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千年》宿寐屛

14、成长 经过昨日河

　　经过昨日河畔戏水的尽兴玩乐，一向懒散的方宏反倒上了瘾，第二天一大早反倒成了吵着要下地去河边游泳的那个。
　　一想起河里清凉的河水、无拘无束的嬉闹氛围，他就心痒难耐，睁眼就惦记着再去石头河滩泡上一整天。
　　齐自强自然举着两只小胖手全力赞成，黑亮的眼睛闪着期待的光，一早就穿戴整齐守在门边等候。
　　天刚蒙蒙泛白，晨雾笼罩着整片幸福村田野，青草叶上挂满剔透的晨露，凉丝丝的夏风吹散了深夜的闷热气雾。
　　方宏早早发动吉普，提着备好的零食和防晒物件，驱车赶往齐老二家，打算接上齐家一众孩子一同下地。
　　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自己开车接送这帮半大孩子往返田地，能帮顶着酷暑劳作的齐老二、齐老三减轻大半体力负担，大人不用来回奔波，自己也能带着孩子们安心在河滩游泳玩水。
　　谁料他兴冲冲赶到齐家院门口，只看见落锁的院门和空荡荡的院子。
　　农家人勤谨吃苦，齐老二兄弟俩趁着晨间天凉凉快，天还没亮就带着家里孩子下地开工，早就奔赴河套农田忙活去了。
　　方宏站在院门口望着空旷的田埂，嘴角耷拉下来，眼底浮起一层落寞。
　　他没再多耽搁，调转车头接上早早等候的齐自强，两人一车，慢悠悠朝着河滩方向上路，没了热闹的孩童队伍，一路上都少了几分欢声笑语。
　　好在北方旱地夏收农活本就周期短暂，不过七八天时间，河滩旱田的除草、培土、追肥农活就全部收尾，田间一下子清闲下来。
　　若是这繁重的田间活计再多持续几日，没人躲得过烈日暴晒。
　　就这短短数日的日晒，养得白皮细肉的方宏和本就爱往外疯跑的齐自强，皮肤晒得黝黑发亮，往泥堆里一站，不张开嘴巴露出白牙，压根分辨不出两个人形轮廓。
　　傍晚一家人闲聊，王老师看着黑乎乎一大一小，气的伸手揪住齐老四的后脑勺头发，眉头拧成疙瘩嗔怪：“你看看这一大一小，晒得跟黑炭似的，天天放任往外疯跑，一点规矩都没有！”齐老四缩着脖子不敢反驳，只能陪着笑脸受着。
　　旱田农活落幕，河套连片的水田劳作接踵而至。
　　盛夏水田闷热潮湿，蛙声此起彼伏响彻整片田野。
　　不能下河游泳撒欢的齐家小分队，很快找到了新乐趣，成群结队钻进水田埂边祸害成群的田间青蛙。
　　白日里孩子们摸蛙捕蛙，傍晚就把战利品送到方宏家里。
　　方宏闲来无事，索性亲自下厨烹煮，鲜香解馋。
　　接连十几天蛙肉下肚，平日里清淡饮食的他肉眼可见圆润了一圈，脸颊和腰腹都长了些软肉。
　　只是整日风吹日晒往田间跑，他原本白皙的肤色又暗沉了一个色号，黑的愈发匀称。
　　这个暑假，方宏随心所欲给齐自强讲学读书。没有规整的课程大纲，闲来翻到哪本书就讲哪段内容，命理、时序、地理、古文杂糅在一起杂乱教学。
　　碰到浅显易懂的段落，他就耐下心掰开揉碎给小姑娘讲解；碰上晦涩难懂、自己也一知半解的章节，就摆摆手让齐自强自己翻书揣摩、静心参悟。
　　方宏本就是个半瓶水的学问底子，钻研书本全凭兴趣，深浅全看心情。
　　出人意料的是，性子顽劣、坐不住的齐自强丝毫没有排斥这些拗口艰涩的古文典籍。
　　一整个暑假边玩边学，河滩嬉闹、田间摸鱼、静坐读书两不耽误，潜移默化之下，对命理古籍、阴阳杂学隐隐摸到了门道，算是正式入了门道。
　　秋风渐起，暑气消退，田间庄稼褪去青嫩，大片玉米高粱染成饱满的金黄色，幸福村迎来一年一度的秋收大忙季。
　　遍地庄稼沉甸甸弯着腰，田野里弥漫着谷物成熟的清甜香气，村里家家户户刀镰响动，一派热火朝天的丰收景象。
　　地里农活繁重，齐老四特意跟工地请了几天长假，回乡帮忙全家秋收。齐老大夫妻俩依旧没有返乡，城里工作脱不开身；恰逢齐二嫂食堂暑期临时岗位到期停工，空闲下来也扎进农田，跟着全家一起收割庄稼。
　　全家老小齐上阵，齐老二带头统筹分工，整片齐家农田忙得热火朝天，今年风调雨顺，注定是大丰收。
　　午后歇晌间隙，树荫下凉风习习。齐自强抱着一个厚厚的牛皮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杂乱批注和拼音注解。
　　她踮着脚凑到坐在石墩上乘凉的方宏身前，仰起一张黝黑稚嫩的小脸，皱着眉头举着本子发问：“叔，书上写‘子和万事之乾，丑应兑方二穴’，这是什么意思呀？”
　　方宏歪头扫了一眼晦涩文言批注，坦然摊手，眉眼毫无愧疚之色：“不知道，自己翻字典慢慢查。这本书太深奥，叔也看不懂，咱换本简单的书看。”
　　齐自强乖乖哦了一声，把小本本搂在怀里，眼珠滴溜溜一转，满脸亮晶晶的期盼，扒着他的膝盖追问：“那叔，你家里有没有武功秘籍呀？”
　　方宏愣住了，眉眼怔愣地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姑娘见状连忙加重语气，眼神满是向往，攥紧小拳头比划动作：“就是那种练完能打败天下无敌手的武功书！”
　　方宏被她天真的模样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慢悠悠回道：“没有。我要是有这种秘籍，早就自己偷偷学了。不过我会打太极拳，慢悠悠养生的那种，你要不要学？”
　　齐自强歪着头，眼神认真又无辜，脱口而出一句噎人的话：“能打死人吗？”
　　方宏哭笑不得，连忙收敛神色正色劝导：“打不死，只能强身健体，活动筋骨而已。算了，你也别学了。踏踏实实念书就好，别琢磨这些打打杀杀的本事，不适合你。”
　　齐自强耷拉着嘴角，心里压根不信。在她心里，方宏本事大得很：会开车、会做饭、家底丰厚、还懂旁人看不懂的古书学问，样样都很厉害。
　　这段时间读书明理，她懵懂察觉到自己性情暴戾、自控力差的小毛病。可她毕竟还不满四岁，孩童心性本就不成熟，参悟不透深层因果。
　　她只是隐隐凭着直觉感觉到，方宏不太愿意让她接触武学，说不清缘由，单纯心底生出的直觉而已。
　　事实上，方宏确实不会任何防身武功。
　　幼时爷爷逼着他学的太极拳，只是世家养生调息的慢动作，慢悠悠晃身静气，算不上拳脚功夫，当年他也是图好玩敷衍跟着比划，纯属瞎胡闹。
　　不让齐自强接触武学是真，家里没有所谓武功秘籍也是真。
　　方家藏书繁多，古籍杂本堆了满满一库房，可从来没有江湖武侠传闻里的神功秘籍。
　　在他认知里，武功秘籍本就是说书先生编出来的江湖传说。
　　方宏从小到大万事有人铺路，一辈子养尊处优万事不操心，就连自家库房藏书都从没仔细盘点梳理过。
　　他万万没料到，两天之后，还真让好奇心爆棚的齐自强从角落旧书箱里翻出了一本奇书。
　　棕褐色老旧牛皮封面上，简简单单印刷着两个苍劲大字——秘籍。
　　近期听评书入了魔的齐自强如获至宝，把这本书当成绝世珍宝，白天抱在怀里，晚上枕在枕边，蹲在方家后院逐字逐句钻研琢磨。
　　方宏闲来无事陪着翻了几页，越看越兴致缺缺，索性不再过问，任由小姑娘自己折腾。
　　他心底暗自腹诽：小屁孩能研究出什么门道？这本破书大概率是家里哪个闲散老祖宗闲来无事乱写的废纸，忘了丢弃，被后辈当成典藏古书留存下来。
　　说来也真不假，方家库房留存了大量这类无人能读懂的杂书古籍，就连学识最渊博的方宏爷爷，大半篇目都参悟不透。
　　老爷子生前随口叮嘱后辈：留着存放好就行，书上笔墨字画工整漂亮，以后家里若是落魄缺钱，还能当成古董变卖换钱。说白了，大半杂书都是无稽废话，全无实用价值。
　　捧着宝贝秘籍的齐自强彻底上了头，连学校都不想去了。
　　这下可把常年被她折腾到头大的班主任黄老师乐坏了，连日来耳根清净，别提多舒心。
　　她天天黏在方宏身边，拖着他讲解五行、八卦、阴阳基础门道。
　　先前方宏随性讲学的知识零散杂乱，不成体系，这本《秘籍》知识面庞杂交叉，读起来格外吃力。
　　全书囊括地域地理、阴阳术数、人体经络、五行生克各类杂学，密密麻麻通篇生僻字。
　　齐自强认字尚且不全，单凭自己根本啃不动，索性死死抱住方宏这条捷径，天天撒娇央求讲解知识点。
　　这本书虽说框架晦涩，行文反倒通俗直白，书页里还配着大量手绘示意图。
　　只是画工粗糙线条凌乱，笔法幼稚拙劣。自幼跟着国内国画名家学画画的方宏，审美眼光挑剔清高，看着这些涂鸦式插画只觉得辣眼睛，三番五次撺掇齐自强扔掉这本无用破书。
　　他出身方家顶层圈层，眼界开阔，向来信奉脚踏实地务实做事，打心底鄙夷这类脱离现实的玄学空谈。
　　在他眼里，这本书通篇夸大其词、空话连篇；全书收尾赫然印着一句“成，则无败”，更是浮夸到离谱。
　　方宏笃定这绝非方家先祖著作，大概率是某位纨绔先祖被人忽悠买回来的地摊江湖杂书。
　　全书分为体、势、形、器、气五大章节。
　　第一章体，下设九小节，记载九套基础形体动作；第二章势，同样九套章法，结合九种动物神态起势，把兽类象形融入基础形体动作，两套章法看似动作迥异，深究却能完美融会贯通；第三章形无任何插图，通篇讲解地域方位、时序天象、人文地理，枯燥难懂，齐自强索性直接跳过，琢磨明白前两章就知足，笃定足够练成天下第一；第四章器讲解各类兵器器械，配合前两章身法招式适配运用，可她手边无任何器械，直接搁置不看；最后一章气，通篇讲述调息练气，行文话术和市井武侠小说别无二致，在方宏眼里纯属无稽之谈，嗤之以鼻。
　　方宏笃定小孩子新鲜感转瞬即逝，顶多玩个三两日就会丢在一边。万万没料到，齐自强这一拿起书本，一练就是一辈子。
　　时光倏忽流转，四年匆匆而过。
　　四年光阴流转，幸福村肉眼可见变得富足祥和。
　　乡间土路慢慢修整拓宽，农田逐步普及农用机械，繁重人工农活被机器替代，大量闲散劳动力空闲之余，乘车进城务工补贴家用。
　　村里人家家底日渐殷实，孩子们上学、长大成家，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让父母掏空家底四处操劳。
　　当年那个不足四岁、矮小圆乎乎的小豆丁齐自强，身形飞速拔节生长。八岁的她已经长到一米五，身形挺拔瘦削，饭量远超同龄孩童，三餐食量惊人，可浑身只长个子不长肉，身形清瘦笔直。
　　全家上下全都为此犯了愁。
　　忧心忡忡的齐老四甚至偷偷把女儿的布鞋换成偏小一码的鞋子，私下想借着鞋子束缚脚掌生长，减缓身高发育速度。
　　夜里躺在床上，他总凑到王老师耳边低声嘀咕，满脸焦虑：“这孩子是不是吃了窜天猴？长个子也太吓人了，不能再长了！”
　　王老师同样满心犯愁。孩子长得高本是好事，可发育过快超出同龄人标准，反倒让人揪心：衣裳鞋袜难买，等将来长大成人，身形太高连合适的婆家都不好找。
　　齐老爹齐奶奶更是日日挂念。
　　看着孙女儿三餐暴饮暴食、干吃不胖，二老天天琢磨是不是肚子里滋生蛔虫吸收营养。
　　全家反复揣测，最终统一决定，带着齐自强进城去医院做全面体检，查清身形异常发育的根源。
　　全套体检做完，各项指标全部正常，身体无任何病灶。
　　这下全家人更犯了难——才八岁就一米五，再任由这么长下去，岂不是要长到天上去。
　　齐老四只能宽慰自家老娘，牵强找补：“妈，没事，现在城里流行模特，长得高挑正好能当模特挣钱。”
　　齐奶奶当即眼睛一瞪，眉头倒竖，咬牙切齿撂下狠话：“是不是那种穿的少、光溜溜上台走路的？我告诉你，我大孙闺女绝对不干这种事儿！你再胡说八道，我打断你的腿！”
　　齐老四悻悻闭了嘴。他心里也清楚，模特行当看样貌身段，自家闺女幼时眉眼精致是个小美人，现如今身形挺拔硬朗，眉眼英气锋利，猛一看完全看不出女孩子模样。
　　他暗自盘算，往后必须逼着她留长头发，养出女孩子的柔婉模样。
　　年岁渐长，齐自强眉眼长开，浓眉大眼、高鼻梁棱角分明，身形挺拔笔直。
　　站在人群里，活脱脱一个俊俏精神的半大小伙子，眉眼轮廓像极了年轻时候的齐老四，唯独少了女孩子的柔秀秀气。
　　家里嫂子们纷纷出谋划策。齐大嫂提议缩减她的饭量，控制身高体重；话还没说完，被齐奶奶当场怼回去：“吃你家粮食了？孩子长身体凭什么少吃！”齐大嫂立马闭麦不敢多言。
　　二嫂买来好几条漂亮碎花连衣裙，打算帮她养女孩子心性；齐自强转手就把裙子送人，换了好几顿好吃的。三嫂看着这一幕，直接摆手放弃，彻底摆烂不管。
　　王老师下定决心推行铁腕政策，强硬管控发型，坚决不让齐自强剃短发，逼着她留长发养气质。
　　看着飞速长大、脱离孩童模样的女儿，齐老四心底满是说不清的落寞伤感。
　　孩子越长越大，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抱在怀里亲亲抱抱、举高高撒娇。哪怕女儿才八岁，发育太快身形趋近半大少年，让他完全跟不上孩子长大的节奏，满心失落。
　　面对全家人的焦虑和操心，齐自强浑然不觉。
　　她每日依旧欢天喜地、上蹿下跳精力旺盛，性子依旧桀骜顽劣。
　　齐老四夫妻俩管教孩子时，常常忽略自家这是个女孩子，该批评的时候打吧！惹大祸，打！。
　　久而久之形成规律：齐自强三天挨一顿小打，五天挨一顿大打，早已习以为常。
　　有时候王老师忙于教学农活忘了管教，她还会主动凑上前歪头发问，语气自然又好奇：“妈，我今天还没挨打呢？”
　　王老师看着她一脸坦荡的模样，瞬间语塞，满头黑线无话可说。
　　虽说生性顽劣爱闯祸，齐自强也从不是只会调皮的麻烦精。
　　八岁的她早就自学完成全部小学课程，乡村小学课本知识浅显简单，她本身悟性超群天赋异禀，妥妥的天才苗子。
　　只是家里长辈没人琢磨跳级升学，顺其自然任由她按部就班读书。
　　身形高挑加上常年练功，她的身体素质和战斗力呈几何倍数暴涨。
　　平日里和齐老四打闹玩耍，一不小心就把亲爹推倒摔个大马趴。
　　整个幸福小学，从低年级到高年级，没有一个学生能打过她。
　　齐老四生怕精力旺盛、武力超群的女儿升入中学，招惹更多麻烦，荼毒全校学生，死死压住不让她升学。
　　幸福小学的学生被迫成了冤大头！
　　平日里齐自强要么溜达回幸福小学，逗逗班主任，吓唬吓唬任课老师；要么整日泡在方宏家僻静的后院，专心埋头练功。
　　没错，她真的练出了实打实的功夫。
　　那本被当成地摊杂书的《秘籍》，真被她钻研吃透练出了门道。
　　初见成效那天，方宏亲眼看见她拆解招式发力，震惊的晚饭都少吃了好几碗。
　　齐自强的武学天赋在这本古籍上发挥的淋漓尽致，现如今已经修炼到第四章器篇。
　　奈何没有适配兵器，她每日折一根柔韧小树杈，在方家后院挥舞比划、演练招式。武学练功之余，也没落下方家杂学典籍。
　　反观自诩家世渊博的方宏，不得不承认自己悟性平庸。
　　现如今很多方家祖传的命理、数术杂学，他搞不懂摸不透的时候，反倒会虚心请教年纪小小的齐自强。
　　小姑娘分寸感极强，玩的时候撒欢尽兴，绝不会拿起书本死磕；练功学习的时候又极度专注，心性远超同龄人。
　　她掌握最好、悟性最高的其实是面相观气之术。
　　一方面得益于方宏闲暇时的针对性点拨教学，另一方面源于她天生敏锐的五感和超强观察力。
　　这几年潜心练功读书，她的五官感知、心神洞察力愈发敏锐，远超常人。
　　她一直恪守面相入门典籍《端面》的第一句祖训：所学非用己身，观相不问家亲。学成观相之术，从不给至亲家人看命格运势。
　　至亲血脉牵绊太深，命格气运纠缠难辨，很多天机看破只会徒增烦恼，祸及亲情。
　　她学这些只是过剩精力无处发泄，从没想过去街头摆摊谋生。
　　齐自强此生最大的终极目标，依旧是练成天下第一的绝世武学，其余读书、命理、观相全部靠边站。
　　前两年她一度练功走火入魔，每天天不亮四五点钟，趁着晨雾浓重就跑到方家后院练功，拳脚呼啸震得院落响动不止。
　　方家后院原本栽种的几棵成年果树，经不起她日复一日拳脚击打、招式冲撞，尽数折断枝干，变成整齐的柴火垛。
　　毁些花草树木都是小事，最让方宏抓狂的是，他常年作息慵懒爱睡美容觉，天天大清早被拳脚动静吵醒，懒觉彻底泡汤。
　　为此齐老四夫妻俩没少管教责罚她，也没少登门给方宏赔礼道歉。
　　可齐自强性子执拗坚韧，扛住混合双打也不肯更换练功场地。
　　直到后来她遇到武学瓶颈，停滞不前，才放缓早起练功的节奏，不再纠结固定场地修炼。
　　又是一年盛夏暑期，暖风拂过金黄的田间庄稼，蛙鸣蝉噪响彻四野。
　　齐自强照旧整日泡在田野乡间，和一众小伙伴折腾田间鱼虾蛙类，闲散度日。
　　她浑然不知，这个燥热喧闹的夏天，一位往后彻底改变她人生轨迹、和她羁绊一生的重要之人，即将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