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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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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时间已经过了五年。张简疏如今是世子楚焱的伴读,不过穿着不像仆人不像主子,但周身的气质像极了世家公子。
五年来,王府的下人对张简疏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张简疏和楚王的关系,他们都认为张简疏是楚王监视世子的一个工具,而且还是楚王的娈童!
这是楚王院子里一个扫院子的丫鬟传出来的,这是从楚王妃的头七后开始传的,且一传传到了现在。这丫鬟刚开始说的还十分的隐晦,没有说的那么……绘声绘色的,好似她就看过一般,可是经过了五年的润色,越说越真,张简疏到底是不是楚王的娈童又有谁清楚?不过脖颈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那些红痕他们却是能看见的,而这些红痕,却是证明了那些传言。
沈焱坐在书桌前随意的翻着书,张简疏坐在一旁,也不知翻看着什么书。楚焱突然放下书去看张简疏。张简疏长相清秀,侧脸更是像极了先王妃。张简疏与先王妃的爱好相同,衣着相似,就对什么过敏都一样,有时候沈焱看着一身白袍呆坐在石凳上的张简疏,就犹如看到了生母回到了人世一般。
沈焱心道:他这般样子,也难怪王府里会有这般传闻……
张简疏抬头,见沈焱在看自己,问道:“世子可是有何事要吩咐?”
沈焱道:“你比她们更像母亲,不过……我和你长得也挺像的,如果我真的没有什么同胞兄弟,我都要怀疑你才是母妃的孩子了。”
张简疏楞了一下,无奈道:“你又胡说什么呢?”
张简疏面上轻松,手攥紧了衣袖,沈焱长的与他想像其实也不奇怪,张简疏与先王妃张氏本就是同胞姐弟,俗话说外甥像舅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如今王府中许多人都觉得张简疏像先王妃,被认成楚王的娈童还好,若是让人查出是张氏遗脉就糟了。
张简疏心道:要不听他们的,稍稍易下容。
沈焱见张简疏呆在那里不说话,问道:“阿樟!你想什么呢?”
张简疏回神,道:“无事。对了,昨日老先生布置的文章世子可记熟了?”
沈焱也习惯了张简疏这么生硬的换话题方法,道:“记不熟又怎样?那老头教的还没你私底下教我教得好呢!”
张简疏无奈道:“就我这点东西哪能和先生比?且世子这话若是让老先生或者什么人听见了,我可就惨了。”
沈焱反问:“你是本世子的人,王府之中有几人敢欺负你?”
张简疏不语,王府之中谁能欺负他?真论起来就多了去了后院的侍妾看不起他,仆人更是唾弃他,至于王爷……呵,不提也罢!
“阿樟,我问你,你与我的母亲究竟是什么关系?”
沈焱少年老成,板着脸问张简疏,颇有你不答我就不放过你的架势。张简疏对此十分无奈,道:“王妃头七那天夜里,王爷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你又何必一直向我求证。”
沈焱心道:那还不是不敢信他,信你吗!
沈焱看着张简疏越来越像楚王妃的脸,打心里觉得楚王没说实话。道:“那你真的是……”
“嗯。”
张简疏点头,看着始终不愿意相信的小外甥,安慰道:“其实,王爷人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他对王妃留下的东西都挺好的。”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沈焱想想就生气,心里冷笑道:是啊!他可真好!
楚王妃头七的那天夜里,楚王特意把儿子带自己书房里,并且当真张简疏的面说了张简疏是谁,不过将亲弟弟说成了旁了不知多少了弟弟,把名字说成了阿樟。
沈焱看着好像听明白了,便反问楚王道:“你这是让我舅舅给我当书童?”
楚王面上是无所谓,道:“不然呢?就他这情况莫非还要我好吃好喝的,跟照顾少爷似的侍候他吗?你娘就是让我给他碗饭吃,没说这点。”
沈焱再次疑惑,当年还是闺阁小姐的张氏是如何瞎了眼看上楚王的。
张简疏一直都是随遇而安,且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他本想说几句话开导一下楚焱,不过他插不上什么嘴,就在一旁看着这对亲父子“父慈子孝”的口头互动。
看着外面的落叶,沈焱道:“他对我好我不是看不出来,可我就是烦他!”
这些年楚王虽然侍妾纳了不少,但从未续弦,楚王只有沈焱一个嫡子,世子之位一直都是沈焱的,所以沈焱只要在楚王不作死的前提下能熬死楚王,那王府就是他的了。
张简疏叹气,同样看向窗外,道:“世子,王妃想让你平安长大,你如今这般对王爷,王爷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你怕是会……”
沈焱有些不悦,道:“我还没死呢!你着急个什么?”
“世子,按辈分我算是你的长辈,可如今我是您的奴隶,所以我无法劝你什么。但,我其实和王妃一样,都想你平平安安的。”
沈焱看向张简疏,突然问:“你想要卖身契吗?我能拿来给你,让你去找你的那些亲人。”
张简疏沉默片刻,道:“有卖身契也没用,我若不在了,你还能信几个人?而且,他们几乎已经不在了,活着的如今也不知道在哪。”
张简疏其实知道他叔父在哪,张仕荣说过让张简疏去黎国的那儿找他。张简疏也自然是想要拿着卖身契远走高飞,离这些糟心事远远的,可是,他的小外甥才8岁便也掺和进去了。楚王妃的遗愿中并没有让张简疏好好照顾楚焱,而是让张简疏与妹妹张浅姝都能好好照顾自己,去黎国找叔父张仕荣也好,离开南夏也好,总之就是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别掺和进这些事。
张简疏刚开始确实能硬下心,选择拿着卖身契离开,可是经过五年的相处,张简疏竟然狠不下心走了。尤其是楚王无奈之下对他作出了禽兽不如的事,他也不愿意独自离开,留下沈焱独自面对这些豺狼虎豹。
张简疏不是心硬之人,但他也不会因为好心让自己陷入困境。他如今身处困境,随时都可能死,有一个同样身处困境但不一定会出事的人要帮助他离开困境,以前的张简疏兴许会离开,现在的张简疏却不会了。
沈焱虽然开心张简疏的选择,可在张简疏低头看书时,沈焱目光阴翳,心中冷笑道:你当真是为了我?他对你做了如此禽兽不如的事,若不是因为母亲,你怎会原因留在这里陪我。
沈焱这般想的竟有些气愤,当即道:“你不必因为母亲的原因留下照顾我,他对你做了那样可耻的事,你若是不赶紧走……莫非你喜欢他那样侮辱你吗?!”
张简疏瞳孔紧缩,好像听到的什么可怕的事一般,他不顾什么规矩礼仪,直接上前拽着沈焱的衣领,强作镇定的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焱面色平静,道:“我一直知道,他对你根本没有好心思。我本来确实不信他竟然这么无耻,会因为无处发泄对自己的小舅子下手,强行……侮辱了他。”
张简疏双目赤红,夜里发生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中盘桓,似是在告诉自己有多脏。张简疏厉声问道:“说!是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看到的。”
张简疏感觉自己的拳头砸在了棉花上,软弱无力,又无可奈何。他如今只觉得楚焱说的这几个字十分的可怕,他更觉得楚王这个人可怕,竟让那么荒唐的一幕让自己的孩子看到,让沈焱看到自己这个父亲,是如何奸辱他的舅父。
张简疏无力的瘫坐在地上,问:“你何时知晓的?”
沈焱看着如今的张简疏,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道:“我,其实……”
张简疏无神的看着沈焱,道:“已经这样子了,你就说吧。”
楚焱咬牙,道:“两年前。”
张简疏闭眼,两年前,楚王开始动手的那一年。张简疏没想到,楚王这个父亲竟是这般……呵!
书房中,桀看着正开心品茗的楚王,忍不住问道:“主子,您当真要和三王爷联手?”
楚王放下手中茶盏,道:“原先的法子确实好用,但只能暂时蒙骗那些人,用不了多久,阿樟若是不被我折磨死,他们便会像之前那样暗中派人杀了他。阿樟现在还不能死,他如今在阿焱心中也许还没有太重要,只是比普通人重要一些罢了,若是此时便让他死了,反而会让那臭小子认为是我害死的,得不偿失。倘若我与赵乾联手,他们便能离开,待阿焱有能力灭了南夏皇室时,经过数年的相处阿樟在他心中定是比我这个亲爹还重要,阿樟这时候死了,反而会成了我们的助力。”
桀忍不住道:“主子,阿樟少爷一定要死吗?”
楚王揉着眉心,道:“我也不想让他死,可他们家的人注定活不过30岁,而且个个身体不好,既然这样,倒不如被我利用,成为灭了南夏的一个棋子。”
楚王道:“倘若当时张仕荣带走的不是张浅姝而是张简疏,也许就不会像如今这般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