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十年代卖盒饭》范江江

8、找茬 搞事业第一

　　搞事业第一步，总结经验，“京西的住户不是公务员，就是机关职工，属于这个年代的高收入人群，对食物的需求不光是吃饱，还要吃好，卖给他们的东西不能随便对付。”

　　系统晃脑袋，【对哒，幸福的阈值因人而异。】

　　“今天太仓促，以后要记账，送单控制好成本，做到利润最大化。”

　　系统继续摇晃四方脑壳，【现在有的国营饭店一年利润过万，剪刀儿，你也行。】

　　何剪烛不听它忽悠，“我不行，一个人做不了那么大规模。”

　　一口吃不成胖子，慢慢来吧。下一单卖什么没想好，家里也没有食材可用，副食店这个点只能打点酱油醋，肉是甭想了，小何决定明天早起去朝阳门护城河那边的黑市看看，换点好东西回来。

　　东西需要地方存放，她指着书桌上的藤编箱子问系统，“都开张做买卖了，不给提供个系统背包用用吗？”

　　【背包多不方便，还有使用上限，我可以开放空间存储。】

　　“那感情好。”

　　【可我没能量呀，现在的空间只能装下十个饭盒，中号的。】电子屏的两根小胳膊从头顶移到身侧，配合无奈的语气，还人性化地摊了摊小手。

　　跟一个明显处于幼生期的小硅基生气不值当，何剪烛吞下郁闷接着问，“想要存储空间变大，我要怎么做？”

　　【两星以下不算，挣够1000星值，存储空间会扩大到10立方。】

　　“1000星值才10立方？这哪有系统背包好用。”小硅基脑子被劈她的雷给崩了吧？

　　一个顾客最高打5星，姑且所有人把星值打满，刨除今天挣到的，她还要服务199个人，可重口难调，全部满星不可能，她实际要服务的人会更多。

　　在这所房子她能住的天数只剩5天，5天15顿饭，食材只进不出，小山子憨，不是傻，还有二姐呢，他们不会怀疑吗？

　　系统通过情绪感知到小何内心的想法，【只有对外议论才能触发我的预警机制，自顾自猜疑我可屏蔽不过来。】

　　“知道你菜，不用专门告诉我。”

　　光屏抠小手，猴崽子音都带哭腔了，【程序就是这么设定的，我也没办法。】

　　得，对小朋友不能太毒舌，要鼓励鼓励再鼓励，“你是不是喜欢孙悟空？我以后就叫你……阿飘好不好？”

　　系统：【……】

　　何剪烛翘起唇角，“逗你玩呢，齐天太正式，以后喊你大圣可以吗？”

　　【大圣！我喜欢这个名字！】光屏膨胀了一圈，又变得红彤彤，兴奋地满屋子乱窜。

　　小何不去管它，靠在椅背上沉思片刻，系统存储空间升级其实也没有那么急，但她还是想在搬家前完成，10立方相当于一个小型货车车厢，能放不少东西。

　　除了系统升级，何家这边事也不少，有个已知的仇人，二姐的心理要继续疏导，她和三哥的去向得确定，父母那边也要想办法疏通关系打点好。

　　全都是麻烦，要稳住，一个一个去处理。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出去先解决一件事。

　　何砚山速度更快，自己的随身物品早弄好了，正在客厅里翻箱倒柜。别看他性格冲动，却十分擅长给东西归类，常用的先挑出来，不常用的装进麻袋，等找地方寄存。

　　见妹妹把挂在门边的粮油本和副食本取下来，又找了网兜，往里塞了空塑料壶和空瓶子，他立即起身，“你是不是要去把咱爸咱妈的供应要回来？粮站的老刘特横，你压不住他，我跟你一起。”

　　何剪烛板起俏脸挺能唬人，“我要文斗，用不上你。”手指向杂物柜里的喇叭，“这个给我，我有用。”

　　何父是负责技术口的，家里有些“高科技产品”，这个晶体管手持扩音喇叭在别处可不常见。

　　文斗把小山子搞蒙了，麻利地装上干电池，双手献上喇叭。“真不用我？”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小何朝父母卧室紧闭的房门支了支下巴，“把她看好了，我去去就回。”不等哥哥答应，立即开门走人。

　　午睡的都醒了，大院的树荫下多了些织毛衣的大妈大婶，正聊得热火朝天，见何剪烛走近，全都闭了嘴，装作低头数针眼。

　　“小赵，帮我看看，叉肩是在这挑针吗？”

　　“老冯，腰围二尺三，我这毛裤得起多少扣？”

　　长出两条小细腿和大脚的系统，跟个海绵宝宝似地站在小何肩膀上，看到突然不会织毛衣的一群人，狠狠呸了一声，【装相！】

　　小何不以为意，“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中午家里又哭又闹的，都没人上来关心一下就看出来了，何家现在背着处分，没人敢沾边。不过众人对房子可就热切多了，机关住房虽然不像内城胡同那么紧张，但也有大把人等着分公房，恨不得他们立马搬走。

　　就不搬，搬之前还要在你们身上捞一笔。

　　何剪烛带着大圣快步走到门口，按照记忆左转，走过一段长长的宣传栏矩阵，就见幼儿园，小学，医院，蔬菜店，副食店，粮油店在前方一字排开，后面还有服务社，俱乐部等配套服务单位。

　　这里跟个封闭的小社会似的，生活所需一应俱全。在城西，像海军大院这样的小社会还有十多个。

　　她目标明确，直奔粮油店，下午店里没什么人，今天又公休，只有何砚山嘴里的老刘一人看店。

　　见何剪烛出现在门口，一脸凶相的大老刘不耐烦挥手，“赶紧滚，你爸妈有牢饭吃，不发供应。”

　　有人趋利避害，也有人拜高踩低，这大老刘就属于后者，见到职位高的，点头哈腰恨不得当孙子，一旦有领导落败，他第一个上脚踩，再吐上几口唾沫。原主上回来领供应，不但被奚落，还被他用秤杆子狠狠敲了几下，后背都青了。

　　对付这种人，不用跟他多费口舌，提什么受处分干部粮油副食供应的四种处理档次。

　　何剪烛不紧不慢拧开了拎在手里的喇叭，先喂了一声试试音，别说，这个时代的东西质量真好，扩音效果绝了。

　　隔壁医院买藿香正气水的人被她喂出来两个。

　　“小同志，你干啥呢？”

　　“不干啥，我想背诗。”何剪烛举着大喇叭语调轻快地回应。

　　穿白色棉汗衫的大爷，当场被小何整懵了。最近上面的风向是狂批孔孟，在自己家里偷偷背点古诗，被听到了，能惹上传播封建思想的大麻烦。哪怕领袖诗词也不能乱背，但凡背错一个字，罚写检讨都是轻的。这丫头脑袋被驴踢了，怎么敢在外面背诗。

　　再说了，又不年不节的，当众表演诗歌朗诵，这是闹哪样？

　　大老刘从柜台后面踱步出来，斜靠在粮店门框上，眼神冷沉沉地剜人，满脸不怀好意，“我看背诗是幌子，她在公开跟上面叫板，想给父母翻案。”

　　何剪烛嫌围观群众不够，举着喇叭又来了段《红灯记》，“奶奶，你听我说……”

　　大院小礼堂一年排演一百场的节目，唱词印在原装脑子里，抠都抠不出来。

　　还是“铁梅”有号召力，旁边副食店，服务社钻出来不少人。

　　从游泳池跑出来的淘小子身上还淌着水，看热闹不嫌事大，“快背，背错了，我们立即报告联防队。”

　　不用报告，有带红袖标的“小脚侦缉队”已经在往这边跑了。

　　大老刘还在煽风点火，“人家要背的兴许是古诗，借古讽今，构陷领导。”

　　“这孩子是不是傻呀，怎么还主动往枪眼里钻？”

　　“她父母的事不是已经有定论了吗，开除公职，下放劳改，还能怎么翻？”

　　周围的议论对小何毫无影响，她朝人群露出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我今天午睡醒来，心潮澎湃，诗兴大发，想要吟诗一首。大院的居民同志们，你们都听好了。”

　　“听着呢。”

　　“大田鼠啊大田鼠，别再偷吃我的黄米！
　　多年辛苦供养你，你却半点不肯体恤我。
　　大田鼠啊大田鼠，别再偷吃我的麦子！
　　多年辛苦供养你，你从未对我施半点恩德。
　　大田鼠啊大田鼠……”

　　小何念完笑眯眯求表扬，“怎么样？是不是首好诗？”

　　众人沉默，光记住大田鼠了。

　　只有大圣捧场，虚拟的小手又拍红了，【好诗，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