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江北水连云》舒烟

6、心意 成乾帝两日

　　成乾帝两日后上朝，就有姜子杰带了一班大臣为太子求情，只说太子一向勤勉爱民，对皇上恭顺，这次一时冲动犯了大错，并不是有意忤逆君父。又说太子听闻皇上气的病了，悔恨不已，痛苦流涕。这些天斋饭素食，为皇上祈福，望皇上看在他诚心改错的份上，饶了他吧。成乾帝道：“太子地位尊崇，日后要君临天下，自当谨言慎行，万事要思虑周全。这次行事鲁莽，有违法纪，本应严加责罚，让他闭门思过，只盼他能吸取教训，日后能成为有道明君。既然众位爱卿为他求情，就撤了门禁吧。只是刘江枫作为太子太傅，未善尽职责，投入狱中。我听闻太子府聚了许多门客，这起小人每日里挑唆，没得带坏了太子，都给我抓起来。以后谁再敢无事生非，勾引太子，定斩不赦。”姜子杰暗暗松了一口气，虽说皇上削减了太子的势力，但只要没废太子，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赶紧跪下呼道：“皇上圣明。”下面一片附和之声。
　　成乾帝又道：“如今北方刚合并十国，又有突厥来犯，南方四国尚未统一，内忧外患，千头万绪。这一南一北应如何处置，各位卿家有何良策？”兵部尚书出列道：“突厥历来侵犯中原，不过是掠些财物人口，无法动摇国之根本，不足为患。江南自古即是我中原所辖之地，而今只剩四国，自当一鼓作气，尽数收复。我主先攻江南。”左丞相道：“不然，北方大量人民刚受我朝统治，若突厥侵扰他们土地，掠夺他们妻女，我朝竟不能护他们周全，尔等必会怨恨朝廷，恐以后难以管理，是以攘外即是安内，应先图之。江南与我国实力相差甚远，必不敢主动来犯，且让他们苟延残喘几日，不急在一时。”一时大殿上分成两派，各执己见，唾沫横飞。成乾帝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才道：“南方富庶之地，朕不愿他们再受兵祸之苦，大伤元气，若能使其看清形式，明白利害，能主动归附，岂不大好。这件事朕已经着人在办。
　　如今之计，却要先逐突厥，姜爱卿与突厥已对峙七个月，突厥强悍，尚未降服。今令皇四子宋翰为大将军到西北督战，务必追歼突厥，卫我边界，护我黎民。”
　　宋翰接了旨，便提点兵马，整治行装，准备起程。临行前到长公主处辞行，两人正坐了说话，便有人来回：“靖敏郡主来了。”宋微澜笑道：“她倒有日子没来了。”边命快请。一时门帘掀开，走进一个穿淡红裙子的十六七岁的姑娘，圆圆脸，修眉大眼，顾盼神飞，很是活泼美丽。她进来就笑道：“公主姐姐，我得了一件好东西，特别拿来送你。”宋微澜奇道：“是什么，拿来我看。”靖敏从袖中拿出一把短剑，递了过去。这把剑外表看去古朴无华，宋微澜拔剑出鞘，只觉寒光逼人、刃如霜雪，靖敏扯了一根头发轻轻放上去，一下便断成两截。宋翰赞道：“好剑。”宋微澜道：“靖敏，你知道我不会武功，却拿这个来给我，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把剑是要送你四哥哥的吧。”靖敏也不害羞，笑道：“姐姐果然不稀罕，便送了四哥哥也无妨。”一转身把剑交到宋翰手里，又问道：“四哥哥，你回来这么些日子也不来看我，亏我跟我哥哥打听了你好几回，却说你闭门谢客，你忙些什么呢？”宋翰道：“前些日子我受了风寒，没去看你，你可又长高了。这剑你从哪得来的，倒是一件神器。”
　　靖敏道：“我前阵子去德庆堂，小六子拿来给我的，说是他们哪最好的一件宝贝。叫什么紫霄。四哥哥，你要去和突厥人打仗，我听说他们野蛮的很，你可千万要小心，把这个东西放在靴子里，以防万一。”宋微澜笑道：“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还敢说是送我的。你放心吧，你四哥哥不过是在后头指挥，他的二十八骑这次都要去得，突厥人近不了他身的，你以为真让他去冲锋陷阵啊。”宋翰也笑道：“是啊，你放心吧，不会有危险的。”靖敏道：“这可太好了，我自听说了这件事便担心不已，四哥哥，无论如何，你都要保重自己，我和公主姐姐都等你凯旋回朝。”宋微澜笑道：“说你就好了，干嘛又扯上我。”靖敏吐吐舌头，大家都笑了起来。
　　长公主看天色不早，便命摆了饭，大家一时吃了。靖敏道：“我也该回去了，四哥哥，你走不走，咱们一起走吧。”宋翰道：“我还要进宫一趟，你路上小心，等我下回回来，带好玩意给你。”靖敏虽是不舍，却也无奈，只得上轿走了。”宋微澜道：“我看这丫头对你倒是极好。若论家世人品，倒也配得上，你俩又是从小一起长大，总比外头找来的强，你到现在还没有立妃，总不是个事。不如求了父皇，就定下来吧。”宋翰摇头道：“我向来只当她是妹妹。姐姐，我遇到一位姑娘，等大事一了，我便要娶了她当我的妃子。”宋微澜道：“是谁家的小姐，我认识吗？这不是小事，你可计划周详了，不能私自作主。”
　　宋翰道：“我自省得。这姑娘叫付水间，美丽温柔。她父亲是我朝统一的一大关键，父皇定会同意的。”宋微澜见他眼角带了笑意，显是对这姑娘极是喜欢，不仅又是高兴又是心酸。两人母妃早亡，自幼失怙，她是长女，又肖似母妃，父皇对她很是宠爱。对这个弟弟却是淡淡的，十天半月不见一次也不问一声，她小时往往故意说起宋翰，父皇听了半晌，也不过“哦”一声。加之皇后生了个太子，却有些痴愚，对这个聪明的四皇子大为恼恨，经常找了名目呵斥。她那个时候渐渐懂事，一有不对就去找父皇，父皇倒不嫌她烦，几次领了人过来从皇后手里救了弟弟，却始终不大喜欢他。他十四岁就封了王，搬去王府，父子见面就更少了。如今大皇子和三皇子都就了藩，只有宋翰仍留在京城。她跟父皇提了几次，父皇却不置可否，她心里着急，却没办法。许是这些经历，宋翰对人也是冷冷的，靖敏这样待他，也不见他说过一句好话，现在竟找到一个让他倾心对待的人儿，她做姐姐的真是高兴，心里暗想：“便是父皇不满意，也定要求的他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