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梦》顾颜朵

20、Chapter19 “……

　　“……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书中只不过寥寥数字，却教她睹物思人。忆起那晚的情景，曲终人散，萧瑟离索。心中一点点酸扩散成眼眶中的泪水，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再擦了一下。
　　左澈，年少的他闯入她的生命，犹如火烧不尽的草本植物，在她心中扎根发芽蔓延无尽。幻象中，他的脸与尹煦相重叠。他一定不知道吧，那晚在他转身离去的瞬间，她的泪犹如迸流的洪水湿满了她的衣襟。一直以为，相遇之后便不会有分离，可他离开的却是如此干脆，可见他也早已想要分开。这个季节的雪花盛装记忆里的快乐，却与假装的幸福背道而驰。伤痛，与心同行！
　　这里是她经常来的学校楼顶，手中的书落在一边。那天之后，苏瑾与尹煦便正式在一起，她也搬回了宿舍。犹记得在她提着行李离开苏瑾家的那刻，苏瑾问她：“朵儿，我们还是朋友的对不对？”
　　阳光衬着她孤单的背影，林朵儿转身看着她眼眸中的渴望，“是，我们还是朋友。”她笑了一下，“瑾，我说过我会对你好，会对莫小北她们一样的对你好！”
　　忧郁带来落寞，她耸高身体眺望，那到不了的爱情叫远方。
　　“朵儿，你在这啊，我找了你好久！”
　　看着坐在身边气喘如牛的夏夜陌，林朵儿不觉一笑。最近都是他在陪她，逗她笑，逗她开心。还陪她去江伯伯的花卉坊帮忙，累的时候端上一杯茶，下雨的时候帮她打伞……他身上有所有左澈的影子，温柔的、爱笑的、安静的、疼她的……他们海阔天空的聊天，她惊奇的发现他有很多的喜好竟也跟左澈如出一辙。
　　“铃……”突然夏夜陌的手机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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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马上过去！”他接完电话后，神色紧张的看着林朵儿：“朵儿，刚刚尹伯伯的秘书打来电话说，煦与尹伯伯发生了争执，我要赶紧回去。”
　　“那快走啊，我也一起去！”林朵儿快速的拉起夏夜陌，先他一步朝楼下跑去。
　　看着她慌张与担心的背影，夏夜陌的心里突然有些惴惴，提及尹煦，她总是乱了方寸。那一晚，她的眼泪打湿他的肩膀，他的心，也漏了一半。似是明白了爱情的概念，尽管那感觉模糊的犹如大雾天气里她的背影。

　　******
　　当林朵儿与夏夜陌赶到尹煦家的时候，就见到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林朵儿发现他的年龄大上他们少许，面目焦急。
　　“他叫杨浩，就是尹伯伯的秘书，因为经常帮忙缓和他们父子间的感情，所以与我也有些交情。”夏夜陌一边向林朵儿解释，一边问着杨浩，“煦呢？”
　　“你好！”林朵儿向他打个招呼。
　　“你好。”杨浩从林朵儿身上转回目光，对着夏夜陌说：“他在房间里，他的手受伤了，又不肯上药，所以我才叫你过来劝劝。”
　　“他的手怎么受伤的？”他们一边往楼上走去，一边说话，跑得最快的那个人是林朵儿。
　　“尹煦母亲的祭日快要到了，总裁由于事务繁忙，没有时间去祭拜她。尹煦就与他起了冲突，总裁不放心他，才让我留下的。总裁走后，尹煦一手打在墙壁上，出了不少血，但他一直不肯包扎。”
　　打开房间的门，林朵儿急急的冲了进去，她看到尹煦默不作声的躺在床上，毫无生气。“陌，有药箱吗？”
　　“有，我去拿。”夏夜陌转身往楼下走去。
　　突然，尹煦睁开眼，“你来做什么？”
　　林朵儿怔怔的看着他，他的眼神好冷漠，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仿佛她不过是个陌生人。“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我只是担心你。许许多多的话语哽咽在她的喉咙里，她不知道要怎样告诉眼前这个陌生的他。
　　“啊煦！”未等林朵儿说完话，苏瑾一阵风似的赶到，她的手中拿着夏夜陌刚才找到的药箱。
　　阳光灿烂，透过落地窗照射在尹煦的身上，他安静的坐着，任苏瑾坐在他身边轻轻的为他包扎。这样的画面温馨，却刺伤了林朵儿的心。她发现自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终是没让它落下。她悄悄的走出尹煦的房间，走出尹煦的别墅，走出尹煦的世界。
　　澈以前那么想跟他的父亲在一起，可谁知道现在在一起了，却是这样一副场景。不过那再也轮不到她去关心，他再也不是她的尹煦，他的身边已经有了苏瑾。而她，只剩下心里年少的左澈供她慢慢回忆。
　　突然发现房间里不见了林朵儿，夏夜陌急忙朝苏瑾说：“瑾，既然煦有你照顾我就放心了，我去找朵儿。这里离学校挺远的，我去开车送她！”
　　“嗯，好，你去吧！”刚才只顾着尹煦，她都忘记林朵儿了。
　　看着走出房间的夏夜陌，尹煦突觉暴躁神色黯淡，却沉默寡言。阳光洒下来，他别过脸，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想法。

　　******
　　夜半，天幕暗沉，城市的灯火照亮她失眠的身影。透过窗户的玻璃，她看到上面藏着一张撕心裂肺的脸。孤独传播脆弱，漫漫长夜酝酿萧瑟，时间缓慢流动。她睁大双眼，目光悲伤，尹煦，他永远都是飘荡在她心间的涟漪。他现在在做什么，他可曾想起过她，他是否还在生他爸爸的气……她胡思乱想了半夜，半夜，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好不容易等到了黎明，寂寥的天，云朵飞得很低。林朵儿迅捷的穿上衣服整理洗漱，跑下楼梯。她要去找尹煦的父亲，请求他去祭拜尹煦的母亲。尽管她知道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但是为了尹煦，她一定要去试试。
　　“朵儿，你跑这么快是要去哪里？”一出校门，就看见从车上出来的夏夜陌。
　　“我……”话锋一转，她不想告诉别人。“我有点事，陌，你怎么来了？”
　　“我来向你道别啊！”
　　“道别？”
　　“嗯，过几天就是尹伯母的祭日，昨晚煦与尹伯伯已经回Z城了。作为煦的好朋友，我也想去，所以现在来跟你告个别，下午就走。”
　　“他已经走了……”自言自语的林朵儿因为尹煦已经离开S城而震动，她突然觉得空虚与茫然，突然觉得这个没有他的城市变得非常空旷。“他父亲怎么又一起回去了，不是说他很忙没有空的吗？”
　　“是啊，尹伯伯很固执，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改变，所以昨天煦才会与他起争执。不过多亏了瑾……”
　　“苏瑾？”
　　“嗯……”夏夜陌眼光遥远，回想着记忆中的往事。“五年前的那场车祸，因为要报答瑾的救命之恩，尹伯伯曾经承诺过瑾一个要求。尽管瑾说不需要，但是尹伯伯是言出必行的人，他说，只要哪天瑾提出这个要求，他就会尽全力去满足她。”要知道，对于一个事业成功的人，信用是多么的重要，更加上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至理名言。如果苏瑾提出要他多少的财产，估计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所以，苏瑾昨天提出让他与尹煦一起回去祭拜尹煦的母亲？”答案，已经揭晓。
　　“是，因为瑾说他不想看到煦失望难过，也不想看到他们父子关系再恶化下去。”夏夜陌看着逐渐沉默的林朵儿，思索着该不该继续说下去。“瑾也回Z城了，她的家乡在那，回去与父母一起过年。不过更重要的恐怕是想和煦在一起吧，因为煦的外婆过几天会从英国回来，她决定祭拜完尹伯母他们一家就在Z城过春节……”
　　苏瑾，他是尹煦生命中的贵人，她能做到的事情，她林朵儿总是无法做到。心中顿时生出无数悲凉，再听不清夏夜陌继续在说着什么。冷淡的分离，尹煦甚至连声再见都未与她说，好像从前的热情，从来都不曾存在过。这场属于她的爱情里，曾经的相逢不是为了天长地久，而是错身而过，比陌生人多一个微笑。
　　这个城市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交通就像车如流水大洪决堤般拥挤，与夏夜陌分手后，她就在这个人潮涌动的街头走走停停。尹煦的离开，带走了她的灵魂与生命力，她顿时觉得自己暮气沉沉。或许现在，在他眼里，她只不过是某个人或那个谁而已。然后他把她忘记，天经地义。
　　但是她该怎么办呢？她等了他五年，现在没有了他，她该如何再在自己的生命里寻找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