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梦》顾颜朵

24、Chapter23 白天的

　　白天的医院里有些嘈杂，来来回回都是人，有医生、护士，还有看病、慰问的人们。
　　莫小北和温婉急冲冲的跑向三楼病房，“对不起，借过……”
　　“啊……对不起，借过……”
　　可能是不小心碰到谁的胳膊，又或者是踩到谁的脚。焦急的心情写在脸上，此时的她们已经顾不得现下频出的状况。
　　“朵儿！”莫小北一把打开房门，急切的叫道。
　　“嘘——”坐在病房木椅上的夏夜陌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哦。”莫小北吐吐舌头，由于太着急她连医院切勿大声的规则都已经忘记。
　　她转头看着静静躺在病床上的林朵儿，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却含着一抹浅笑。吊瓶挂在她的右手边，透明的液体一滴滴安静的走着。
　　“朵儿她怎么了？”
　　“医生说她只是受了点刺激，没什么大碍。她似乎很累，现在睡着了。”
　　“哦。”女孩们松了口气，房间顿时寂静下来。
　　温婉为林朵儿捻了捻被角，轻声的问向夏夜陌：“朵儿为什么会受刺激？”
　　太阳的光线逐渐微弱，窗台的绿色盆栽渐渐陷入黑暗的阴影。惊喜惊喜，惊与喜仿佛是分连不开的双生子，欢喜的同时带着悲剧。
　　夏夜陌不禁叹了叹气，“为什么没有人跟朵儿说过，尹煦有个双胞胎哥哥呢？”惊讶、遗憾、心疼、同情，等等奇异的情绪都为眼前的女孩而生，她到底犯了一个怎样的错误？
　　“尹煦还有双胞胎哥哥？！”
　　莫小北与温婉吃惊的喊道，也早已遗忘这高分贝的声音是否会把林朵儿吵醒。
　　“是，他叫左澈。”
　　与平静的夏夜陌不同，震撼人的消息让莫小北和温婉回不过神。
　　“那朵儿岂不是弄错了人……”
　　“是……”未等她们发表完自己的惊奇，夏夜陌幽幽的说道：“刚才我死命的问煦，他终于肯告诉我原来朵儿喜欢的人是澈，她与澈是青梅竹马……”
　　“是啊……”莫小北接口道：“朵儿说左澈六年前因为出车祸失忆了，然后就去了英国……”
　　美丽的故事散发着初恋的芬芳，似乎是对那段岁月的回应，床上的林朵儿震了震手指。
　　夏夜陌的目光随风飘远，回到时间难以磨灭的那段光阴。“那天的天气非常好，天空很蓝万里无云。我正在练钢琴，煦突然跑到我家来，说他明天要回中国去。他好激动，开心的拉着我说他有哥哥了，他说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哥哥，他说他要去接他回英国……
　　煦从小到大都很少笑，那天他笑得好快乐！就像个孩子叫着跳着，似乎是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宝贝……隔天凌晨天还没亮，他还紧张兮兮的跑来问我，万一他哥哥不跟他一起回来那该怎么办……
　　几天后，他打电话给我，说他哥哥决定不回英国了，是为了他很深爱的一个女孩子。煦说他虽然很伤心难过，但是他还是尊重他哥哥的决定。他还说他哥哥在他走之前要带他去见那个女孩子，可就是在那天，他们出了车祸……”
　　哽咽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响起，疼痛的记忆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但其实就算别人再怎样心疼，那些真实彻骨的锐痛也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夏夜陌清了清暗哑的声音，继续说道：“他们伤的不轻，但澈比较严重。他为此失去了记忆，至今都还没有想起来……”
　　所以这才是左澈没有回来找林朵儿的原因，随后的一场阴差阳错造就了如今不该有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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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黄昏暗淡的光线装点宁静的素颜，天空凄美如兰却满是一片肃杀之气。夏夜陌已经离开，莫小北与温婉坐在窗边的木椅上，无言的看着床上的林朵儿。她呼吸均匀，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正在做着一场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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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道路上传来阵阵汽笛声，被太阳照的晶亮的柏油马路阵阵发烫。那上面印着两个小小的影子，一歪一歪的慢步走着。
　　“澈，给你吃……”
　　“我不要，朵儿吃……”左澈把滴着水汽的“可爱多”塞回林朵儿的小手里，然后又拉着她的手腕喂到她的嘴边。
　　他所有的零用钱也只够买一只“可爱多”，他将来长大要很努力的赚很多的钱，然后买很多很多的“可爱多”给他的林朵儿。
　　“那澈吃一口，我吃一口好不好？”眨着小眼的林朵儿眉开眼笑，“那这样我们都吃得到了！”
　　“不用，我不喜欢吃，朵儿吃就好啦！”
　　骗人！她知道他也很喜欢吃的，不过每次买来都是喂进她的嘴里。“澈不吃，我也不吃了！”林朵儿嘟囔着嘴闹着小别扭，没有“可爱多”吃的澈在她眼里很可怜啊。
　　“好好好，我吃我吃……你看……啊……”左澈张开嘴意思意思的咬了一小口，然后好笑的看着身边的女孩重新笑逐颜开。
　　漫长的柏油路上，有一个眉目清秀的白衣少年，他右手牵着吃着冰激凌的小女孩，左手背着她的书包。他们渐走渐远，阳光下，影子被无限拉长。
　　“澈，我长大了给澈当新娘子好不好？”
　　“唔……可是我比较喜欢像仙女一样漂亮的女生当我的新娘子。”
　　小女孩用力的一甩男孩子的手，哭泣着往前跑去。“呜呜……澈是坏蛋，我讨厌你……呜呜……”
　　追上的男孩一边紧紧抱着女孩，一边轻哄着，“我跟朵儿开玩笑的啦，我谁都不要，我的新娘只能是朵儿。”
　　“真的吗？”女孩停止哭泣，抽噎的鼻子上还挂着泪滴。
　　“当然，我发誓。”男孩信誓旦旦的保证到，还拿出几只手指指着天空。看她终于笑开，男孩也露出笑容：“不过新娘子可不能老是哭鼻子哦，不然就会不漂亮了。”
　　“嗯，那我以后会变得很乖，不再哭鼻子了。我要快点长大，要做澈最漂亮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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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最初的感情充满甜美与单纯，他们在这漫漫无际的道路上相偎走着。牢牢的牵着彼此，或许还约定了今生谁也不会离开谁。
　　可突然，美好幸福的梦境出现了一张痛不欲生的脸，他愤怒的挣开他们牵着的手。不断喊着：“我恨你，林朵儿，我恨你……”
　　随着他的出现，左澈的身影突然在梦境里消失，画面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与恐惧。
　　“啊！！！”
　　林朵儿尖叫着醒来，泪流满面。“澈……”
　　“朵儿，你醒啦，你怎么了？”
　　“朵儿，你是不是做恶梦了？”
　　看不见身边的人是谁，听不见她们正在说着什么。林朵儿失魂落魄的回想着梦境里的情景：“澈……澈你去哪了……”
　　莫小北以为林朵儿是在问她们，于是就回答：“刚才夏夜陌说，左澈因为怕尹煦看见你跟他在一起会不舒服，所以送你过来听到你没事后他就回家了。”
　　“澈……澈……”
　　听完话的林朵儿迅速的拔下手上的针头，神志不清的往病房外跑去，嘴里不断喊叫着左澈的名字。
　　这个季节的晚风还有些冰凉，刮在人们的脸上嗤嗤的响。夕阳西下，白日里车水马龙的大街渐渐步入夜晚的安静。或许还有人群，却都只是匆匆的往家赶去。
　　忽然街上出现了一道努力奔跑的身影，她赤裸着双脚，脚上沾染许多污泥与灰尘。行人们纷纷吃惊的回头，呼啸的风吹起她的乱发，在空中飞扬。她跑得那么快，那么用力，转眼便消失在街的一头。
　　白色的衣袂飘飘欲飞，咸涩的眼泪滴落在雪白的足上，她停在一栋白色别墅前，狠烈的按着门铃，似乎就要把它摁坏。
　　终于，门迅速的开了，一位少年探身出来。夕阳的柔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唯美得犹如精灵的光圈。她迅猛的扑入他的身怀，再不放开。
　　“澈……澈……呜呜……”
　　怀抱里的温柔一如从前，她终于找回梦境里的他。
　　而他再次被她吓到，却在看到她眼眶里的泪水时拥她入怀，给予她温暖和安慰。
　　时光冉冉，铃兰花在分离与相聚的衔接处绽放凋零。林朵儿停下泪意，抬高手腕喜悦的向他说道：“澈，你看，你还记得吗？你送我的铃兰花手链，我有好好的保管哦……”她好似刚懂事的孩子，开心的向长辈讨要着夸奖与欣慰。
　　“啪……”
　　楼梯口，被主人不小心摔碎的杯子安静的躺在地上，片片碎玻璃上折射出尹煦惊讶与哀痛的脸。
　　心像是被针狠狠的刺了一下，微笑突然在嘴角凝结。林朵儿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是在见到尹煦的那一霎就清醒了，她再也笑不出来。她看见他站在夕阳的背面，黑暗笼罩了他整个脸庞。地上的碎片发出寒冷的光芒，刺伤了她的眼。
　　她怎么来了，她现在不应该是躺在病床上休息的吗？下午的时候，他看见左澈走了，他也走了。他想她醒来的时候，更愿意看见的应该是左澈吧，那么他还待在那里做什么，难道又要承受听她叫他左澈吗？
　　有些邂逅，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结局。尹煦看着眼前落魄的林朵儿，她脸色依旧苍白，直直的看着他，目光中微微透出一股害怕。她是在害怕他吗？心中又是一阵疼痛，他想告诉她他是不会伤害她的，他想把她拥在怀里好好疼惜。可是他不能，因为她爱的，不是他！
　　他的灵魂是一只受伤的刺猬，在黑暗的洞穴里，走来，走去。
　　他曾经以为她爱他，所以他霸道的要她付出一切。可到最后才发现，她无怨无悔付出的全部，是只爱花香不爱花。有种至脚底蔓延的空虚感令他崩溃，幸福原是那么美妙，竟然也会成为一种强烈的伤害。
　　他看着满眼惊恐的她，双手紧紧的拉着左澈的衣角。凌乱的头发披在乳白色的衬衣上，有种另类颓废的美。她手中的链子在通明的光线下发着绝美的光芒，却在她看见他的那会儿，嗖的一声在她手中滑落。她的双脚伤痕累累微微冒着血滴，他心疼她却毫无感觉。
　　画面定格在这幅夕阳下的油画里，有人说过年轻的爱情像天上无法掌握的风筝，抓在手中却遥在天边。遇见雨会淋湿，遇见风会飞走，如果断了线就再也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