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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再遇佟西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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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似乎越来越冷了,风的速度也随着建筑越来越少而逐渐增大,最令人气愤的,等我满身汗地来到站台,司机竟然没有到,真是出师不利。
不过也没有等很长时间,我拿着老人机看着时间,对着这一片荒芜的土地暗想,司机要是十分钟还不来,我就要喊救命了。
还好,司机出现在我的瞳孔里没有花费十分钟,他间接拯救了一个年轻人的生命。
司机是个中年人,哈着白气,吃着饼,看着我,含糊不清地说:“你不是幼儿园的老师吗?你准备去哪?”
原来认识我,这点出乎意料。
我只回答了后面一个问题,“我去教育局,现在可以走了吗?”
他吞下最后一口饼,说:“不等人喽,这个点了也没几个人,真遭罪!”
我裹紧衣服,等司机开门,赶紧找个座位,刚坐下一股破旧汽车的味道扑鼻而来,车里的灰尘很厚,看起来应该是很久没有清理了。
如果这一幕可以拍成视频应该很有意境吧:冬天的清晨,万籁俱寂,天还没有亮透,雾蒙蒙的,一辆很小很破的公交车缓缓在一条蜿蜒的路上挪着,时不时还闪着灯。
然而这一切,我都没有去用心欣赏,因为我在车上睡着了。
雪,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等我到县教育局门口下车时已经变成鹅毛大雪了,纷纷扬扬,未若柳絮因风起*1。
我小心翼翼地挪进大厅,已经来了很多老师了,几乎都是年轻人,我找到了签名处,签完幼儿园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后,就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等待出发。
大厅里很暖和,开了空调的缘故,看着三五成群的年轻人聊的热火朝天,我却有些无措,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融入进去,怎么打开话匣子。
那一刻,我明白了,这四年对来讲,不仅仅是失去了世界的消息,也失去很好的沟通和表达能力,这点很致命,尤其是对一个年轻人来说。
我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只能缄默,慢慢地滋生出一些后悔来,后悔答应园长来参加这个所谓的交流会,而后只盼车赶紧来,打破目前的窘境。
大概五分钟之后,有个负责人说要先开会,开完会再出发,一群人有风风火火地往大会议室赶,来了一个领导拿着稿子对我们先进行一番狂轰滥炸,我大概听了几句,主要就是强调去杭州交流的事情很重要,接着就是换领导继续高谈阔论,看着其他人都拿出智能手机刷微信刷新闻,我却只能发愣,不知道该干什么。
这似乎和我预想的不一样,中午午饭都在会议室里吃的,两荤两素,我以为下午还得继续开会,可是吃完饭就有负责人拿着话筒通知,车到了,情大家到门口有秩序地上车。
一群人鱼贯而出,跟着人群来到门口,一辆大巴车停在路边,我随着人流来到车里,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把自己缩成一团,车里的暖气十足,等人上齐了负责人又点了名字。
我感叹了一下,终于开始了杭州之旅。
杭州,杭州,这个古时候被誉为“鱼米之乡”、“丝绸之府”的好地方,另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可以佐证杭州的确是个好去处。
大巴车已经开出雁晩小镇了,我隐隐地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似乎我忘了一些东西,好像就是关于杭州的。
我摇摇胡思乱想的脑袋,准备和周公约会,我也没有带书,只能睡觉了。
窗外的雪,经过一个上午的努力已经覆盖了荒凉萧瑟的土地,一眼望过去,皑皑白雪尽收眼底,睡前那一丝理智我还在想,这就是瑞雪兆丰年啊,矫情完我就睡死过去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在什么地方醒的,因为只能看见高楼林立,准确来说,是被急刹车给弄醒的,因为头撞到前面的座位了,我揉揉头,扭头望着窗外,天刚擦黑,路边有点积雪,应该到浙江省了。
我拿出手机看一下时间,屏幕刚刚亮起来,旁边一位女老师就叫了一句,语气不像是惊讶,倒像是嘲讽,“你用老人机啊!”
我笑笑,说:“对啊,怎么了?”
心里却想着,我用不用老人机和你有关系吗?
“哦,没事,就是有些惊讶而已。”她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然后玩起了自己的大屏智能手机。
可惜那时的我,真的不认识她手里的手机是什么牌子价值多少,后来我才知道她用的是苹果,那时再想想她当时的表现也不足为奇了。
车停时天刚刚黑,一群人下车,我一出车门就打了个冷战,来到的一家幼儿园是浙江省的一家公立某大学附属的幼儿园,幼儿园的负责人直接把我们带到他们的食堂,豪气有点吓到我了,首先不说空间,就连座位都被铺上了毛茸茸的厚垫子。
晚餐就在食堂吃的,很久没有吃外面的东西了,味蕾似乎一下子没有找到感觉,总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也不知道我们这边负责人怎么和他们接洽的,本来说是要住宾馆的,结果直接住他们教职工的宿舍,待遇很好,可以洗热水澡还有空调电视。
两个人一间,我和一个男老师住在一起,几乎没有说什么话,他一般聊天的内容我几乎不知道,因为他不知道我虽然身处现实却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最后聊天也就不欢而散了。
睡前跟我妈打了一个电话,我妈像是七年前我刚上大学一样各种叮嘱,如今我已26了,她还把我当成一个孩子般。
接下来的三天就是各个幼儿园来回转,不停的开会上课,还有很多老师公开课,老师和学生都不是农村幼儿园能比的,设施和其他方面,农村还需要发展十年也许也不可能赶上他们现有的基础,真是有些沮丧。
三天里本来就是平淡无奇,很多老师在晚上都组队去吃饭游西湖,我都没有去,说自己不舒服,而没有生硬地说自己不想去。
杭州的冬天冷的也是丝毫不含糊,虽然没有下雪,但那股湿冷我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似乎你穿再多都没有用的那种冷,除了空调是解药,其他都无济于事。
最后一天的中午,吃过饭,杭州这边负责人说,要带我们去游玩西湖,欣赏一下冬天里别样的西湖。
下午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西湖出发,这时阴暗的天空开始飘起了雪渣,极小,我还想着一个可以欣赏一下断桥残雪吧,应该会很美。
其实,我在雁晩小镇的这四年里,几乎没有想过会再次遇见我在上海认识的人,即使有时会有那么一些侥幸心理,可能也许会碰见,也许会是同学,可能是隔壁寝室的,也许是艾宁,抑或是梁尉,可是我终究没有敢想佟西镜。
命运的齿轮在我的生命里已经停止转动了四年,却在2016年开始缓缓转动,带着生涩带着锈味,开始掌握本该属于我的人生。
雪到底是没有下下来,刚才那阵雪渣也被西北风给吹没了。
那天的西湖我并没有看出人人称赞的美,荷叶凋零,游人如织,摩肩接踵,根本欣赏不了什么景色,我跟着人群看着他们乐此不疲的拍照,只能裹紧我的衣服,不知道该干什么,我也不敢随意走,怕追不上大部队搞丢了那就丢人了。
在游览西湖的过程中,我有个小小的疑问,但也不敢贸然去找其他人问,就是很多男生,当然也有女生,为什么要把棒球帽反戴?本该遮挡太阳的帽檐竟然放在了后面。
后来我猜测这应该就是艾宁常说的流行吧。
不知道走了多久,曲曲折折的路上,孩子游人的声音沸反盈天,前面突然围成一个群,大家七嘴八舌一通吵,跟着人群我看了一眼,原来是一个中年男士坠入湖中,刚刚被人捞起,浑身湿透,唇瓣发紫,瑟瑟发抖,大家也不知道怎么给他取暖,一起商议着方法,我看着大部队走远就匆匆跟上,无暇顾及了。
大概走了两个小时吧,我脚走得发热,羽绒服也拉开了拉链,我抬头看到远处有一排很粗的树木,附近还有一排座椅,我就加快脚步走过去想去歇歇脚,可是等我左躲一个人右闪一个人快走到时,就看见三个人已经站在座椅前。
我定睛一看,着实吃了一惊。
杭州很小吗,市区面积三千多平方公里,人口接近四百万,为何偏偏会遇见佟西镜?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逃,必须逃,没有任何其他杂念,就是一个“逃”字,我立马扭头弯下腰就跑,连带着撞了几个人,我边跑边说着对不起,急匆匆地跑到一排树后面,不敢大口呼吸。
大概一分钟吧,我伸出头看那边情况,就看见佟西镜站在我刚才的位置左顾右盼,四年了,他似乎成熟儒雅了很多,依旧短发,西装革履,外面穿着呢子大衣,大高个,在人群中还是很显眼,他在那里四周看着什么,最后笑了一下,摇摇头,还是走回了原来的位置,那里站着一男一女。
我站在树的后面,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地说了一声抱歉,原来你对我那么好,可如今我连见你一面的勇气都没有,就当我对不起你吧。
面对此情此景,我真的没有任何理由去见你,一丁点儿也没有。
我当时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如此排斥见到他,一直到我坐上返程的大巴也说不上来一二,直到傍晚到家翻出来了他之前送我的那串佛珠,答案呼之欲出,之前给了他太多的拒绝和伤害,而如今的我连他的朋友都不够格。
虽然我打心里不愿承认这个观点,但是这就是事实,不容辩驳。
当初的你,已经拒绝了他以朋友的名义待在你身边,现在你一无所有,拿什么去和别人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