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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失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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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风尘仆仆夹杂着雪花。
我妈笑盈盈地迎接我回家,问我感觉怎么样,我只是简单地回答了几句,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去回答太多关于工作的事,我妈以为我太累了就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去厨房炖了我喜欢吃的腊肠。
我回到房间,想起那串佛珠,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了出来,在手里把玩着,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传递给大脑,仔细一看穿珠子的灰绳掉了点色。
胡思乱想了很久,直到我妈喊我出来吃饭,我又急匆匆地把它轻轻放进抽屉里。
晚饭,一盘香肠,一份糖蒜,腌渍鸡蛋,还有粥和馒头,简单却很美味。
安静地吃饭,只能听见筷子敲击碗碟的声音。
最后还是我妈忍不住了,放下碗问:“杭州好玩吗?”
我只能回答,“还好吧。”
“什么叫‘还好吧’你没出去转转吗?”我妈显然对我的敷衍式回答不满意,反问我。
“转了,跟着其他老师一起去看了西湖,风很大还挺冷的。”
我答完这句话,又想起了西湖偶遇的佟西镜,心里有些难受,不知道自己难受什么,明明都是自己的选择。
“那你想不想出去工作啊?”
我愣了一下,看了我妈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我妈的意思不是赶我,而是想让我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可是我还是有些诧异,我不晓得该怎么回应,只能选择了沉默。
匆匆吃完饭,沉默也一直延续到饭毕,饭后,我直接进房间了,我妈看了一眼余晖,没有作声。
我承认,我在回杭州的路上也在不停地思考,我在雁晩小镇的这四年到底有没有意义,是不是应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能我和一般的男生有些不一样,因为我没有婚姻的压力,不用为娶媳妇而拼命去挣钱买房买车,但是这不能是我消极避世的理由。
这四年也是难为了我妈,先是把我想不开,她和余晖白天黑夜交替地看着我,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跑进我房间,即使我再三强调自己不会做傻事,他们还是满打满算地看了我一年才彻底放下心。
后又因我单身问题,有很多亲戚跑到我妈面前说要给我介绍对象,照片都拿来了,还有电话号码和微信号,最后都被我妈给婉拒了,理由大概就是,我儿子说了,他现在不想处朋友。
也许我妈打从心底里接受了我的身份,所以她一直安慰我,以后妈陪着你。
可是我知道,我妈肯定不放心,或许我需要给我妈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待在雁晩小镇不是我的最终归属的这种思想,在今晚在我的身体里疯狂流窜,到处冲撞,洗漱的时候它蹦出来,看书的时候它叫嚣着,睡前它都不停地活跃着,它快点燃了我内心那个真正的余潮生。
也许,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我“出世”的契机。
今晚之后,我妈再也没有提起过“让我出去看看”的想法,我也闭口不提流窜在我身体里的那股力量,我任由它活跃,对它却一直不管不问,有时,我消极地想,也许我可能就这样一辈子了。
而安慰自己的理由,无非就是,这样也挺好的,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
我抱着这样的想法,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着,有空了我就让我妈休息,我来做饭,这四年里,我妈把她会做的菜都交给了我,包括腊肠的制作,我还经常和我妈说笑,以后我可以开一个饭店了。
余晖一直不理解,我妈这么疼我,为什么一直拉着我学做菜,即使在炎热的夏季依然拉我进厨房学习怎么洗菜、怎么炒菜,什么时候加盐,加多少油等等,因为四年前,她几乎不让我进厨房,还振振有词,“君子远庖厨”,而现在态度却三百六十度地发生了改变。
我妈有时说话间也会说漏嘴,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我能拼凑出完整的意思,大概就是,妈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以后的路还是得你自己去走。
这也证实了战国时触龙的一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母爱的力量与容量真是无法想象。
一直捱到冬天谢幕,春天拉开帷幕,大地换了新衣,我也脱去了厚重的衣服。
之前那个想法也随着冰雪的消弭到还剩最后一丝意念,我已经打算放弃了,可是这个想法还是在后面的几个月冒了出来,原因是我所在的幼儿园出了问题。
日子追赶着月份,一个月比一个月过得快,而幼儿园仅剩不多的孩子也在逐月减少,2016年的春季学期结束,最后园长被叫去县教育局开个会,回来就告知了一个坏消息,为了节省教育成本,更加深入开展幼儿园教育工作,现将我所在的幼儿园已经规划和其他幼儿园合并了,理由是园里孩子太少。
言下之意,我失业了。
原本我就是幼儿园雇用的,只有一年一签合同,幼儿园合并之后,园长和另一个老师都安排到其他幼儿园了,我没有得到安排,就这样收拾东西回家过暑假了,最后园长还表达了这四年对我的谢意,我也礼貌地回应了。
我妈安慰我,“没事,工作还是会有的,不急,过完暑假再说。”
学校后续的事情我也没有操心,只是平平淡淡地过了一个暑假,这个暑假和之前的几个暑假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热得让人难以承受,唯一凉快的时候就是早晨的那半个小时而已。
这个暑假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要出去看看,还是在县城找一份工作,我在二者之间徘徊不定,甚至一天之内可以摇摆了两三次,我知道二者都有利有弊,最后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怕想到最后我会疯掉,就干脆写了连个纸条,“去”或者“不去”,由命运决定吧。
我是第二天一大早和我妈说的,她知道后又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我终于放下之前的总总出去看看世界了,而难过的是,我又要离开他们一个人去打拼了。
我劝我妈,没事的,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吃早饭的时候,余晖也知道了,他表示支持,但随后他抛出了一个很重要却又被我忽略的事情——去哪里工作,我当时被噎住了,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因为我还真不知道我能去哪里或者我该去哪里。
我一时之间回答不了余晖的问题,甚至连自己都回答不了昨晚的问题。
我昨晚经历的一切就像我小学时候和我同桌玩石头剪刀布游戏一样,说好“一局定胜负”,我输了却嚷着“三局两胜”,结果还是输了。胜负心很强却用耍懒的方式获得机会。
我明明抽到的是“不去”两个字,我暗示自己,再给一次机会,我带着“三局两胜”的心情又抽了一次,打开还是两个字出现在眼前,我气地直接扔进了垃圾桶,伸手拿出另一个,这就是我想要的答案。
我明明就是想离开雁晚小镇,却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今晚过后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