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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吴相 宋翰一直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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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翰一直目送她们几个走得远了才道:“宋卿,追回来了。”宋卿应道:“是,爷。”
递过一个小小的荷包,那荷包翠绿面子,绣了一湾水,上面漂了几朵花瓣,下面是两条小鱼,很是雅致有趣。底端是一个水字,宋翰端详了一会,把它揣到了怀里,上马就走。宋卿急忙跟上,不禁暗暗好笑:他这个主子,平日里对人冷淡有礼,即便是各宫的妃嫔面前,也难有个笑脸,京里的静敏郡主成日缠着他,也不见他敷衍几句,今日对这个付姑娘却是极有耐心,放了正经事不做,陪着看了半天杂耍,又让他去收拾了一个小贼,不过是追回一个小孩子的玩意,现在又不还人家,自己收了起来,只怕是动了心了。
两人七转八弯,来到一座宅子前,四下看了看,没什么可疑,宋卿上前有节奏的拍了几下,门马上开了,两人迅速闪进去,门又立即关上。这座宅子外表普通,里面却很宽敞,布置精雅,见他们进来,几个人立刻抢出来,为首一位老者道:“殿下,你也忒不爱惜自己,这里始终是吴国,你身份尊贵,怎能就带一个人出门,万一有事可如何是好。”宋翰走到大厅坐下才道:“我今天去见李侍郎,他说吴国宰相肯见我们了。”几个人都是大喜,都道:“见到宰相,这事就又多了几分把握了。”宋翰又道:“京里可来信了?”一个中年文士急忙从袖里抽出一封信交到宋翰手里道:“现下京里局势日渐紧张,长公主让殿下赶紧回去。”宋翰细细读了,蹙眉半晌,问道:“依诸位之见,如今之势,我们应该怎么做?”文士名唤谢修文,答道:“我们在吴国经营了这四个月,已是渐渐打开局面,假以时日,必可从内部瓦解了他们,不费一兵一卒,便可使之为我郡县,如今一旦撤离,不谓前功尽弃,且使吴人以为我等不具诚意,以后再想如此,恐难成了。”那老者道:“殿下,太子不知约束,屡次犯事,皇上早就嫌恶他。三日前,他私调兵马,更是犯了皇上的忌讳,现已派兵围了太子府,废黜只是早晚的事,支持太子的那派人定会趁机作乱,皇上正是用人之时,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你若不回去,岂不是把这江山拱手让了别人。”
宋翰站起身来,目光坚定,朗声道:“江师傅说得对,这机会千载难逢,我岂能不尽力一搏。只是这里的事也不能一走了之,我明日会了这吴国丞相,后天便启程。”
第二日晚上,宋翰坐了一顶轿子,带了江师傅、谢修文、宋卿并四个侍卫一路来到丞相府。直抬入内院宋翰才命停了轿,走了出来。院内站了一位老人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见到他,那老人便要施礼,宋翰急忙拦了,携了手进了内堂。四个侍卫站在院里警戒,其余诸人随着进了屋。那老人正是吴国的宰相王敬,辅佐吴国两代皇帝,他的独生女儿还贵为吴国皇后,门生故旧遍及各地,真正是权倾朝野。两人分宾主坐了,王敬道:“四殿下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宋翰淡淡一笑道:“素闻老丞相雅好书画,我日前得了两幅,请老丞相给鉴别一下”
宋卿从绢袋里抽出一幅,宋翰接了,放在桌上,缓缓打开。宋卿挑了灯芯,用手扶了,靠近桌前。这是一副绢本长卷,王敬初时还意态淡然,及至展开,便吃了一惊,这幅画竟是展子虔的孤本<<游春图>>。此画笔法细劲流利,古意盎然,山峦树石皆空勾无皴,线条有轻重顿挫之便,色彩浓烈,烘托出秀美河山的盎然生机。王敬浸□□画几十年,入眼即知真伪,这画贵重非常,他看的如痴如醉,竟似忘了旁人。宋翰也不说话,自在椅上坐了。室内安静非常,各人连呼吸也不敢大声。足等了一刻钟,王敬才长舒了一口气,叹道:“我不知有生之年竟还能见到这件宝贝,便是死也无憾了。”
宋翰道:“老丞相的眼光自是极准的,如此说来,此画并非赝品了。”王敬正色道:“此画定是真迹无疑,殿下可好好保存。”宋翰道:“还要烦老丞相帮我看看这件书法作品。”亲自从绢袋里拿了一幅放在桌上,打开。这是一帖行书,笔力遒劲,态致萧散,妍媚流便。王敬失声道:“竟是《伯远帖》么?”宋翰点头道:“正是。”王敬看了半晌,才点头道:“殿下这两件作品,端的是希珍之宝,老夫今天开了眼界了。”宋翰道:“老丞相家中自是有比这好的多的东西,我的这两件,只怕还入不了老丞相的眼。”王敬道:“老夫不打诳语,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即便我这阖府的藏品,怕也不及这两件贵重。”宋翰笑道:“佳作酬知己,我对这些是不大通的,没的暴殄天物,老丞相如此喜欢,我便送了老丞相,还请您笑纳。”
王敬摆手道:“这可如何使得。老夫岂能夺人所爱。”宋翰道:“我今日来,还有问题向老丞相请教,这便做拜访的礼物如何?”王敬道:“殿下有话请讲,这礼物老夫是万万不敢收的。”宋翰道:“我今日来,却是要想您请教这天下之势的,依老丞相之见,这南北之势将会怎样?”王敬摸了胡子,微一沉吟道:“这天下自八十年前开始,便是诸国林立,到如今,各国都成了气候,我江南各国,倒也算是国泰民安,天下思定,不宜再起争端。”谢修文道:“丞相此言谬矣,这八十年来,各国争端何曾停过。我北方五国,你江南十国,那一年不打几次仗,各国为此消耗多少资财,枉死多少儿郎,冻馁多少百姓。如今,我北汉幸赖圣明天子,国富力强,统一北方,百姓安居乐业,再不受战乱之苦,顺天意,得民心。天下大势,分久必和,岂能永远如此。”王敬冷笑道:“依你说来,你北汉灭我江南六国,也是顺天意得民心了,这一仗之下,流血漂橹,各家伤儿卖女,哪里去谈什么得民心。”江陆道:“正因如此,我们更要统一,只要各国割据,战争就无法避免,正所谓:我无伤虎意,虎有噬人心。如今我们已灭了江南六国,只余四国,皇上爱护百姓,不愿生灵涂炭,只愿这四国能看明形式,能主动归附,特命殿下前来安抚,望大人三思。”王敬淡然道:“我老了,不过是一个臣子,这些事哪里轮到我来做主,几位大人高抬我了。”
宋翰笑道:“老丞相何必自谦,您辅佐两朝,德高望重,又深明大义。这些年吴国一直向中原称臣,忠心可嘉。皇上提起老丞相也是极口夸赞的。只是大势所趋,统一之势不可逆转,我父皇命我前来,就是不愿吴国遭受战争之苦。这些日子我在京都,和几位大人多有接触,他们对北朝归附之心,拳拳于胸。这几位审时度势,对于这大局早看清楚了。老丞相可仔细想一下,吴国兵力和我国相比如何,难道非要军队做无谓牺牲才叫爱国吗?吴国天府之地,大军一至,这繁华就成了过眼云烟,老丞相如何忍心?如若归附,我国将在这里设置郡县,不损其一毫,百姓生活如常。便是王侯公卿,也必会妥善安置,皇上自会赐了土地爵位,颐养天年。岂不比亡国之臣好的多。”
王敬道:“兹事体大,我不敢妄言,这事须得从长计议。”
宋翰也不着急,拱手道:“既如此,我们就先回去了,丞相如有事找我,就请到城外柏林寺竹林亭子里留言,我自会派人来见你。”王敬道:“恭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