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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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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笙箫,觥筹交错,朝堂下是醉生梦死的衣食父母官,朝堂上是左拥右抱的当今天子——朱鹤。
新疆异域风情舞伴着销魂的琵琶曲,一片迷离恍惚,让人不知身在何处。
只是突有一个小太监从朱雀门穿过正饮酒作乐,乐意上头的文武百官,穿过妖娆多姿的舞女,慌慌张张小跑上台阶,来到了朱鹤身边。
朱鹤此刻正美人在怀,又岂会注意到他。小太监只能斟酌片刻,硬着头皮跪下。
“陛下,大事不好了!建康王兵变了!”
如同酒杯里投掷入一颗石子,朱鹤猛的从美人堆里清醒过来,慌慌忙忙扶正匾额,用他那早已吓破了胆的声音喊道。
“快传谢将军!传谢将军御敌!”
此刻皇宫城外风云剧变,而在距它不远的青山城内,早已是一番惨烈。
*
朝阳还没有来临,但可能也永远都来不了了,城下已是尸血成海。仿佛还能听见看见,挥刀伐下,惨叫声伴随着那乌鸦的叫声,不绝如耳。
一刻钟前……
随着黑衣人的到来,不一会儿,惨叫声便“由盛转衰”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黑衣人在处理着这整片的尸体,发现还没有死绝的,就“好心”的送上一刀。
六岁的文秋羽躲在草堆中,就在之前阿妈将她藏在了这,叮嘱她好好呆着,随后便匆忙离去。直觉事情不妙,文秋羽便一直待着不敢乱动,
后来,文秋羽躲在草堆中,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男人的怒吼声,老人和小孩的惨叫声,还有金属刺入血肉最后身体倒地的声音。
文秋羽将自己藏进更深处,屏住呼吸,冷汗从额头滴落。
期间,她听到了阿妈阿爹和别人的争执。
“文氏秘籍在哪里?交出来,否则……”
随后便听到东西倒地的声音
“不,三娘!”三娘是阿妈的名字
文秋羽的心脏剧烈疼痛起来,搅得难受,大概是心灵感应。
“秘籍早已被人拿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文黎抱着夫人,悲痛欲绝
刀刺进骨肉中,再被拔出来,血溅了一地,慢慢散开像地狱里盛开的彼岸花。
不知过了多久,喊杀声渐渐没有了,文秋羽感觉闷热难受,透进草堆,小心翼翼凑向前去,汗水模糊了视线,她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睛。
流血漂橹,所有人都倒在血泊中,他们的身后是燃烧着熊熊大火的青山城门。尸体中不乏熟悉的面孔。
文秋羽慌慌张张从草堆中爬出来,因为趴的时间太久,胸部隐隐做疼。但当她看清眼前的惨状时,几乎晕倒过去。
文秋羽浑身颤抖着,她唤着阿爹阿妈,一遍又一遍,可是他们什么也听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有雨滴落了下来,很快便下大了。文秋羽在大雨中跪着,雨水冲刷着血水,汇成一个个血潭。
一阵有旋律的笛声,从前面不远处传来。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不知人间天上。
半响,笛声停了下来,文秋羽感觉有人正朝这走来。
她抬起头,只见那人撑着一把淡淡的丹青色油纸伞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看不清容貌。
那个人蹲了下来,将文秋羽笼罩在伞中,为她遮挡住了外面的风雨。
“孩子,你是文家人否?”
文秋羽此刻早已神志不清,只是点了头,茫然无助望着他。
她看见那人的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额头。
“你发烧了。”
文秋羽被抱在怀里,那人撑着伞抱着她越过一具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潮湿血腥气。
“记住,从此以后你不姓文,你姓谢……”略带凉薄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这是文秋羽昏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从此,身后的青山城便归魂野鬼,成了一段传说。
*
十二年后
“要说那青山城从此变成了一座鬼城,再无人敢踏足。文氏一族在那一夜被灭了满门,此后江湖上的人再未知晓文氏秘籍之人……”
“这文氏秘籍究竟是何物,竟在江湖上留下此等传说。”
“这谁人又知道呢,十二年过去了,那场大火一夜间带走了所有的秘密。”
“是啊,十二年前,谢老将军殊死抵抗,才镇压住了叛军,虽是如此也最终因心力憔悴而死。当时我朝元气大伤,皇帝虽对文氏一族惨案深表痛心,但是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茶酒间的谈资本来就不足为信,只是这十几年前的陈年惨案,就这样成了饭桌上的谈资,难免会引起感慨。
坐在不远处的一人,给自己又到了一杯酒,有些郁闷地听着那一桌人的谈话。
当年的事情成了今日的饭间谈话,虽然当时只有几岁,但是受父亲的影响,沈知怡或多或少有所了解。谢老将军一生为国为民,即使是耄耋之年,依然亲自带兵镇压住叛兵,最后积劳成疾,不幸离世,举国同悲。
沈知怡饮尽手中这碗酒,留下一粒银子便起身离去。
“小二结账,不用找了”
从那小店出来前行不过数十米,便可看到另一番异景。沈知怡抬眼目不转睛望着眼前的酒庄。
同眼前这座酒庄相比,刚刚那家店只能用破烂形容了。
近几年在京城中广为流传着一句佳话——“酒乡不知身何处,人生能有几多愁。”
这“酒乡”便是眼前这座京城最大的酒庄。
沈知怡女扮男装,住进了这家店的天字一号房。
这座酒庄可以称得上是综合一体的休闲场所,集吃喝玩乐一体,酒只是将这一切完美结合的契机。这也是“酒乡”的奥妙所在。
所谓的京城第一吃喝玩乐之所,当然是大有来头的,这“酒乡”里随意拿出个什么,就是望尘莫及。
“酒”,排行第一当属“白堕”,入口烈焰,却不失酣醉甜辣,酒壮英雄胆,风月不知仙。辉煌时,曾千金难买,只送有缘之人。
次等便是,“忘忧”、“琼浆”、“当歌”等等。但这也是其他地方想都不得想的。
“吃”,在这里有广富盛誉的京城第一美食——蛋黄酥。外酥里嫩,伴随着淡淡的甜而不腻的口感,入口即化的触感,还有那黄金般的外壳,小巧玲珑。
宴席上的六大碗——狮子头、鸡髓笋、烧鹅、青虾卷、藕粉桂花糖糕、通花软牛肠,堪称一绝。
“玩”,六博——投壶、弹棋、射箭、象棋、斗草、斗鸡。除了斗鸡,“酒乡”几乎囊括当时所有博斗娱乐。
当然还有一周一度的歌舞表演,异域风情舞已然成为一段佳话。
这座六千平方米的“酒乡”,当之无愧是除了皇宫外,最寸土寸金之地。
所以,沈知怡所住的这间天字一号房,价位也是可想而知的。
但是挥千金而来的沈知怡,却只有一个目的——“酒乡”老板谢秋羽。
传闻,这位酒庄的老板是一位绝色佳人,用风情万种都不足以形容她。虽说是位女子,却只用短短几年就垄断了京城的酒行业。一般而言,女子做到这份上会树敌无数,但是却鲜有听说过找麻烦之人,想来她身后之人也是不简单的。
沈知怡这趟便是奉家父之命,有事相求于这位传说中风华绝代的老板,只是不知是否有缘了。
听闻一年一盛况的歌舞表演时,才有机会见到那人。沈知怡事先便打探到,今夜便是那难得一次的机会。
将家父的飞鸽传书再三确定,沈知怡放下手中的信,微微扶额,表示心累,这份任务真的很有挑战。
但是现在,也只能休息会,等着夜幕降临了。
夜晚是所有快乐的开始,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都会慢慢出来。
“塞乃姆”舞从新疆维吾尔族传来,一阵风靡京城。
漫天花舞,台下鼎沸,欢呼声此起彼伏,伴随阵阵铃铛曲,曲笛悠扬,还有那欢快的马头琴。
舞女们婀娜多姿,魅而不入俗气,一扬一抑间,便是动人心魄。台下的听众沉浸于其中,仿佛已跨过空间的束缚,奔赴了那万里外的星空草原上。
“幸甚美哉,百闻不如一见,这“酒乡”果然名不虚传。”沈知怡坐在阁楼台上,观赏效果极佳,自然是心情愉悦。
旁边不一会儿,有个小丫头端来几盘上好的点心放下,临走前还有些不舍的回头看了看,面色桃红的离去了。
沈知怡本就生的玲珑玉透,白皙可人,这会扮成男儿装,更显英姿飒爽,尤其是那双神情冰冷但又带着丝丝惆怅的桃花眼,任凭你看一眼便会不由得陷进去。
沈知怡尝着点心,看着台上的表演和台下的欢呼,甚是美哉。只是这时间不一会儿就过去了,让她不免有些担心,那个人今晚会出现吗?
动人的舞姿终于落幕了,随着最后一位舞者的离场,舞台上便空无一人了。
沈知怡有些不明所以,却见台下人群渐渐骚动起来。
“这庄主还来吗?”有一人说道。
“这可就难说了,之前庄主每回在这时候都会赏脸说上两句,但是之前听闻这里遭了盗贼,庄主负伤,一直便未曾露面,怕是现在还在修养着。”
听到这话,台下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有所沉默。
沈知怡听见谈话,皱起眉头。
沉默还没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
“怎么?没有想到我谢某竟比那些新疆来的绝色佳人还勾诸位的胃口?真是在下荣幸之至。”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只见那人从内堂而来,身着红衣,纯红齿白,脸上略饰粉黛却显万分妖艳,丰姿冶丽。拢鬓步摇青玉碾,一双丹凤眼染上笑意更是带着迷人的危险。
沈知怡不自觉地慢慢站起身,一动不动的盯着舞台上的那人,此刻心中的欢喜大概只有她自己才懂。
好家伙,就是她了,我要找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