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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对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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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这种可能了。”宁子瞻忿忿,“这是什么贵人?居然帮丛德发这种人?这个丛德发和丛笑,一个大恶魔,一个小恶魔,把李桂茹都折磨成什么样了。”
莫名其妙被骂的韩谚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也不一定是好事,走着看吧。”
丛德发转进肛肠医院三天后,封勇医生给他安排了手术。手术非常成功,荐辛堂也派人送过去了花篮。
周六,是丛德发出院的日子,宁子瞻和韩谚放学后去了肛肠医院。
宁家父母都来了,只不过分坐两辆车而来。
丛德发这件事解决之后,宁树鸿和丁慧卿就彻底放飞自我,先前的愁容满目全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快活的气息。
一大清早,宁树鸿约上三两渔友春风满面去钓鱼了,丁慧卿也不甘示弱,吃过早餐就叫上好姐妹去打卡刚开张的美容院。
这会儿日落西山,正好趁兴而归。
除了宁家三口,荐辛堂的高层也都来了,一时之间,肛肠医院不大的停车场上停泊了十来辆高级轿车。
住院处四层的病房里更是热闹非凡,十来个西装楚楚的高管围住丛德发,嘘寒问暖。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鲜花和送来的慰问品,李桂茹正吃力地将它们归拢在一起,一会儿好搬到车里。
“阿姨,我帮您。”一直修长有力的手提起李桂茹手中的三大箱牛奶,拎到了门口。
随着韩谚进来的是宁子瞻,他轻松地拿起装满行李的大包,摞在牛奶旁边。
李桂茹叠声说着谢谢,一屋子的男人这才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甚至还有个高管略带埋怨:“李大姐,你怎么不叫我们帮你啊?”
韩谚凉凉瞥了那人一眼,李桂茹忙不迭道:“不麻烦你们了,不麻烦你们了。”
丛笑隐蔽地剜了李桂茹一眼,似是嫌弃李桂茹给他们丛家丢人了。
宁树鸿和丁慧卿姗姗来迟,进来后热络地跟丛德发握手,拉家常,下属在一旁左拍右拍,确定照好之后,宁树鸿起身,亲切地说:“老丛啊,我看你们这儿行李不少,回去也不方便,干脆坐我的车回去。”
“这哪儿好意思啊。”丛德发假意推拒。
宁树鸿一瞪眼:“听我的。”
宁总一声令下,下属们七手八脚地把摞在门口的东西全都搬了下去,还剩一人和李桂茹一左一右搀着丛德发。
丛笑则笑颜如花地和宁树鸿聊天,宁树鸿对这个胆大妄为的女孩十分不喜,从鼻孔哼了两声以示自己听到了。
落在最后的是丁慧卿,她看着儿子身边高大英俊的男生,问道:“儿子,这是?”
宁子瞻给他们双方互相介绍:“妈,这是韩谚,我的好朋友,之前跟你说过的。年级第一,中考还是海城第一。韩谚,这是我妈。”
“阿姨好。”韩谚礼貌问好。
“好好好。”丁慧卿看着韩谚露出爱不释手的表情,试问哪个家长不喜欢自己孩子的好朋友是个学习奇好的?而且这孩子之前帮过她家子瞻。
一路上,韩谚和丁慧卿相谈甚欢,韩谚寥寥几句都能把丁慧卿逗得眉开眼笑。
他们一行车停在丛家所住的棚户区外,正值晚秋,这里臭水沟交错还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垃圾站里堆了满满当当的垃圾,还有几只流浪狗从中觅食。三五成群的居民聚在一起两天,对突如其来的多辆豪车指指点点,有知道内情的悄声说着自己所知的小道消息。
荐辛堂的高管推开车门,开始为丛家搬运东西。宁树鸿亲自扶着丛德发下车,下属自然又是一番快门按下。
韩谚和宁子瞻正打算推门出去帮忙,丁慧卿拦住他们:“让你们那些叔叔去干就行,你们上一天学,也累了。”
丛家住在棚户区深处,这些西装革履的精英搬着东西钻进去,丛笑跟着李桂茹拿出水杯想招待这帮贵客,荐辛堂的高管们都摆手拒绝。
丛笑追着跑出去,却见韩谚和宁子瞻坐在车里都没下来,线条极其流畅的高档轿车沐浴在夕阳里,跟周围的脏乱差环境格格不入。车窗摇下来些,刚好能看到里面的三人愉快地聊天。
丛笑把手指握得咯吱咯吱作响,她不甘心,她一直在努力地生活、努力地学习,为什么却摊上这样的父母,但有些人什么都不做,却可以不劳而获!为什么老天会这么地不公平?!
车内的三人对丛笑的怨怼毫不知情,淡淡的木质调车载香氛中,丁慧卿开口道:“韩谚啊,着急回家吗?不急着回家晚上吃个饭再走,阿姨知道一家味道特别好的私房菜。”
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韩谚正巧有话要跟宁家父母说。
他淡淡笑开:“谢谢阿姨,只是我要给爷爷奶奶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晚点回去。”
丁慧卿闻言觉得这孩子做事妥帖,再一听说韩谚连个手机都没有,心下更是觉得这孩子不容易,便拿出自己的手机让韩谚打电话。
丁慧卿道:“小张,去老刘家的私房菜。顺带告诉大张,让树鸿也一起去。”
小张诶了一声,发动引擎,车子即将开动,丛笑扑了过来,趴在车窗上:“阿姨,阿姨——”
丁慧卿被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丛笑,和蔼的笑容瞬间收起,就是这个女孩要害子瞻!她径自升起车窗,吩咐小张:“开车!”
下一秒车子嗖地开出几米远。
“啊——”丛笑被巨大的牵引力带的摔倒在地,她看着扬尘而去的车子,狠狠锤了下地,好你个宁家!有仇不报她就不叫丛笑!
*
清净幽雅的私房菜包厢中,韩谚和宁家三口围坐在桌旁,其余的高管都被打发回家了。
佳肴一道道摆到桌上,丁慧卿给韩谚和宁子瞻夹菜。
宁树鸿不苟言笑地坐在对面,但仔细看他面部肌肉松弛,不像是刚才面对丛笑那么严肃。
他拿起白酒瓶,拧瓶塞,问韩谚:“会喝点吗?”
丁慧卿当即瞪他:“韩谚才多大,喝什么酒!”
“会。”韩谚直接起身,接过宁树鸿手中的酒瓶,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的茶杯满上,“这52度的还可以,天天陪我爷爷喝。”
宁树鸿肉眼可见地高兴了些许,接二连三地和韩谚碰杯喝酒。
韩谚的酒量是毕业就练出来的,像这种白酒他七两下肚,脸都不会红。
宁树鸿就不一样了,他当大老板多少年,也不会有人灌他,所以很少像今天喝得这么尽兴。
宁树鸿一眼就看出这个韩谚不是池中物,一表人才不说,气度非凡,接人待物竟然一种上位者的姿态,让人很难相信他才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
其实宁树鸿看人挺准,先前看中的康盛东也不是等闲之辈,只不过最后培养出一个白眼狼。
“韩谚?你酒力倒是不错。”宁树鸿扔颗花生米到嘴里,话也变多了。
宁树鸿和韩谚谈天论地,一会儿聊聊学习,一会儿问问他家里是干什么的,韩谚都回答得游刃有余,最后不着声色地把话题引向了丛德发。
“这个丛德发还有他闺女真不是个东西……小韩啊,多亏了你,帮着子瞻。”宁树鸿举着酒杯跟韩谚碰了一下。
“举手之劳。”韩谚杯酒下肚眼清目明,好似滴酒未沾,“之后您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看看丛德发恢复的情况再做打算。”宁树鸿头脑还不算糊涂。
韩谚问:“如果他恢复得不错呢?”
宁树鸿一顿,显然还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韩谚知道了上一世宁家为什么那么容易就被陷害,他说:“以我的拙见,不管丛德发恢复得是好是坏,最后给他一笔钱做了断。”
“什么意思?”
韩谚道:“给他一笔钱,让他乖乖签下私了协议,此事就可作罢。”
“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会没考虑过,但那丛德发万一毁约把这件事捅出去,连带着之间还有几起医疗事故,大众知道了,荐辛堂还做不做买卖?”宁树鸿仰头喝下小半杯酒,看起来是头疼不已。
韩谚随着抿了口酒:“您以为这么一直给他钱就没事了?凡事堵不如疏,想人捂紧他嘴巴不说话是不可能的,除非那人是死人。况且丛德发这种赌徒,您觉得在他把钱赌光之后,不会再去管你们要钱?”
宁树鸿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对于丛德发知之甚少,甚至不知道他是个赌棍!他酒劲儿醒过来一半:“那你觉得怎么才好?”
“很简单,联系媒体,自爆,与其让别人说,不如自己说。如果怕引起社会负面情绪,做公益,免费体检、问诊都是好法子。”韩谚语速缓慢,很是引人入胜,“并且趁此机会,荐辛堂要从上到下进行肃清,药剂师、仓库管理员、运药材的司机,层层把关,正是这些小环节构成了整个荐辛堂,您应该明白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道理。”
“你说的是个办法。”宁树鸿细细思考,无奈叹气,“职工工作大会我每个月都会召开,考核、培训周周都有,但仍是小错不断。”
荐辛堂算是半个国企,这里的员工还有编制,只要不犯大错就可以平平安安干到退休,这也助长了一部分人肆无忌惮的嚣张火焰。
“一旦出问题,那就开除,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韩谚轻轻点了点宁树鸿的酒杯。
宁树鸿怔忡地看着酒杯,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行了,别喝了。”宁子瞻终于看不过眼,把韩谚的酒杯夺走。他爸和韩谚嘀嘀咕咕了许久,酒都干下去大半瓶了。
丁慧卿顺势将酒瓶扔到旁边去。
*
当晚,宁家派司机将韩谚和他的自行车送回韩家村。
返回宁家后,丁慧卿让秦姨熬了醒酒汤,合力宁子瞻给宁树鸿灌下。
宁树鸿半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脸红得跟火烤过般喘着粗气,丁慧卿边护肤边忍不住碎碎念:“韩谚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你跟他喝那么多,我真怕人家家长找过来——”
“韩谚!”宁树鸿不知是酒醒了还是在撒癔症,眼睛睁开,“韩谚说得对!我才纳过闷儿来,丛德发这个东西,给他钱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慧卿,过几天你就瞧好戏吧!”
“瞧什么瞧!赶紧睡觉吧!”丁慧卿白了宁树鸿一眼,啪嗒一声把床头灯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