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江北水连云》舒烟

4、夜访 宋翰一行人

　　宋翰一行人回到家里，回屋落了座。谢修文就到：“王敬这只老狐狸，既见了我们，又装聋作哑，一点口风不透，我实在不知他是要探我们虚实，还是真有归附之心。”江陆道：“只怕两者兼而有之。当今皇后就是他的独女，他王氏一族也有多人在朝中为官，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吴国这些年经营不错，但实力与我们相差太远，尚未开战，胜负已分。王敬也是想到这节，虽说是不战而降，说出去不大好听，总比身死国灭强的多。我以为，他最后必会主降。”宋翰点点头：“我明日就回北边了，这里的事就交与两位，无论如何，一定要使王敬归附。他深受吴王宠信，对他的话，吴王是肯听得。”两人一起拱手道：“定当竭诚尽力，请殿下放心。”
　　宋翰回了自己房间，从怀里拿出那只荷包反复端详了半晌。忽然起身，吹了灯，换了夜行衣，翻窗而出。辨明方向，便向城东奔去。他们来吴国之前，对这里的重臣已是打探清楚，就连吴宫的大小事务也是一清二楚。金吾将军手握重兵，本是他们最应争取的对象，但此人祖上是开国功臣，付家一直受重用，执掌军机。付隐本人对吴国忠心耿耿，这些年精心操练军队，以备战争，绝不容别人说个“降”字，是以他们不敢随便与他接触，便想从他儿女身上着手，那日山寺相遇却不是偶然的，只是碰巧救了二小姐，让付府承了个情。宋翰自见了付水间，一直萦挂心怀，想到明日便要回去，日后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便觉得心烦意乱。他明知此时已是深夜，付水间一定早休息了，却只觉得能在离她近的地方坐坐也好。
　　将军府戒备森严，偏生今晚月色又好，宋翰等了好一会，才看准时机，跃上屋顶。他知道家眷们都住在内院，侍卫们只守在二门之外，是以不敢停留，只朝内院掠去。他身法既快，轻功又高，下边侍卫竟未发觉。内院又分成几个院落，他不知水间住在哪里，只能一个个去找。只盼能见到一丝痕迹。所幸内院都是妇孺，他慢慢观察，也不着急。只找到第三个院子，却见一个女子坐在秋千架上，低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一阵狂喜，这少女正是水间。宋翰看看四周，一片安静，便轻轻从屋顶跃下，走到她身后。水间自小习武，感觉有人近身，心内一惊，挥掌便向后拍去。却不料被人一下擒住，下一秒便被拥入一个怀抱，嘴也被捂住。
　　她刚要挣扎，却听身后人道：“别动，是我。”那声音如此熟悉，她不敢置信的转身，月光下男子长身玉立，剑眉朗目，唇角含笑，正是宋翰。她呆了一呆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宋翰摇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可有安静的地方。”水间立时惊醒，她这院里除了双雨，还有几个丫头嬷嬷。万一看到宋翰可就糟了。忙点了头道：“你随我来。”率先跃出墙去，一直来到后园，走到一处花木茂盛处，用手掀开，里面别有洞天，竟是一个小树屋。两人入了树屋，宋翰赞道：“难为你，竟想得出这么个地方。”水间笑道：“这些花木长的繁盛，渐渐搭在一起，盈盈脉脉发现了，总躲在里面玩，我嫌地上凉，就让人做了这两个小椅子和小桌子，又把多余的枝叶砍了，倒也放得下。”又问道：“你怎么到我家来了？”宋翰道：“我来还你一样东西。”水间奇道：“什么东西？”宋翰从怀里掏出那个荷包递给她，水间接过来喜道：“你找回来了，真是多谢你了。”这些女孩儿家的东西，虽说不甚值钱，她总是不愿落在外人手里，现下能找回来，心中自是高兴。宋翰看她喜形于色，也微微一笑道：“你拿什么谢我？”
　　水间瞪他一眼，想到自认识他之来，也没见几次面，却帮了她多次，倒真是应该重重谢谢他。只是要拿什么来谢，却没想过。低了头在哪冥思苦想。外面月光从树屋里照进来，正洒在她身上，宋翰看她一脸苦恼，不禁哑然而笑，道：“谢我呢，倒也不难，连东西都是现成的。”水间抬头问道：“却是什么？”宋翰道：“我见你这荷包很是玲珑可爱，心中喜欢，你送我一个荷包就好。”水间脸色一红，转过身道：“你欺负我。”宋翰看她娇俏动人，乌发散了满肩，情难自己，从后面拥了她，把头放在她肩上道：“你不肯么？还是你要留着送别人。”水间只觉他热热的呼吸吹在耳边，又麻又痒，不自觉微微挣扎，宋翰收紧手臂，把她密密抱在怀里，叹道：“水间，我明日就要回去了，再见却不知要等到何日。我舍不得你。”
　　水间自昨日别了他，便觉的怅然若有所失，这一天总没精神，晚上也是睡不着。刚刚他从天而降，心中只觉喜悦无限。如今被他抱在怀里，又是害羞，又是高兴。
　　宋翰见她不说话，便将她在怀中转过身来。水间抬起一双明眸，见他痴痴的瞧着自己，大为不好意思，忙低了头，伏在他胸上。宋翰抱了她道：“水间，你这两日可曾想过我？”
　　水间哪里肯答，过了一会才问道：“你住在北边什么地方？到这里来做什么呢？”宋翰答道：“我住在京城里，来这里见几个故交，如今家里有点事，我需赶回去。”水间又道：“你是做什么的？我瞧你武功很好啊，只怕我哥哥也不见得胜过你。”宋翰道：“我家里有些田产，靠祖业过活。你的武功也很好啊。你爹竟肯让你学武么？”水间笑道：“我哥哥八岁时，我爹特别请了上元道长教他武功，我那时日日跑了去看，我娘有了两个妹妹，没空管我，我爹又忙，后来道长看我真是喜欢，便偶尔指点我一下。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吓唬吓唬平常人还罢了，真要碰到行家，可就不济事了。”宋翰拉了她手，入手滑腻柔软，只指腹上有一层薄茧，问道：“这是握剑得来的么？”水间道：“正是，道长说我很有用剑的天分呢，可惜我十二岁上他就走了，没能得他好好指点。”宋翰道：“这又有何难，我们家里就现有几个使剑的名家，赶明带了来让他们教你。”水间大喜道：“真的么？如此可多谢了。”宋翰笑道：“你可不知欠了我多少情了，都说报恩当以身相许，你肯不肯呢？”
　　水间啐道：“越说越没正形了，你家里不知藏了多少妻妾，何苦拿我说事。”她见宋翰气度高贵，知他定非常人，他这个年纪，恐怕早娶妻了，她是将军府大小姐，她爹绝不会让她做妾，两人一南一北，只怕日后再无法相见。不觉柔肠寸断，泫然欲泣。宋翰抬了她下巴正色道：“水间，我还没有娶妻。我不是嫡子，我娘早去世了，这几年我一直忙着，很少回家，我爹也没有逼我娶亲。我还有一个嫡亲的姐姐，她待我就像你待两个妹妹一样好，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水间，你等我几个月，我一定让人来向你父亲提亲。”他想到再过几个月，这吴国的大事也就了了，到时候他要娶水间，自是没人敢反对。水间看向他道：“我，我自是愿意的，你自己也要保重。”拉了他的衣袖，依依不舍。宋翰看她一张小脸，沾了泪痕，说不出的楚楚可怜，心中爱极，低头亲去，水间“嘤咛”一声，却没躲开。宋翰吻住她的小嘴，只觉又软又香，反复流连，总也亲不够似的。水间微微发抖，强烈的男子气味充斥鼻间，她双腿发软，整个人被宋翰接住，什么也不能想。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宋翰才抬起头来，见她眼神迷蒙，红唇潋滟，不禁一笑，用手抚了抚唇道：“宝贝，我得走了，你等我，我办完事，立刻就回来。”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放到她手里道：“这是我小时候就戴着的一件东西，送给你，记着想我。”又在她嘴上亲了一下，才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