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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再见左思危 “不要告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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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告诉我这是巧合!”夏生看着暂时离开的赵秘书,卸掉堆在脸上的笑容,略带不悦的盯着差不多十年不见的左思危。三十而立好几年的他看起来成熟稳重,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搭配白色高领针织毛衣,干练利落。当初阳光俊朗的容貌,退去了青春的青涩,变得洒脱沉稳。不得不说她是有被他的成长所惊艳到的,但也不曾想过他会是今天的约会对象。
家里安排的相亲来的很突然,是前小舅妈高毓拉的红线。高小姨没说名字只讲了职业,所以她不太清楚对方的底细。干妈同意让她见的原因,无非是对于同行的偏爱,再加上对前弟媳极好的感观。但是眼前这家伙肯定知道是跟谁相亲,刚才却在高小姨面前装不认识,明显有鬼。
“当然知道是你我才来的。我又不是闲得慌。”左思危也不恼,笑眯眯的从背后拿出一个手掌大的小盒子,轻轻打开,碧绿色的抹茶巧克力就送到夏生面前。
“你就是闲得慌,既然知道是我还来干嘛?开同学会呀。”夏生翻了个白眼手却很诚实,拿了巧克力送到嘴里,熟悉的味道配上手里的美式咖啡,她忍不住左右晃了两下,深表满意。
“你前小舅妈现任老公的姐姐,是我舅舅媳妇的表姊妹。巧吧。”左思危高兴坏了,他觉得这是天赐缘分,自顾自的开始畅想两人破镜重圆的美好将来,从他闪闪发光的眸子里,他可能连未来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是挺巧的”夏生皮笑肉不笑的又拿了一块巧克力。刚送到嘴里,就见脸都绿了的区斯年往他们这边来了,后面还跟着满脸笑意的高小姨。夏生心里一咯噔,她怕区斯年那是出了名的。她本能的弹射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回家”没等她反应过来,区斯年已经大步走到她面前,略带薄怒的语气让她立马抬脚跟上他满是危险信号的背影。
“生生,你的包。我电话没变,还有巧克力”左思危着急的拿上夏生遗落的包包,慌忙跟上,还不忘盖好盒子熟练的塞她手里。
“知道了。”夏生怕得要死,懊恼的推了他一把,拿了包也握紧了手里的巧克力。看着风一样消失的区斯年心都快跳出来了。她不明白这是唱哪出,但是感受到他好像被冒犯了。应该是很不满意她跟他的前妻有联系吧。她慌忙中还不忘跟不知乐什么的高小姨挥手拜拜。高小姨难得笑得花枝招展。
“什么人你都去见?”区斯年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泛白,夏生低头系安全带,心里却忍不住吐槽,不是你前妻给介绍的吗?她跟高小姨的关系算不上多亲近,高家老爷子是以前区姥爷的警卫员,曾经在战场上为区姥爷挡过子弹,姥爷也曾把重伤的他扛下战场。高爷爷在的时候,经常来拜访他的老领导,大部分都是高小姨陪着。每次来就会去时宜和她的书房坐坐,蹭了不少夏生的茶水。她为人豁达开朗又是女飞行□□,夏生和时宜对她是崇拜+喜欢。只是后来高爷爷过世、她和小舅舅结婚到离婚,一连串的事以后许多年都不曾见过了。要不是她再婚请客,夏生都快记不起来她长啥模样了。
“高小姨也是好意。”夏生赔笑的端庄坐好。她也是觉得邪性,自从跟韩冬阳订婚未遂分道扬镳,干妈为了避免死灰复燃把她留在大宅关禁闭。跟整整5年没怎么打交道的区斯年,这段时间见面的频率比以前加起来都多。
“你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区斯年目不斜视的开着车,声音一如既往的高傲冰冷。
“呵呵呵呵….海龟博士还是外交官跟我又是校友,怎么能说破罐子呢。”夏生小声编排。
“大学你都没看上,现在你就看上了?”区斯年冷笑的憋了她一眼。
夏生一个激灵回头看向他,合着大学那点事儿家里都知道。她压下心中的不高兴陪笑到“指不定他就是我的缘分呢。毕业这么多年了还能以这种方式再续前缘的。这不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嘛。”
“你是谁?圈子里早不是什么秘密了。天注定?”区斯年冷笑的拍了一下方向盘。夏生吞了口口水,她不敢狡辩什么,而且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大有以前把她从地上提溜儿起来的架势。她可不想被扔出车外去,早知道刚才就不坐他的车了。她掩饰尴尬的侧头看向窗外,即便脖子已经很酸了。
她控制住因为害怕而发抖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开口“他不是那种人,估计也就是借机叙叙旧。要是你觉得会给你们家添麻烦,我不再见他就是。再说,我也不打算回上海了,过段时间干妈放了心,我是要回蓉城的,他不至于追过去。我清楚自己的位置,保证不会给区家惹麻烦。”夏生估摸着他觉得自己才闯了祸丢了人,现在又想沾家里的光,找个趋炎附势的老公以后给家里添麻烦,便赶紧解释清楚。不管他信不信,至少在这十几年时间里,她没打着区家的名号惹事生非,得什么了不得的利益。
夏生的话让区斯年震惊不已,他一个急刹把车停在了路边,他错愕的看着掰着手指侧脸看窗外的夏生。原来在夏生眼里自己是这样的存在,她这么多年以来,拒绝跟大姐出席一切世家社交、交换生学期结束以后就拒绝跟时宜一起在海外深造、拒绝三哥安排的仕途、在人前刻意回避跟区家的关系、跟阿衍绯闻也绝不澄清,都是因为觉得自己认为她占区家的便宜。
“夏生,我不是”他有些无措的开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显然对于他突然的诧异反应,夏生估摸着他对于自己太直接的解释有些觉得不体面。但是事实就是这样,这么多年了,她已经做到极致的不沾边。她也不想跟区家有利益上的拉扯,但是她不可能因为区斯年的矫情就跟疼她到骨子里的干妈一家人不来往。
她有些生气又有些委屈,她真的不知道区斯年到底要干嘛“区叔叔,我已经尽全力了。我从未在人前说过跟区家的关系,我爸妈更是没有。苏州那次露馅,也是遇上了干爸,话赶话才让叶老爷子他们知道的。左右我以后也不会回上海了,也不会惹什么麻烦。今天这件事,也是干妈和高小姨商量好的,我不过是应付一下也没打算有什么后续,左右不过是全了高小姨一个面子而已。像你们这样的家事,原本就跟我没啥关系。我是要回蓉城的,我家虽然谈不上富贵,但是也算半个小康,我们没有要赖着你家的意思。大大当初的遗产我没要,现在也不会赖着不走。我有自己的朋友圈子,会有一个符合我这个阶层、爱我的老公,你真没必要不依不饶的,左右我想保持联系的也不是你”夏生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她想把话说开了大家以后避开点不接触就行,她对欧斯年原本就没什么好感,又不是非要跟他走亲戚。
区斯年阴沉着脸一把推开车门跳下去,用力的关上。车身狠狠的晃动了一下。夏生吓得一个机灵,她眼瞅着区斯年大步绕过车头,单手抵在副驾车门上,门明明没上锁他却又好像打不开。两人隔着车窗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是她不自主发抖的手,已经掩饰不住害怕。就这样僵持了大概10分钟,夏生再三反思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虽然不太礼貌但是又没有什么冒犯他的地方,犹豫再三觉得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吧。毕竟她也不知道哪儿惹到他了,区斯年估计是想扔她下车的,但是因为公共场合不能毁了军民一家亲的号召,所以没有贸然动手。
她犹豫再三,颤颤巍巍的摇下了车窗,低头不敢看他,声音更是控制不住的发抖。
“那个区叔叔,我...我还有点事儿需要办,还是自己打车走吧。”她的声音已经略带哭腔了,她是真的怕。
“我送你”区斯年的语气听不出波澜却难得的温柔。夏生惊恐的抬头看他。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双永远冰冷淡漠的眼睛里,竟然有些泛红,有股委屈和不知所措。这种眼神像极了之前老妈修剪花木,她调皮摘花被妈妈手里的剪子划破了手,老妈当时心疼和懊恼的样子。
“真的不用麻烦了。不顺路的。”夏生被他莫名其妙的状态给吓懵了,她疯狂的摇头,想要逃离这窒息的氛围。
“那车你开走吧。”区斯年自然知道自己吓到她了。这么多年他以为时间能淡化一切,完全没意识到当初那场发火,给夏生带去的影响已经到了创伤综合症的地步,她对自己已经有应激反应了。
“我不要。你的车牌太张扬了。我不能开。”夏生连忙摆手,她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一会儿担心她给区家惹麻烦,一会儿又让她开这个0开头的车。说不准又准备在干妈那儿摆她一道,她斗不过老虎,跑为上策。
“那你在车里等会儿,我让司机来接你。”区斯年不放心,却又不敢像往常一样命令她。他知道现在哪怕是小小一个误会,她都会把他推出几万米。
“区叔叔,那还是麻烦你送我回我家吧。”夏生知道跟他僵持下去无用,即便是隔着车门,跟他多对峙一秒她都快要窒息了,如此耗时下去悲惨的还是自己。心脏非常的不舒服,手更是不受控制发抖,只能咬着牙装作平静的冲他笑了笑。
区斯年也不废话,速度上车出发。一路上夏生转头看着窗外不再搭话,但是她忍不住抖动的腿都在暴露焦躁不安。直到看到小区的大门,车没停稳她就开门一溜烟跑了。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一股气卡在区斯年的喉咙里吐不出来,他狠狠的给了自己一耳光,清脆响亮的声音在车里回荡。这么多年,他才知道夏生过的多别扭,她对韩冬阳莫名其妙自卑的症结在哪儿?为什么被欺负成那样都不反抗。原来是因为自己,是自己抽走了她的底气,让她卑躬屈膝,对她这种自尊心强的人来说,该多么煎熬。此时的他才深刻意识到,26岁那场无名火远比他想的更严重,他风控两人避免成为亲戚关系的同时,无意识也砍断了两人的联系,时间证明当初的行为太过武断,他后悔了。
匆匆回到家的夏生,一头埋进沙发里,她抱着抱枕忍不住发抖。不由自主回忆起18岁生日那天,被区斯年踢毁的蛋糕,当着区家所有小孩的面,被他提着衣服抵在墙上,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别喊什么小舅舅,你不是区家人,你不姓区,我不是你舅舅。”那条粉蓝色连衣裙高领的设计,因为他的拉拽,牢牢的卡着脖子差点让她窒息。她无助狼狈的想推开,却因为被提在半空根本使不上力气。要不是时钰和时薀力气大,区斯年又喝多了酒,她差点没被勒死。她永远记得自己狼狈倒在地的样子,当时只有4岁的时暘因为平日跟区斯年关系好,为了维护他还莫名其妙抓起地上的蛋糕仍在了自己的脸上。当年高中的几个好友都在场,震惊愤怒羞耻让场面混乱、又难堪,至今她都没办法忘记。
从那天开始除了干妈在家的时候,她总是找各种理由不住大宅,幸亏当时高考已经结束,她不用回学校面对参加聚会的朋友们,也是从那以后她再没有跟高中的好友联系过,这几年有收到她们结婚的请帖,她也是托人随礼没有出席过。当年几乎有一年的时间她和时宜都住在爸爸给她买的这个小公寓里。很多时候她回想起来当年,无数次反思过,可能年少的她对于干妈的宠爱失了分寸,对高高在上的区斯年来说充满了冒犯所以才会抓住机会警告她。无疑他成功的碾碎了她的自尊。让她时刻记得自己与区家要保持距离,不要妄想靠近他们的阶层。她原本是可以一走了之,反正上大学需要住校,她有充足的理由跟区家体面的说再见,可是最终因为时宜和干妈她还是妥协,但是不代表她走得出去那个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