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梦》顾颜朵

25、Chapter24 一到闲

　　一到闲暇的时光，左澈就让林朵儿坐在他家的客厅里跟他讲他们以前的事情。
　　他细细的端详着她清秀的小脸，自他从英国回来的第一天起，这个女孩就出现在他的身边。她总是用一种充满感情的眼神看他，总是哭着在他的怀里寻求安慰。但他对她，除了一抹熟悉感外就再无其它。他想记起，他想知道以前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
　　窗外的阳光洒进客厅里，使整个空间更加敞亮，林朵儿就在光晕与光晕的叠影之间看到他经年不变温存的笑脸。
　　她说从前的她，一直都是那样的无理取闹和没心没肺。在他的面前，天生致命的张扬着自己的缺点。而他，只是那样淡淡的，用他所有的爱来包容她那些成出不穷的无事生非……
　　那是一段五彩缤纷的往昔，她的声音渐渐轻了下来。她说，后来，肯定是老天爷惩罚她的不懂珍惜，于是收回了对她的恩赐。
　　爱，曾经近在咫尺，而后来却远在天涯。但她不知疲倦的等待，一日复一日地磨砺原本乖张邪恶的棱角，锥心刺骨，却无怨无悔。唯一永不止息的信念，是对爱的寻找，日日盼望，夜夜等候……
　　“茶没了，我再去泡。”左澈轻柔的嗓音拉回林朵儿的思绪。
　　“好。”她对他露齿微笑，默默的看着他往厨房走去。
　　菊花茶残留的味道在空气里缓缓流淌，林朵儿有种时空转换的错觉，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昔时。
　　玄关轻微的脚步声打乱了她的遐思，她迅速抬头。当与他目光交集的那么一瞬间，害怕占据了整个脑海。
　　尹煦慢慢走近林朵儿，他的目光炽烈，犹如猛虎发现了自己的食物。
　　“你……你好！”林朵儿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于是脱口而出一句你好。
　　你好？
　　她竟然对他说你好！！
　　哈哈哈，他在心里狂笑不已。
　　“亲爱的，我想我们之间用不着说你好吧？”尹煦笑得轻浮，靠近林朵儿的脸。
　　她在他突然逼近的眼睛里看见愤怒、爱惜、受伤、还有痛苦……胸口募地的抽痛，她到底做了什么？
　　岁月荏苒……
　　她对他说喜欢，为他交了白卷，为同学们能喜欢他一点点而不知死活的去投1000球……
　　她为他得罪了老师，为他打了N份工，而且有家不能回……
　　她还为他做蛋糕，为他补习功课，毫无怨言的替他做每一件事，认真的听他说每一句话……
　　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一直一直都会这样下去的。
　　但是，却让她突然发现，原来他，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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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她该怎么办呢，她惊慌失措的像个孩子，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下来。滴在她的衣服上，还有他的心上。
　　尹煦伸手去接她绵绵不绝的泪珠，满是疼惜。“不要哭，你为什么要哭呢……你好像很喜欢哭呢，不要哭好吗？”
　　他轻轻的擦拭她脸上的泪，眉头紧锁。他不喜欢她哭啊，她能不能不要哭了。手中的泪珠接连不断，他突然觉得心烦，于是重重的搓了下去。他已经忘记那是人的脸，会疼会痛，当他反应过来时，林朵儿的脸已经红肿得吓人。
　　眼眶突然湿润，她为什么不叫呢，为什么不叫疼呢！心脏像是被千斤巨石重重压住，他猛然向她暴躁的吼到：“我讨厌你的眼泪，那么虚伪，那么虚伪！！”
　　“呜呜……呜呜……”她感觉不到他用力的揉搓她的脸，感觉不到他似乎要捏碎她的脸颊。看着他哀痛的神情，她突然就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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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忘得了你的初恋情人吗
　　假如有一天
　　你遇到了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真的就是他吗
　　还有可能吗
　　这是命运的宽容还是
　　另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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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悲戚的哭声，电视机里悠悠地飘出一曲伤怀的歌儿。
　　“对不起……”悲从中来，她仰头对他低低的说道，她的睫毛与嘴唇仿佛是寒风中即将凋落的枯叶，不停抖动。
　　“哈哈，对不起？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尹煦的眉光泛青，十指紧握。他不要她对他说对不起，是不是她对他说了对不起后就会离开他。
　　“对不起……对不起……”不肯停止地道歉，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让他对她的恨意减少一点点。
　　尹煦用力的摇晃她的身体，“我讨厌别人对我说对不起，尤其是你，不准你跟我说对不起，你收回去收回去！！”
　　她开始憎恨自己。
　　她就是地狱里罪恶的魔鬼撒旦！
　　她不折手段的进入他的生活，费劲一切力量让他觉得开心幸福。可就在他告诉自己，他也喜欢她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认错了人。于是她每天只想得到那个真正的左澈，而把他抛诸于脑后。她也看到了他的痛苦与难过，但她却只想到要逃避。她甚至在想那都是命运之神的错，是他刚好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了，犹如水中的浮木，她一把抓住了，就是这样而已。
　　泪水在心里汹涌，瞧，她就是这么的冷血与无情。所以她一点都不值得他爱，不值得他为她痛入心扉。因为她爱的人不是他，她一点都不在乎他……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那么痛呢，她恨不得自己立刻在他面前死去。那样，他就不会再那么痛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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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在干什么？”
　　左澈端着茶壶从厨房走出来，又是这样的场景，他的心瞬间抽紧。他不愿意看见林朵儿的眼泪，更不愿意看见自己的弟弟那么悲痛难过。老天爷是在开什么玩笑，为什么要让他们的生活那么戏剧？
　　“哈哈……”尹煦放开林朵儿的身体，轻佻的笑着。“哥，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正在跟我最亲爱的女朋友谈情说爱吗？”
　　“煦……”
　　左澈的眼光里隐忍着疼惜与无奈，他也不知道现在这样的状况他还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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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光线照在室内三个少年身上，空气中流动着死寂般的沉默，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只有林朵儿抽噎不停的喘气。
　　泪水一直没有停歇，从她的面颊流下来湿了他一手。眼前不停哭泣的人儿，与六年前那短发稚气的模糊身影重叠在一起，原来她就是那个女孩。
　　尹煦浸润在阳光里，看起来那么无害。“六年前的那天仿佛就是昨天，当我有意识的时候，感觉身体好痛，就好像被卡车碾碎了一样……
　　然后我听见自己的身边有一个女孩，她一直哭一直哭，你不知道她好吵哦……”
　　凄楚的脸庞浮起一抹笑容，他继续说道：“却那么伤心，仿佛就是世界末日，她一直在我身边叫我快点醒来，还说一定会对我很好很好……”
　　迷离的目光在林朵儿的脸上聚焦：“那个女孩子原来就是你啊，可是你不知道你认错人了呢！澈他比我严重，他那时还在重症监护室呢……
　　你是不是很恨我？你应该恨我的，当时是我开的车，是我把你的左澈害的失去了记忆，让他永远忘记了你……”
　　六年前的那天是所有人的噩梦，他一直活在埋怨自己的阴影里。如果不是他开快车，如果不是他不注意，如果不是他……
　　那左澈，他唯一最爱的哥哥就不会失去记忆，就不会失去那抹幸福的笑容。他深深的看着身前的女孩，他与她竟有一面之缘呢。但第二天他父亲把他们转去更好的医院，他就再也没见过她。现在的她与六年前似乎变了很多呢，虽然记不得六年前她的样子，但他总觉得她比之前沧桑了很多。这都是他的错啊，原本她可以很幸福的跟左澈在一起的，摧毁这一切的人是他，他才是那个最可恶的罪魁祸首。
　　那他该怎么办呢？让她回到左澈的身边吗？可是他也爱她呀！那她呢，爱他吗？
　　生活就像个顽皮的孩童，只任自己的喜乐发展，完全不顾在它其中受苦的人种。而在这样没有安全感的生活里，每一个人都希望有谁来分担自己孤单的恐慌。
　　“你是爱我的，对吗？”
　　他轻声的问着，双眼写满脆弱。
　　“你是爱我的，对吗？”
　　一句简单寥寥的问句在空间里寂寞的摇荡，他曾是那么霸气，那么的不可一世。而如今卑微的伛偻身腰，在最后的关头乞求一份飘忽不定的爱情。
　　她没有说话，只是呜咽得如同寒冷冬日里频临死亡的弱小动物。窗外有阵轻轻吹来的风，吹乱了她粘湿的衣袖。这样悲催的背景里，时间也变得苍白。
　　他等了很久，久到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慢慢冷却，有些不可名状的痛苦像白光涌动的洪水，来势凶猛，然后就是海天覆灭。是他自以为聪明，自以为自己是她心里最珍贵的瑰宝，自以为她永远都无法离开他。却不知，他不过是另一个人的代名词。
　　那么就惨淡收场，再多的挽留都是徒然。尹煦放开她，仿佛今生她与自己再无关联。
　　“哥，六年前，你说要带我去看你心爱的女孩……
　　一路上，你总是不停的说她，说她这里好那里也好……
　　每当你说起她的时候，脸上总是藏不住幸福的笑靥……
　　你说你将来一定会娶她当新娘，会一辈子都对她好……”
　　尹煦停了停，抬头对左澈笑得绚烂，“既然你那么爱她，那我就把她，让给你……”用食指挑起林朵儿的下巴，他左右看着，然后恶劣地说道：“反正女人对我而言不过是件衣服，不喜欢就丢了再买一件！”
　　她是他唯一的爱情，闯入他的生命，犹如槃根错节的树木扎根在他的心底。但她突然之间硬生生的拔根而起，让那蔓延在时光隧道里的来不及收回的感情，彻底疯狂……
　　“进来吧。”他对门口轻轻的喊，然后朝林朵儿阴暗的笑道，“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喜欢的人是左澈的吗？呵呵，是她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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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谊好像是童话剧里的一场玩笑，被恶毒的皇后植入一颗有毒的苹果。
　　尹煦抱着怀里温顺的女孩，在他们面前大声宣告：“她就是我的新女朋友——黎落。”
　　他那邪肆轻蔑的笑在林朵儿惊吓的眼里无比刺眼，她看着他扳起黎落的嘴唇重重的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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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不会有计划的跟着你走，它毫无防备的出现在你的心里，而后又毫无防备的离开你的生命。你连赶紧察觉都来不及，就发现自己空掉了，空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