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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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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王府的整体布局都讲究风水宝地,坐北朝南,北房、南座、东厢、西厢,格局非常规整,充分体现“天圆地方”理念。
大抵是爱兰之人,院内花坛,兰花就占了绝大多数,与屋前屋后的草木相映成趣。一厢便自成一趣,四季的影子都能在此呈现出来。承受着风雨的青瓦、常青松在两排对仗工整、冬竹栽种在外院墙角间、不常开的腊梅、散发着独特香味的樟树,以及那有着茂密树冠的樟树……一切都恰到好处。自然淳厚,散漫随性。
谢南运习惯在那棵老槐树旁独自一人下棋,几乎没人敢跟他下棋,整个京城的人都知,小谢将军常年居府专研棋术,无人能敌。但府中人才知,“酒乡”老板谢秋羽,两人切磋棋艺,不分伯仲。
夕阳西下,一抹淡淡的金灿灿的余晖柔和地散在那棵老槐树下,染上了那个人的衣裳,好不失一幅美景。
“你是说,沈家盯上了她。”谢南运拾起一枚白棋子,正思索着该放在哪里。
“嗯,最近庄主身边的人马比较多,已经吩咐底下的人暂时不要有所动静。”
“嗯。”
谢南运将手中那枚白棋子打出,突然不明所以地问了一句,“你会下棋吗?”
“会一点,是谢庄主教的属下。”
“哦,那你说说,她教了你什么?”
“放长线,钓大鱼。庄主当时就教了属下这一句,属下不才,还未参透此话的精髓。”
谢南运下了那枚白棋,一瞬间便扭转了棋局。
“你先下去吧。”
“是。”
“放长线,钓大鱼……”
“不亏是我看中的人,果然不会让我失望。看来好戏就要开始了……”
又起了一枚棋子,放在满意的位置,仔细看会发现,整个棋局都被刚刚那枚白棋掌握在了掌心中,牵一发而动全身,但是这种赌注往往令人欲罢不能。
*
沈知怡本就还在豆蔻年华,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是玩性大发。
谢秋羽挡不住她的“甜言蜜语”,无奈地当了回她的导游。
“我们这的游戏大抵也和外面的差不了哪去,就是赌场上的赌注大些,一般玩的人也都是有些资本,否则很难下得了台面。”
沈知怡看着那赌场,这种乌烟瘴气之地,她一向是弃之以鼻的。
“君子好高雅之风,这等风俗之物怎可在‘酒乡’经营呢?”
谢秋羽摇了摇头,“‘酒乡’自开业以来就有广交志同道合的理念,有些高雅文士瞧不起我这酒乡,觉得有辱斯文,难道我还要为了求着他们来我这酒庄,而改变我自己?”
“更何况,何为风俗,何为高雅,不过是各人各道罢了。我开的馆子,我喜欢什么就弄什么,何必在乎名声。再说了,‘大赌伤身 ,小赌怡情’。在我的酒乡里,是不会允许出现你想的那种事情的。”
沈知怡从一开始的反驳,到最后沉默下来,再到现在的明了表情,一切都尽收在谢秋羽眼底。
“怎么样,动心了吗?要不玩一把?”
“……”
猜大猜小是永不过时的赌玩,很多人的非酋运气在这个游戏上展示的一览无余。(比如说谢某人)
所以为了照顾新手(看笑话),谢秋羽首先就推荐了这个给沈知怡。
“这个最适合你了,试试。”
旁边的人都给她俩让位,其实主要是不想被拉上和她们打。这俗话说得好,不怕非酋没有钱,就怕非酋是老大。
天知道那些曾经让谢秋羽输到怀疑人生的人,最后是怎么样怀疑人生的
“你们谁和我们玩一局?”
此话一落,她们周围瞬间空出一大位置。
看着那些落荒而逃的身影,坐着的那两个人还非常的不自觉(尤其是谢某人)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我跟你玩了。”
沈知怡不知道实情,听到这话还微微紧张了起来。
“好的吧,不过谢庄主可要手下留情哦……”双手合十以表诚意。
…………
十分钟过后
“哈,小!我又赢了!”沈知怡此刻才体会到那些人说的,小赌怡情的乐趣了,实在是太爽了!!
与她相比,对面的人可就是心情复杂了。
“明天就把这赌场关了!!”谢非酋·善变·秋羽暗暗在心里咆哮道。
“还玩吗?”沈知怡数着摆在面前的一小堆金银,一脸期待地望着谢秋羽,后者本打算回绝,可是看着面前这人发现新大陆般的愉悦神情,谢秋羽还是继续玩了起来。
最后,沈知怡这些天以及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的住宿费都回来了。
“哇哦,下回继续,这个简直太好玩了,是吧,阿羽。”
本来还沉浸在非酋世界怀疑人生的谢秋羽,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诧异地抬起了头。
“你刚刚叫我什么?”
“阿羽?”沈知怡害怕她生气,“怎么了?我突然觉得这个名字挺适合你的,不喜欢吗?你要是不喜欢,那我不叫了。 ”
谢秋羽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个绝望的黎明……除了充斥耳边的杀戮声和求救声,还有那句——
“阿羽,你要好好活下去,活下去才能为我们报仇!”
“怎么了?”沈知怡察觉出了谢秋羽的不对劲。
“没事,只是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有些晃神。”突然忆起过往,谢秋羽心脏揪着疼,但是沈知怡叫她这个名字,她也并不感到反感。
“你喜欢,那就这样叫着吧。”
“真的嘛,那我以后就叫你阿羽了。”沈知怡将那堆胜利品抱在怀里,笑得一脸憨厚。
“对了阿羽,还有什么好玩的吗?”
“……”
出于前车之鉴,谢秋羽是不会让沈知怡再待在赌场了。
“接下来,带你去姑娘家多的地方。”
“南鸢阁”是最富风趣的一间室外阁楼。
“鸢”指的便是纸鸢。当时的纸鸢已是人们常用来玩耍的东西,各种样式应有尽有,许多姑娘们聚在一起比谁的纸鸢飞得更高更远。
“这些纸鸢太美了,”沈知怡看着天空中那些各色各样的纸鸢,很是欢喜,“我母亲也是制作纸鸢的高手,从小就教过我制作纸鸢。让我来给你露一手。”
沈知怡说完就直接上手找材料去了。
所以,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呢?
谢秋羽觉得她遇到的这位千金小姐确实是与众不同。
事实证明,沈知怡真的是这方面的天才。
“快看,这个怎么样?”沈知怡已经迫不及待了。
谢秋羽不得不说还是被惊艳到了,她看过很多的纸鸢,最印象深刻的还是小的时候阿妈为她做的那只蝴蝶纸鸢。但是眼前的这只纸鸢真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凤凰纸鸢是极其难做成功的一种纸鸢,因为其手法繁多 ,工序复杂。
可是眼前这个人做出的凤凰纸鸢,如烈焰般灿烂,染上了火红的色彩,在碧水蓝天的映衬下格外吸眼。
沈知怡借着一阵长风,很快就将纸鸢放飞到高空中,那只凤凰纸鸢果然赢得了不少姑娘的喜欢。
“庄主,你们这纸鸢做的可真精美。”
“是啊是啊,纸鸢我见过不少,但凤凰纸鸢我还是头一回见呢。”
沈知怡心里很是欢喜,还好小时候没有贪玩而荒废了这门技术。“技多不压身”,看来老人家说的都是真理
“想不想让你的纸鸢飞得更高?”谢秋羽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想”。不假思索
谢秋羽带着她一跃上了楼顶。
“我的天啦,”阁楼上,“南鸢”可以眺望到几乎半个京城(除了被那皇宫城最后挡住了视线)
“太壮观了。”
川流不息的人群,鳞次栉比的楼房,一派车水马龙,雕车竞驻于天街,尽显繁荣昌盛,仿佛国泰民安。
“是啊……从高处看,才知京城的繁华。”谢秋羽有些惆怅地低语。
只是这种繁华背后,阴暗也在滋生……
*
京城是一个不怎么下雨的地方,所以下雨的时候,人们难免都会有淡淡的伤感。
在那些他们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地方,有些事情在不断发生着。
“大饥,人相食。”
河水泛滥成灾,庄稼几乎颗粒无收,百姓苦于生计,大多背井离乡,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希望可以有容身之地。但是真的到了京城,才发现真真的地狱是杀人于无形之中。
难民根本无法适应京城奢靡的生活,无钱无势,没过多久就只能加入乞丐的队伍。
而当初他们寄予希望的衣食父母官,选择性地遗忘了他们的存在,过着歌舞升平的生活,花费的百姓上交来的税费。
所以其实关于十几年前那场叛变,虽然有些人庆幸它被镇压住了,但是也有些人希望它可以成功。
毕竟生活在一个烂墙扶不起的朝廷的统治下,还不如赌一把建立一个新的政府。
但是历史没办法改变,尘埃已定,结局也就只能这样了。
但是历史始终是向前发展的,未来还存在着无数可能性……
朱青——当今皇帝的二弟。虽然是先帝的第二个儿子,却因为是婢女所生,一直不受重视。先帝在世时 ,他一直安分守己,毕恭毕敬,在其他几个兄弟为了皇位而挣得头破血流时,朱青直接将赌注压在了大皇子身上,为他出钱卖力。后来,那个人成为了现在的皇帝。
朱青赌赢了,被封了王位,终于有了出头之日。而他的那些弟兄们却非死即残。
但是人总是不会轻易得到满足,从当初那个毫无存在感的皇子,到现在拥有一方势力的王爷,权力的滋味,让他上了瘾。
可是即使这样,他也希望有个正当的理由来支撑着自己的野心,可能是以前装习惯了,正大光明当“恶人”还是有点困难的。
而现在的局势,就是最好的理由……
“其实,如果能笼络到‘酒乡’庄主,我们在京城的联系就可以连贯了。”诚信钱庄的老板高吴天一直致力于帮助朱青打通京城富商巨贾的人脉。
而现在关键点就卡在了‘酒乡’,这位老板深居简出,极少会涉及到外面的商业之事
朱青一直在听着高吴天分析,他在京城有很多下手,但是最得他心意的,只有眼前这个人。可能他总能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就如同现在。
要获得足够的力量,但有政治权势这一个方面是远远不够的,钱、权、人脉,一个都不能少。
朱青多年的经营,已经有了很大的基础,京城几乎所有的富商巨贾都与他有过这样那样的交易。揽权揽财,广交朋友,一直是朱青的经营之道。
但是,这其中一直有一个让朱青头疼的角色。
“酒庄”可以说是京城最大的商业地带,而“酒庄”庄主手中掌握的人脉更是异常庞大,如果能够与庄主联手合作,那真的是如虎添翼。
但是,现在难就难在,这位“酒庄”庄主实在是太难接近了。平时也几乎没有关于她的什么消息,无论是她的嗜好还是别的什么的
所以在听到高吴天的建议时,朱青虽然很是欣慰有人能懂自己,但是这好像也没什么用。
“王爷的难处,我懂,”高吴天神秘的笑了一笑,“现在不正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高吴天将面前的邀请函推到朱青面前,这是谢王府的邀请函,是为了几天后谢小王爷举办的四十岁寿辰。
要说朱青觉得这位谢小王爷确实是有点吃饱了撑着。
有谁会在四十岁办寿宴呢,因“四”与“死”谐音,做寿常是被认为不吉利的。
但这位小王爷却没有半点这种担忧意识,不仅做寿,还大宴宾客,几乎请了京城所以有头有脸的人去做客。
不过也正因此,才有了高吴天口中的机会,因为“酒庄”庄主谢秋羽也在被邀请名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