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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你怎么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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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从不远处的一个村庄里,走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了的休闲装,衣服上蒙满了灰尘,尤其是头发上还粘着几根蜘蛛丝,像是从某个常年没人住的空屋子里钻出来的一样,全身灰扑棱登的。
可惜他那张脸很白,就像冬日的河滩上,面朝朝阳,随着寒风起舞的芦苇花絮一样的洁白,彰显得他本人与他全身的形象和他身后的背景很是不相称。
他眯缝着眼睛,瞅望着远方,站在年底随处可以听到喁喁私语的山村里,就像是一个定格在摄影机下的模特一样的突兀,招人眼球。
他看到那座废弃的桥头,走来一个身量不高,身形微胖的女孩,看到她在桥头徘徊了一阵后,找了一个背风的角落蹲坐了下去,稍后就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这大过年的,该不会有人专程跑到这儿来想不开吧?
他寻思着便朝着桥头跑了过去。
他刚刚踏上河岸的堤坝就听到了那个女孩放声大哭的声音。
那哭声是经过北风的传导,传送到他的耳边来的。
像是一个失了魂的孩子,在荒野间寻找着自己的归宿,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一样的无助。
他停下奔跑的脚步,寻思着自己如果在这样的时刻走上前去,会不会是在冒昧的打扰她呢。
他在原地犹豫的转了两转,举棋不定,可那个女孩的哭声竟然越来越大了。
他终究没能忍住的朝着那个女孩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那一眼,只那一眼,让他觉得自己不知是出于心疼还是欣喜,反正他脚步甚是轻快的走了过去,而且他双脚交错抬起的速度还是不一般的轻快。
如果你是一个喜欢捕捉微妙镜头的摄影师,此刻你完全可以通过慢镜头发现他的双腿竟然不知何故的趔趄了好几下。
他明明不是一个身有残疾的青年,可还是一再的腿脚失调了。
他没走到近前就开始大声的询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他见到她,竟有如此的激动吗?
为什么说话的音调都与平时的不同了呢?
还是他的喉上神经突然间的受了损伤,声带松弛了,才导致声音出现了颤抖的呢?
不,一定是今天河堤上的风太大了,在他张嘴的时候,涌进了他的喉咙,刮得他的舌头都僵直了,才在说话时打不了弯的。
乔白正哭得专心,她不防备在这样空旷的山野里竟然还有人冒了出来。
她抬起泪痕满面的脑袋,看到了满身尘垢的白桥,看到他像年底乡户人家刚刚打扫完了满屋卫生的主人一样,头顶着几根茅草,肩披着一年的尘灰,就站在自家的庭院里,带着得意的笑容,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家人。
“他怎么在这儿?”
不过这不是她此刻想要弄清楚的问题,因为她此刻正为了被人看到这样的自己而感到有点儿丢人的,不由自主的心虚气弱着,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脑子去思考别的事情了。
她现在只想让自己看上去怎么才能没有实际中的那么尴尬。
乔白抹去脸上的泪水,看到面前的黄纸已经熄了火,就重新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把黄纸来,再次点燃后,强撑起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道:“我在烧纸钱!”
“烧纸钱?给谁?”白桥走近前,蹲下身问道。
乔白压抑住自己因为哽咽而变了调的声音说:“我妈妈!”
“哦,你带的多吗?”白桥不置可否的问道。
“嗯?”乔白没能明白的疑惑道。
“你带的多的话就借我点儿,我也来烧一烧。”白桥说着就伸手从黑色的塑料袋里拿出了一叠纸钱来。
不问自取是为盗也,问了之后不经主人的同意就私自拿走了是不是盗?
三翻四次的说一套,做一套,言行如此的不一,莫不是典型的诗书发冢之辈?
还是他往日的那些休声美誉都是演示出来给别人看给别人听的道貌傲然之行?
“你要烧给谁?”乔白疑惑的问道。
“长眠在这条河里的每一个人,过去,现在和未来!”乔白听他正正经经的说道。
这条河就是武元河,是汉水的一条支流,赖着凤凰山的衬托,河道看上去比较窄深。
旱时它平静无波,偶可见底,河道淤积,泥沙乱石,水草杂树,一眼望去,一片荒凉。
涝时它又洪水漫滩,肆意泛滥,淹没沿岸的农田屋舍,毁坏周围的庄稼植被,抢夺陆上的人命牲灵,所过之处,一片汪洋,满地狼藉。
平时它是一条恩泽了武元两岸百姓的母亲河,滋养了无数的武元儿女,让武元人毫无底线的依赖着它糟蹋着它,偶发癔症时它就会变身成一条侵夺两岸良田,危及人类生命财产安全的邪恶妖魔,让武元人迫不得已的畏惧着它维护着它。
河流上有一条年久失修的小桥,因为距离白家洼比较近,便被唤做了白家桥。
桥身不是很宽,也就一辆车可以通行的宽度。
桥身也不是很新,也就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凤凰山上开始产矿的时候,由一座浮桥翻修改建而成的。
后来,乡镇上开的矿场倒闭了,某段时间内政府管控的力度也大不如前了,凤凰山上便开始出现了一些私人开发的小矿场。
曾经一度,白家桥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很多,承载了很多的铁矿输送,为矿场老板和矿场工人们提供了很多的便利,可惜,却没有哪位发了大财的矿主愿意出资维修一下这座身心疲惫的小桥。
再后来,山上的铁矿被挖完了,外来的人户也走光了,就连本地的青壮年也迫于生计的不得不出门打工去了,这座桥便失去了它原有的经济价值,变得更加的无人愿意理睬了。
就像是出现在历史长河中的每一个普通人一样的,来过,努力的挣扎着存在过,默默无闻,不见经传,不曾伟大,也不能流芳千古,一旦衰老了,就会被人遗弃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苟延残喘过剩下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