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恸哭,无鞋? 别跟我套近 ...

  •   不巧看到行凶现场的新兵止步不前,既不转身就跑,也不大言发誓保密,她眉头微蹙,神情低沉,模样接受不了般的极端厌憎,就像在说你怎么做这种事。
      “没用的东西,丢了有什么可惜?”一个月前尔东邃凋是这么说的。
      尔东邃凋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脸上看到对自己显而易见的鄙薄。
      好大胆子。
      但瑞拉什么都没说,而是不再提及保守了这个秘密。
      屈膝坐着啃自己饼子的瑞拉听到说话抬头。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不美也不丑,让人见过一眼想不起看第二眼。
      总是发呆而僵硬的黑眼睛映入一个的身影终于有了一瞬间有神,仿佛很诧异她会对她讲话,又或者只是被尔东邃凋身后强烈的光线刺激,微微眯眼的样子跟尔东邃凋刚出狱时一般,然后又转回头埋首啃饼。
      “请便。”
      瑞拉对谁都平平淡淡,唯独看尔东邃凋时古怪,就像……不想看她又忍不住看她。
      要灭口也不是做不到,多番考虑后尔东邃凋终于接触瑞拉。如果确定她真的发现了不对,她不可能给自己留个不定炸弹。
      “我有药,你要吗?会稍微不那么疼。忍一忍,都这样。”尔东邃凋正常的时候一点都不吓人,用来获取好感的微笑一丝破绽也没有。
      瑞拉对着尔东邃凋递来的药瓶静默了一阵大概在思考面前的人可不可信,半天后才接过,“好,那真是谢谢你。”
      但她没有问,也没有吃。
      尔东邃凋有种直觉,她正在说话的这个人,看破了她的伪装,但又保持静默。
      尔东邃凋试着用话术让对方放下防备,不打算进行严肃的话题,真的只是随便聊,“你喜欢看书吗?”
      如果她说喜欢,尔东邃凋就继续问她看什么书?偏爱什么类型?有特殊原因吗?关注的东西就能反应一个人很多信息。
      瑞拉直白道:“不喜欢。”
      “那很擅长射猎骑术?”
      “不擅长。”
      尔东邃凋把药拿回来自己倒了一盖子喝了,瑞拉才有样学样也喝了一口。只是刚入口她就皱紧眉头强抿着嘴没吐出来。似乎很早就习惯再怎么难吃也保持形象忍着咽下去。
      “草莓?”
      “对啊。”尔东邃凋给的药调了味。“原来你不喜欢草莓口味啊?但是我喜欢,所以你没得挑。”
      “你是怎么选进训练营的?如果不方便回答,你可以不用说。”
      这一问瑞拉沉默了更久,最后缓缓道:“我原本是一家大户人家的小姐,但是父母被仇人残杀,家产尽数落入人手,我也无家可归。”
      中间几次停顿,不长的一段话她看上去就是要说不下去。
      瑞拉说话总低着头,不与她对视,看上去很内向,但是这一句她抬头与尔东邃凋对视,发直的眼神看的好像不是伪装的恶魔首领而是就算断颅折肢也要你死我活的深恨。
      “我要向她复仇,拿回我的东西,让她痛不欲生。”
      所以才会性格如此古怪?
      “那看来我们还挺投缘。”
      瑞拉透露背景,尔东邃凋也不能太藏着掖着,以免被当成不真诚。
      瑞拉看着她笑得仿佛惨笑,“没准我们生日都是同一天呢?我的生日在二月第一天。”
      “那是同天呢。”这一句话是顺嘴套近乎,尔东忆初往年送她贺卡的时间在七月末。
      没有看到预想中震惊的表情,瑞拉反而迟疑,端详对面的人片刻,突然垂首大笑道:“看,我说中了。”
      “交个朋友吗?”尔东邃凋学白悄。
      但不知哪说的不对,这句之后瑞拉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就在尔东邃凋以为她不会回应的时候,得到一声,“好啊。”听上去欲哭无泪。
      唠完了无关紧要的事该聊正事了,“这么多人都要跟随子爵吗?”瑞拉比她先报道,多待了一两个月,理应知道一些开头的事。
      “自然不会都放在身边,择选可信可靠的,剩下的打发给军方,也就不算私自囤积兵力。”
      “那人数也不少了。总不能放我们在田庄上吧?”
      瑞拉道:“或许会再抽调一部分镇宅,有些人惜命,毕竟谁没做过几件亏心事呢。”
      想到格温雨为难尔东忆初的种种,亏心事大概就是如此,尔东邃凋无声冷笑,“但愿子爵能看住他想留的东西。”
      集合哨响,尔东邃凋终于结束她为打开话匣子而一直面带的微笑。真的是好恶心。
      瑞拉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道不同不相为谋,井水不犯河水,她也就不再管了。
      顶着能把人烤冒烟的太阳继续特训了几个小时直到太阳完全下山。教官总找瑞拉麻烦,“怎么又是你?”
      “报告。十分抱歉。”
      “你的声音就不能大点吗?!”
      尔东邃凋头很痛脚很痛,保持新人对指挥官绝对的敬畏。说实话尔东邃凋会同情瑞拉,完全是因为女教官带头吼叫太难听。
      但是今天挨了总教官辱骂的女教官格外吼得厉害。“我这么大点声音,你们听得到你吗?!”
      撕嗓尖啸,她先小后大的声音格外折磨人听觉。
      “允许你们声音小?!就不允许我声音小了?!”
      若不是以现在的身份尔东邃凋不能乱动,她真的要好好看一看教官的眼圈红了没有。
      “你们以为我很愿意扯着嗓子喊吗?!都给我蹲下绕训练场蛙跳十圈!”
      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一点不顺心就会忘记自己让别人有多不顺心,变本加厉。
      相当无聊。
      尔东邃凋叹气,要她说,既然我忍了你的臭毛病,那也麻烦你忍一忍我的坏脾气吧。可是当下她还不便撒野。
      教官大步走了,面对要加练的队伍怨气开始逸散。同队的新兵指瑞拉啐道:“都是你!又惹教官发火!害得我们也没好果子吃!”
      “你得道歉!”
      瑞拉前前后后说了有几百遍对不起抱歉之类的话了吧?说不是教官挑刺,尔东邃凋还真不信。
      “这下怎么办?万一教官不推荐我们,小半年苦不是白吃了?!”
      “要不今晚加训?!表现给教官看?”
      “提前站好!排头兵起个头,大伙一起说‘教官,我们错了’如何?”
      尔东邃凋翻了个白眼,还有比这更馊的主意吗?
      有为前程发愁的,有怨天尤人的,有内疚的,但就是没有于心不忍对瑞拉的不公出言的。矛头指向宣泄口。
      瑞拉低着头站着。好像她从早到晚都一直这样站着,卑躬屈膝,没有片刻阴凉休息。但尔东邃凋知道她其实不是这样的。
      集装车配电,除此之外训练场外生着火堆。一群人围着火激烈的讨论如何哄上司开心,如何作践屈膝者。天之骄女们把瑞拉的口粮倒进火堆,大肆嘲笑。
      尔东邃凋倚在树下的阴影里,默默看着一切发生。那一团亮色晃得她眼睛疼,所性闭上眼,靠在树干上将息。
      露重雾浓,光影夜游,身边的鬼魅群舞高歌。柴火随风飘来的灰烬仿佛是他们活动的痕迹。要在这样的风中保持安静,人没死,心已经进了坟墓。
      尔东邃凋早已远离天真烂漫的阶段,常年夜行,都分不清自己是人是鬼。
      只觉得什么都不做,不找点事活动热身,手脚是空乏的,都不能确定自己是死是活。
      “好冷啊。”
      你真的是。
      耳边响起一人低声的嗤笑,“五月天烤火?冷?”
      突然听到有人搭腔,尔东邃凋一股血涌进脑袋,从树干上挺直身子。
      头顶枝叶浓密处,早藏了一人将她看别人的样子尽收眼底。
      那人饶有趣味的分析道:“肉‖体寒冷倒是能添衣保暖,是子爵这威武得花枝招展的训练服还不够严实吗?我猜你大约不是冷。”
      尔东邃凋抬头便看到其人,略微惊讶,竟不知什么时候一人坐在她头顶一根较粗的树枝上,表情看戏,也看她。
      男人同样穿着训练服,新兵穿在身上不是宽得像两条肥肠就是窄得仿佛底下是两条火柴棍,意思意思发放的军裤在他身上衣装靠人,不松不紧,绕着笔直长健的腿正好收进靴筒中。
      尔东邃凋第一眼只想到了一个词,好看。
      只见他一条腿搭在树枝上,一条腿懒散地随意垂下,抱着手臂,半倾着上半身,高枝上歪俯,艺高人胆大,竟一点不怕摔下来。
      “你笑什么?”两相对望,认真互瞧,尔东邃凋呼吸微凝。
      正配得上尔东邃凋先前一眼的直觉,这是一个很好看的人。
      对方约莫二十过半,正是年轻力壮的年纪。仿佛教会虚构的俊美魔鬼,发白如雪,月夜降临,不加掩饰的雪白肤色令月光也黯然失色。
      但是这样无暇的外貌却有一双纯正赤色的眼瞳,仿佛伤痛浸没而出血,给不堪一击的纯洁注入永生不灭的污秽魂魄。当那一双眼睛带笑直勾勾的看着你,人根本没有办法不集中注意力抵抗那压倒性侵袭的俊美。
      尔东邃凋不是没有见过美人,但美到这个份上,让人明知危险还忍不住多看两眼实在没有。何况这样一眼难忘的俊美还是长在一个男人身上。
      “是寂寞难捱。”那长得好看的人道。
      “......”
      第二眼尔东邃凋想到另一个词,放荡。
      得此评价尔东邃凋哪里还冷,升腾起的一股火气,让她把树上那人拽下来烧死都够了。
      这嘴欠的!
      见她吃瘪冷脸,树杈上人神色却更为愉悦,戏谑调笑,“喏,私密陪聊,这不就不冷了?”
      “……”也不是什么好话,论说话讨厌,半像主席声如玉碎让人心碎,面前这人就是拿一副低沉磁沙的动听嗓音言辞调侃,口吻揩油,频频挑动人的神经,拨得人心颤。
      训练结束此刻正休息,正是人形杂乱的时候,况且树上的陌生人来地悄无声息,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你跟她们是一队吧?”
      尔东邃凋对上面多了个人无甚反应,既不落荒而逃也不畅所欲言,简而言之无视。
      陌生人摇头,笑意不减,对冷遇也视而不见,“你们两不是朋友吗?你怎么看她受欺负无动于衷?”
      “你指的我要采取哪种行动?出头?踩低?”不习惯仰头说话,尔东邃凋直视前方。
      不速之客自娱,不知道在想什么笑出了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头,“哪种都是真实常情。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只当没看见,就像你现在做的那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恸哭,无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