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2致佟西镜》武金亮

8、第 8 章 故人

　　我洗完澡出来，拿着毛巾擦着头发，看着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就过去坐了下来，他也收起手机，看着我。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略带点羞涩，好像张不开口。
　　我拿着毛巾，就说：“没事，你说吧，是不是房租水电的问题，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连连摆手说：“不是的不是的。”
　　我清楚地看见他咽了一口口水，然后试探性地问我：“你……你还记得我吗？”
　　我有些懵，皱着眉，抬头认真地盯着他的脸，在搜索大脑里能记得的脸，试图从大脑里面找出能和他的脸重合的图像，可是几分钟后还是无果，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我反问：“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没有认错人，你还记得六年前你和一个警察在一个高中门口救的那两个男生吗？”他很认真的语气。
　　他这句话似乎像是一把带锈的钥匙，打开了我大脑里面那段斑驳的记忆，我记得那天是梁尉驱车送我回学校，路途中间遇见的一起群殴事件，事后我为此写过日记，还难过了一段时间。
　　我从震惊中回到眼前的现实，颤巍巍地说：“我还记得，真的，我记得你们俩……”
　　他也是眼睛一亮，“真的吗，你还记得吗！我就是那个哭的特别惨的那个，他……”
　　说到“他”，他眼神就黯淡了下去，“算了，不提了，你还记得我就行了，当时真的很感谢你。”
　　我似乎看懂了，也就没有仔细打听，就说：“你要不提，我还真想不起来了，对了，我叫余潮生，你叫什么?”
　　“真是，我叫忘了介绍自己了，我叫安然。”他突然拍了一下头，“你有微信吗，加个微信吧，以后联系方便。”
　　“额……”我顿了一下说，“我还没有微信，我暂时用的是老人机。”说着就把手机那里出来。
　　他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说：“哦，那先留个电话号码吧，等以后买手机了注册一个就好了。”
　　他给我的感觉就是特别体贴人，不会让你难堪。
　　最后房租问题还是我提的，得知这个房东是安然的远房亲戚，租金还是每个月5000的时候，我有些崩溃了，我坦言，我现在所有的钱不够租金一半的，而且我还没有找到工作。
　　他说：“租金不急，工作我可以帮你，但是就怕你们大学生接受不了。”
　　我这几天被社会毒打的体无完肤，就想只要不是传销或者其他违法乱纪的工作，干什么都可以，我连忙回答：“没事，什么工作都可以。”
　　“我在一家高档西餐厅工作，因为大学专业不好，除了会打球，于是就找这样的工作糊口。”他站起来，边倒水边说。
　　“没事，我可以，西餐厅嘛，我上学的时候干过……可是……”现在我对于他简直就是一肚子疑问。
　　他把水递给我说：“等以后有空了，慢慢和你说吧，现在我怕说起来会说三天三夜”，说完又笑了一下。
　　安然笑起来真好看，这是我当时的第一印象。
　　他一口气喝完水，就说：“今天早点睡，明天和我一起去餐厅，面试一下就可以了。”
　　“还需要面试？”我这几天被面试快整疯了，现在一提面试就两股战战。
　　“哈哈哈，没事的就是走个过场，我们餐厅招人很简单，就是看颜值。”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看颜值？这么肤浅啊”，我吐槽，“我肯定直接被pass了。”
　　“不会的，相信我。”他给我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就接着说，“睡吧，今天，明天我们一起去。”
　　“好的。”我放下水杯，就走到我的床上坐着。
　　他关了灯，突然对我说：“我真的没有想到六年后我还能遇见你。”
　　我笑着回他，“也许就是缘分吧，对了，这个房子的装饰是你弄的吗，真好看。”
　　“嗯嗯，是我弄的，我觉得不管住在哪，都要像个家一样舒心。”
　　他这句话刺中了我，“家”，原来我以为我会在上海有一个安稳的家，可以遮风挡雨，而如今我只能和安然一样，自己努力为自己建一个家，接下来我沉默了，几分钟后，隔着门，安然的轻微呼吸声传来，他睡着了。
　　我安慰着自己，也许我正在走向一个好的方面，我得耐心一点，脚踏实地。
　　来日一大早，生物钟就把我拉扯醒了，我轻轻地起床，洗漱，就出去买早餐了，我买了两人份的，我怕他不够吃，还多买了三个包子。
　　我吃完后，坐在沙发上望着早餐发愁，我该不该叫醒他呢？
　　纠结中，他竟然起床了，我就看着他半裸着上身眯着眼去卫生间，他解决完就摇摇晃晃地走回来，然后被吓了一跳，他清醒之后看清楚是我后，还揉了揉眼睛说：“你怎么不睡啊，离上班早着呢。”
　　“我没有，买了早餐，我已经吃过了，你也吃一点吧？”我讪讪道。
　　他望着茶几上的早餐，然后去穿了衣服，洗漱完就开始吃了，他边吃边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吃早餐了，久到我都忘了什么时候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个人过的吧。
　　我们都是有故事的人，却都不想提起过去，也许是没到吐露心声的时机吧。
　　吃过饭，他和我说，西餐厅是中午12点打卡上班，他晚上还有一个兼职，我有些惊讶，就问，不累吗？
　　他笑笑，“习惯就好了。”
　　想想也是，这里的租金一份工作根本就没法支撑。
　　然后我就多嘴说了一句蠢话，这句话自从我认识安然以来我最后悔的一句话：“你爸妈呢？”
　　他愣住了，看着我，一直没有吱声，眼睛里透着木然，没有一丝生气，半天之后他说了一句，“我们断绝关系了”。然后就回去躺着了，也不说话。
　　我很后悔，不知道情况就乱问，我生气地拍了一下头，心想，你怎么那么蠢啊。
　　我站起来，朝着他的卧室，说了一句：“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半饷传来一句，“没事”，接着就继续睡了。
　　我百无聊赖，就找了一本书看，直到十一点他醒来，冲了一把脸，背上包，就元气满满地拉着我出门了说：“我们去上班吧。”
　　我拿着包，带上身份证，就跟着他出门了，坐上他的电瓶车，出发了，出门前还碰见了静静，她很开心地朝我们挥挥手。
　　我一直没有注意到他背包里有一把网球拍，直到我抬头才注意到，我还是忍不住地问了他，“你为什么上班要带着网球拍啊？”
　　这次他很开心地回我，“因为晚上我要去网球场兼职。”
　　“我还以为你是卖网球拍的呢，家里墙上挂了那么多。”我说。
　　他爽朗一笑，“那些都是我的宝贝，我可舍不得卖掉。”
　　说话间，车子已经来到一个高档小区，我还和安然开玩笑，“怎么这么近，差距就那么大呢？”
　　他笑笑说：“我们一起努力争取住进去”。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犯嘀咕，感觉这辈子都没有戏了。
　　七拐八拐逐渐来到市中心，人和车越来越多，写字楼也鳞次栉比，高耸入云，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我内心想着，上海，我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