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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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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秋羽一席红衣满眼笑意站在台上,不一会儿,台下的人才反过神来。
“各位今晚赏脸‘酒乡’,皆是我的座上宾,许久未与诸位见面,自知有愧,今夜全场免单。”那双玉手翻覆之间,便是一阵欢呼雀跃。
“庄主如此豪气,我等定会常来光顾。”
台下一众附和声
“这庄主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几千两银子便花了出去。”沈知怡将手搭在下颚处,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不愧是在京城之地翻云覆雨之人。”
在一众欢呼声中,谢庄主微笑着下台。
只是,转过柱梁的时候,眼神微微向上,看见了悠闲自在搭坐在一号房阁楼的沈知怡。
沈知怡察觉到她的目光,神情不自觉慌乱,后者却已收回了视线。
“应该没识破我吧。”
“今晚上一探究竟便知。”
偶中(晚十点)
沈知怡大致将这“酒庄”地形勘探清楚,各方的守卫巡逻时间把握七八,为今晚的正经事做准备。
换了身黑衣,当上了梁上君子。进入后院内屋,沈知怡便熟门熟路地干起飞檐走壁之活。
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镂空花边木雕镶嵌着白玉海棠的屏风,透过烛光撒下点点斑驳。再往里,墙上挂着的四季山海图给整个屋内的布置增添了亮色。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红木圆桌,案几上的茶具泛着绿泽,与旁边摆放着的几盆绿植遥相呼应着,古琴摆在角落,铜镜置于木制的梳妆台上。
而此刻,几刻钟前还衣着鲜衣明艳的谢庄主,已换上了淡雅的白纱薄裙,静闭打坐,只是脸色略显病态,眉头微皱,让人看了不免产生怜爱之情。
“她周围设下了结界,难道她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之前听那些人说,她之前着了暗算,看来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已经痊愈了。
沈知怡在暗处打量了片刻,本来打算今晚放弃了,却突然感觉结界有异。
“遭了。”
沈知怡速移至谢秋羽身边,看着后者逐渐变惨白的脸色。跃上木床,盘腿打坐,屏住呼吸,气沉丹田,将内力打入她体内。
“放松,回丹运气,外凝内聚。”沈知怡用神识传话谢秋羽。
结界气运逐渐平息下来,谢秋羽眉宇戾气也渐消失不见了。
内气大补,但身子便瘫软下来,顺势躺倒在了后面那人的怀抱中。
隐隐的檀香掺杂一丝药香味,也环绕住了沈知怡。
怀中的人眼神还有些迷离,后背冷汗浸湿衣裙。像是刚刚溺水被救上岸之人,不过好在气色总算有些红润了。
等她恢复元气的过程中,沈知怡略有些无聊,便盯着她端详起来。
病态的皮肤有着不健康的白皙,身上有若隐若现的药香,美虽美,但却是病美人,常年体虚,故身子冰冷。眼角那颗泪痣,衬着精致的五官。
“看够了吗?”清冷的声音从那人的口中传来,像是一串金铃铛声。
沈知怡一惊,没料到她恢复如此迅速。离开些许距离,下了床,低着头,略显无辜。
意识到自己这身装扮。
“小生并非有意冒犯,请庄主恕罪。”
榻上之人,起身,拿过外衣披在肩上。
“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沈.大小姐。”
沈知怡挑了挑眉,既然被识破了,她也不再装了。
“你认得我?”
谢秋羽活动了一下身上的筋骨,调节了体内真气,转向沈知怡那张有些心虚的脸。
“令尊的名号传遍江湖四海,而沈姑娘不仅是令尊最疼爱的女儿,还是坊间传言的神医女,在下自然有所耳闻。”
“今日,在阁楼上见你一眼,我便让人探了情报,不然要不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你觉得凭你能这么轻易进我房间?”
遇刺之后,“酒乡”的防御系统提高了几倍。
“知怡知错,甘愿受罚。” 认错态度诚恳
“罢了,看在你刚刚帮我的份上。说吧,来这里所谓何事?”
沈知怡交了一半,但剩下的,父亲嘱咐绝不能说出去。
“所以,令尊是想来我这借一味药?”谢秋羽略显疑惑,她酒乡又不是药馆。
“嗯嗯,家父借的这味药有些特别,所以才会叫我前来。”沈知怡努力表现出真诚。
“?”谢秋羽将面前的人儿不自在地小表情一览无余,倒想看看她要说什么。
“说来听听。”她抱着胸等着沈知怡。
“有戏”,沈知怡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那味药是……你的心头血。”沈知怡说完就将头狠狠埋在胸前。
所以她并未看到,谢秋羽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以及厌恶,但又马上恢复了常态。
“需要多少?”
“……挺多的。”沈知怡把头埋得更深了。
“你父亲要我的血做药引,他有对你说过用来做什么吗?”
沈知怡感觉谢秋羽好像也没有特别生气,于是就缓了缓神,暗自为自己加油鼓气。
“这个他倒是没有告诉过我,但是家父一生行医救人,定然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
“小傻瓜,你父亲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谢秋羽无奈的想着。
沈知怡见她不说话,便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她自己也觉得这个请求有些过分,堂而皇之的上门来向人家借血,这要是换做是她,可能早就打跑那人了。
“借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真的吗?”沈知怡瞪大了双眼,仿佛看见了曙光。
“只是,你也看见了,我现在旧伤在身,要是现在将这心头血给你,怕是会伤了元气,有所影响。”谢秋羽略显遗憾道。
“没事没事,您尽管修养,我从现在起就二十四小时做您的贴身丫头,保证养好您的身体,等您好了再说。”
谢秋羽还是有些意外的,她以前认识的千金小姐,哪一个不是娇贵的小公主,性子顽劣,傲慢无礼。可是眼前这位却……着实有趣。
“行,随你。”谢秋羽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裳。
“那,”既然都承诺了照顾她,沈知怡便定会上心,“您早点睡,不宜熬夜”。
虽然还没有成功,但已经有了好的开始,沈知怡临走的时候,脚步轻快了不少。
谢秋羽看着那渐渐离去背影,直至消失。原本还微笑着的嘴角,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罗影。”
话音刚落,暗处一个黑影便从房梁上翻下,半跪在地上。
刚刚庄主病诱那人。
罗影朝着人离去的方向看了眼。如果,那人在庄主发病时,有一丝图谋不轨,便会当场血溅三尺。
“你将此事禀告给谢王……就说沈家的人也盯上了‘酒乡’。让他尽早做准备。”
“是。”黑影隐藏进了夜色中。
“看来,这京城的天又要变了……”谢秋羽望着空中那一轮弯月,也觉得不甚是明朗了。只是身体里还留着刚刚那人的真气,有了些暖意。
“唯一的变数恐怕就是这小姑娘了……”谢秋羽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只是个小姑娘,也不会掀起什么大浪吧。
这边。
沈知怡坐在书桌前,静静看着刚刚在宣纸上写上的一系列药名。
“这个人的病怎么会这么古怪,有点像是体虚,但又不完全是 ,算了先给她开点滋补方,最近得回去一趟,查看一下那本书。”
专研医书,沈姑娘直接趴在案桌上入眠了。
*
谢秋羽是被一股奇怪的味道熏醒的。看到自己的房间里多出来的人,她真的表示有点头疼。
“庄主,是属下无能,没能拦住沈姑娘。”
阿玖回想起今早的情形,脑袋疼得厉害。
而此刻这位罪魁祸首却没有吭声,因为被眼前的“美景”牢牢吸引住了。
昨晚光线不佳,再加上自己做贼心虚,不敢怎么直视,沈知怡都没怎么欣赏到。
而今日,眼前人睡眼惺忪,带着不同于昨晚的温顺恬静的气质,眉梢眼角略显困意,却另有一番韵味。
一瞬间,那句“云鬓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曲。”便出现在沈知怡脑海中。
“你怎么来了?”谢秋羽清晨嗓音还是沙哑着的。
沈知怡总算是回过了神来,她将带来的东西放在了圆桌上。
“我答应了要治好你,那就不能耽误。”沈知怡端了一碗不知名的东西,凑到了谢秋羽面前。
“来,正好你醒了,先把这碗药喝了。”沈知怡面色和蔼地说道。
谢秋羽捂着鼻子看了眼面前这碗恐怖的东西,黑糊糊的一片,还冒着泡,心里一阵崩溃。
“这东西,人能吃吗?”
“当然了,”沈知怡不敢相信,居然还有人会怀疑她的医术,以前比这更恐怖的药,那些病人都会直接一口喝光,还满心感激呢。(还不是因为,你的眼神太吓人了。)
“‘药以祛之,食以随之’这碗还只是药膳而已,你的身子骨常年受旧疾复发之困,先用药治疗一段时间,食养善后。”
“你体质阴寒,肺部功能性差,我特意做了碗《十药神书》中的大枣人参枸杞汤,给你益气补血,助阳润肠……”
沈知怡看着谢庄主越来越黑的脸色,底气不自觉的少了些。
“没事的,我给你拿了蜜枣,你喝了后尝尝?”沈知怡笑得一脸憨厚。
“……”
谢秋羽差点没被送走,沈知怡赶紧端来一大碗的蜜枣,看着眼前人满脸的痛苦,其实心里还是百感交集的。
“没事了,没事了,”沈知怡小心翼翼的抬手拍了拍她的胸膛。
“有些苦,你现在不吃,以后也得吃……”
“咳咳……”谢秋羽觉得没死也要被她整死了。
“还行,继续努力。”明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真的吗?那以后就每天一碗。”沈知怡表示只要她愿意,每天三碗都可,虽然熬药辛苦。
谢秋羽:……
“那你再休息会儿,我先走了。”沈知怡满足地离开了。
见人离开,阿玖凑向前来。
“庄主,那些暗卫还没有离开。”
“那个老东西生性多疑,被他盯上了,要想脱身,只能比耐心。随他们盯着吧,记得让我们的人最近一段时间先不要回京城。”
“是。”
“对了,那这位沈姑娘……”阿玖想到早晨那姑娘的倔强劲儿,还有些后怕。
“沈家的姑娘,就随她去吧,要是遮遮掩掩反而会给那些人落下把柄。用她来分散那些人的注意力,也是个办法。”
“遵命。”
“下去吧。”
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麻烦呢?谢秋羽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