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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请求 沈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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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风月再醒来时还是那个屋子，她裹着被浑浑噩噩的坐起身，还未等她完全清醒过来，耳边便传来一道清脆明朗的声音。
“夫人，您可醒了，都睡了两日啦！”
沈风月有一瞬间的愣怔，半晌才反应过来唤的是她。
是呀，她是来和桓温成婚的。
想到前日和桓温的“不欢而散”，成婚一词怎么也不像是与他有关的。
“夫人？夫人？”身边人听她一直不出声，又开口唤道。
“你叫我小姐就成……”
沈风月昏昏沉沉地睡了两日，现下一开口竟有些嘶哑。
“好的，小姐。”身边人有些不解但还是飞快地应下。
“对了小姐，我叫明月，是公子让我来服侍您的。”
明月叽叽喳喳的，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沈风月原本低落的情绪也被她带动起来。
“明月，和我说说你家将军吧。”
“哦……”明月声音里充满了揶揄，小姑娘八卦的很。
“公子啊，可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即便沈风月看不见，也能听出她的对桓温溢于言表的崇敬。
明月原和清风一样是桓温的侍从，明月是个武痴，在她眼里桓温简直好到没边。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沈风月仿佛听了一场戏：
桓温是如何用兵神机妙算，一人单枪匹马夺下了一城，又是如何一人单挑一寨，平定匪患之乱……
他俨然变成了个三头六臂刀枪不入的壮士。
沈风月忽地就笑了，前日那些不堪狼狈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明月憨憨地挠了挠头，笑道：“小姐笑起来真好看，可别再板着脸啦，要多笑笑才好。”
“你家将军让你这般做的？”沈风月唇角含笑。
明月脸上带着被戳穿的尴尬，轻声道：“不是，公子只是说小姐您刚离家，心情有些低落，让我好好服侍您。方才是我自作主张的，您若是不喜……”
离家心情低落，桓温竟是这般说的，给她留了最后一份体面。
“我很喜欢，你不用道歉。”
明月瞅了瞅沈风月的脸色，似乎真没有生气，便又大着胆子凑上前悄声说：“小姐，公子可是顶顶好的，您可得抓住……”
明月不像旁人那般嫌弃沈风月是他国人，也不觉得因她的眼睛便配不上公子。
在她看来，公子喜欢就好。
看着眼前温温柔柔浅笑着的沈风月，明月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错！公子肯定是极为喜欢小姐的，不然何必大老远从大晋赶来魏国迎亲。
公子可是大晋世家贵女的梦中情郎，打马过桥都能引来满楼红袖招的那种，想不到也会深陷一个“情”字。说不定这和亲人选公子也有暗中……
话本诚不欺我！
明月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收起了痴汉笑，暗骂自己一句不正经。
桓温不知自己被自家侍女如此腹诽了一番，此时的他正在屋内批阅公文。
因匆匆忙忙赶来沛县，政事堆积了不少。
然而此刻的他却有些分神。
他想起了前日沈风月跪伏在地上颤抖的身子，明明害怕到了极点，却还是忍着哭泣请求他。
叛国。
这样沉重的二字不该出现在这般柔弱的小姑娘身上，他宁愿相信她是被人利用了或是蒙蔽了。
但那般强烈的恨意又不似作伪，她该是恨极了魏帝。
究竟是什么样的恨可以支撑起她独自一人前来和亲，无助到请求素不相识的自己，甚至说出“愿坠入阿鼻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解脱”这般决绝的话。
桓温猜不到，却在那么一瞬间想拉她一把。
他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多么冷情又淡漠的人，可以在朝堂上虚与委蛇，可以对政敌毫不手软。世人皆说桓温中正，其实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眼旁观。
最后他把这一份对沈风月的怜悯归结为──她像极了从前的他。
明知不可行，却还是想试一试，哪怕遍体鳞伤，尸骨无存。
桓温如此想着，叹了口气，重新批阅起文书来。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落笔的声响。
“公子……”是明月。
“是她有事？”桓温笔下未停，也没让人进来。
“是我。”
明月未出声，屋外应声的是沈风月。
桓温笔下顿了顿，放下了手中的文书。
“进来吧。”
吱呀一声，门开了，沈风月扶着明月的手小心翼翼地进了屋。
明月将她引到一旁的圈椅上落座，便带上了房门，候在屋外。
屋内只有他们二人。
病好了以后沈风月好似没了上回的勇气，踌躇了半天也没开口。
桓温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无措，开口打破这凝滞的氛围。
“身子好些了？”
沈风月没想到他在经过前日那事以后还会关心她，被问的有些愣怔，更加无措道：“我、我已经没事了……”
桓温静静地看着。
她紧张到脖子都红透了，明明那日还有勇气与他提出荒唐的交易，还以为是个多坚韧的小姑娘，原来先前只是强忍害怕罢了。
他有意缓解她的紧张，作随意状说道：“那便好，不过身子还是要注意，在沛县好好养养，我已下令五日后再动身。”
话音刚落，沈风月便急忙出声打断：“我便是为了这事来寻将军，想请求将军……”
她似乎也想到了上回那事，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
“请求什么？”桓温引她继续说下去。
沈风月攥紧了衣袖，似乎为三番两次请求他有些难堪，定了定才说：
“如果可以，想请求将军绕道洛城。”
洛城离现下他们所在的沛县并不远，只是并不在前往大晋的必经之路上。
说是绕路也确实。
但是，那是她的故乡。
桓温默了默，没有说话。
沈风月等了良久没听见他出声，有些急了：“若是扰了将军的行路便罢了，其实不去也行的，是我越矩了……”
看着眼前她心口不一的样子，桓温语气放柔了些。他只是在思考该如何安排时日，并不是拒绝她。
“这五日时间本就是给你的，何谈请求我。但是若要去洛城，时日怕是有些赶。”
沈风月一愣，似乎没想到如此顺利，眉梢都带上了喜色：“多谢将军！不赶的不赶的，我身子已经大好，明日便可以出发，不，今日就可以出发！”
桓温笑了，“不用这般着急，你可先回去收拾，明日一早我让明月叫你。”
他唤了明月进来，看着沈风月迫不及待回去的模样，在她即将迈出房门之前说了句：
“还有，你不用叫我将军。”
沈风月当时一心只想回屋，并没有听清桓温说什么，只是囫囵地应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