,拿出电脑开始写自己的年终报告。
快过年了啊,怎么过呢,沈临桉是喜欢热闹一点还是普普通通,总得把屋子收拾收拾买点乱七八糟的东西装饰一下吧,饺子包什么馅的呢……
靠,怎么满脑子沈临桉。
姜熠拍拍自己脑门,继续埋头苦干。
嗡——
嗡——
“啧,”手机振动让姜熠有点心烦,没看屏幕拿起手机接了电话,“哪位。”
“沈临桉,”电话那头说,“家里缺什么吗?我到门口的超市了,买点东西回去。”
“嗯……”姜熠放下电脑看看表,傍晚了,“带瓶耗油吧,可以买两袋盐囤起来。”
“行,晚上别做饭了,我带了包子,就花店旁边的旁边的旁边的旁边那家的。”
“噗,”姜熠突然觉得沈临桉有点可爱,“旁边的旁边的旁边,你记得还真清楚啊。下次直接说花店附近吧,省话费。”
沈临桉嘁了一声挂掉电话。
姜熠看看电脑,把写的东西保存,起身收拾茶几。
刚好收拾完沈临桉到家,手里拎着两大袋子。
“你把超市打劫了?”姜熠接过袋子放到地上。
沈临桉喘着粗气换鞋,没说出话来就瘫到沙发上了。
姜熠倒了杯水送过去。
“去超市肯定得多买点东西,要不用不了几天还要去。”沈临桉喝了口水说。
姜熠把袋子拽到沙发旁边,收拾里面的东西。什么薯片酸奶火腿肠,耗油食盐洗洁精,样样不缺,不知道的都得以为他闹饥荒了。
包子在袋子最上面放着,姜熠拿到茶几上,把购物袋收拾好放起来的时候沈临桉已经吃了好几个了。
“你明天上班吧?”沈临桉嚼着包子问。
姜熠点点头。
“我跟你说啊今天十好几个跟我订花的,而且都订的是大捧的,说明天来取,这一天就赚了小一千块。我还差几个没扎完,手都快抽筋了。”
“不错啊,”姜熠倒了两杯温水,“不做别的了,喝点水吧。”
沈临桉端起杯子灌了一口接着说:“我还想呢,这什么日子,结果看看日历,明天腊八,估计都合计着明天回家过腊八呢,带花给家里人。”
姜熠好像突然听说了什么大事似的,看着沈临桉,“明天腊八了?!”
“是啊,我也忘了,腊八过了就快过年了啊。”沈临桉看看窗户外面,这个时候估计孔晓茜郑云国和郑熙正筹备着明晚去哪吃饭呢吧。
姜熠还在出神,沈临桉又叫他。
“明天早上早点走,你去医院之前把我送到花店吧,我就不用挤公交挤地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