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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恸哭,沾惹灰烬的姑娘? 他乡故知 ...

  •   校场是格温家一块人工开采后的野林。男女分训,各分小队。
      教官背手审视,“别让我看到任何人低头!”
      “头发都束紧点!掉下来一根,就全部剃光!”
      毒辣的太阳把影子投到正脚底。凭沙子摩擦的声音可以知道女教官走到了众人后排。
      然后一人被踹跪。
      教官吼,“动什么?!让你动了吗?!”
      那人挨了一脚只回到队列站好,“对不起。”平静的回答,无悲无喜,不卑不亢。
      “没有人教过你,训练的时候跟教官讲话要打报告加名字的吗?!”
      “报告教官。瑞拉。”
      女教官站到她面前,顶着一张晒黑且发黑的脸,“你不会大声点吗?!”
      “报告!瑞拉!”
      那人言听计从,说什么做什么,但不能揣摩吼得厉害的教官想法为自己争取宽限,说一步做一步,看上去有些愚不可及。
      尔东邃凋注意她很久了。
      训练枯燥又难挨,午饭是稀粥和玉米饼,清澈的米汤和干渣只配花所有人加起来十分钟的时间。
      “我能坐在这吗?”对吃东西实在没兴趣,尔东邃凋打算做点别的事。
      拿着自己的一份口粮走到太阳下,远离聚集在树干下抢夺仅有的一块树荫的人群,她站在瑞拉跟前第一个跟她主动搭话。
      尔东邃凋的脸只做稍加修饰,因为训练不支持她总神秘的消失伪装,而且除非格温雨亲自到场,不大可能有人认出她。说话用的不是本音,而刻意柔细。见识欺骗多了,尔东邃凋也会。柔弱的外表不造成侵袭感更容易取信于人。
      尔东邃凋绝对不是一个经常主动搭讪的人,有的时候闭门不出甚至愿意躲到深山老林里去。她对尔东忆初说不自由,毋宁死。
      但事实上不管人有多么不待见这个热闹的世界,只要你不是孤身一人就由不得自己的性子来。跟各种妖魔鬼怪共事的日子里尔东邃凋也学会了即使最讨厌和旁人触碰,却也会故作不知任人勾肩搭背在耳边聒噪。
      她跟这个名叫瑞拉的女兵交集始于几天前共同的秘密。
      俗称包庇。
      格温新兵营充当居所的普通集装车内一次睡十个以上的人,架子车厢都能躺,人挤人也就是说没有任何私人空间。这让极其注意隐私的尔东邃凋很不舒服。
      尔东邃凋给尔东忆初写信半个月一封,雷打不动从未间断。
      对外尔东伯爵没有公布死讯,但棋组众人无疑都当了真。
      联系完全是漂流瓶式的随缘。
      领地经过整顿和安抚彻底变样。尔东忆初把写好的信分段夹在领主的工作文件中,随指示下达到领地各处,看起来就像总有的一段亲切问候,只有费心费力把片段收集完整解读暗语才能知道信说的是什么事。
      或者尔东忆初有的时候用外文写信,以此防范棋组追踪。尔东邃凋不怕麻烦,反正她有足够的部下可以差遣。
      “新引进的一批机械大大提高了加工牛奶的效益。一切顺遂,勿念,心安。”
      “水渠路桥的修缮已经完工,亲查百姓出入都方便了许多。一切安好,愿君得安。”
      工作方面凡是有能力应对的事,尔东邃凋都逐渐移交到尔东忆初手里。正如尔东忆初积极尝试的,伯爵府需要不止一位合格的继承人。
      “想经营公司?”
      纵然从工作中抽手,尔东邃凋有更多的时间专心于拓展暗势力,听到尔东忆初这个决定,她还是有点不放心,不放手。
      要照伯爵的思路,她会把先代的产业投资在更具有潜力的行业比如通讯上。
      尔东忆初的回答是,“在自己堆满玩具的房间,手边摆一本书,一碟小吃,还有牛奶和茶,不是很棒吗?”
      “我想让孤单的人安心,就像被最需要的人守护。夜里就寝背靠着的娃娃就是心安。”
      尔东邃凋信读到这里,她就不能打击小小孩的创意了。
      尔东邃凋笑了。尔东忆初想她了,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
      “胆小鬼会抱着娃娃睡觉吗?。”尔东邃凋回复,“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一切有我。”
      她相信尔东忆初成立公司前做了充分准备。伯爵名下的甜品公司尔东亚里亚选址建设投产上市一帆风顺,在一期举办的甜品大赛中拔得头筹。
      诸如此类,两人的通讯一直不断。
      瞥了一眼收拉架上送过来拆开痕迹细微的信封,尔东邃凋没放在心上。
      信是尔东忆初抄的一篇古文,大意表达诗人游览田园后对乡村朴素生活的向往。但其实那文章通篇都是密码。
      谁要是能没有提示在正常送信时间内解开谜语,尔东邃凋算谁狠。
      训练营当然不允许与外界通讯,但不值得让她上心到暂放习惯。事实上因为条件严苛,其他人也会有一些小动作,偷藏补给、私会男营、偷工减料、暗度陈仓……因为谁也不妨碍谁,大家都心照不宣互相包庇。
      问题就出在极个别人,她没有什么好解闷的,于是找教官来解闷。
      同队的一个人发现她还有力气写字,便在她写信时呼唤教官过来,只是因为询问可不可以帮她弄到一包烟。教官一口回绝。
      当天尔东邃凋不得不把信纸抽出浸水,并且速抄了一张集训戒律压在纸本原有印记上。从车门外沙地摩擦声可闻到车厢板打开,尔东邃凋从容不迫地销毁痕迹,停笔一半处抬头,正对上告密那人这都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这么丑的字,你还是不要抄了。”教官把纸笔都检查了一遍,翻过后一页的划痕,确认没有异常。
      尔东邃凋低头瞥了一眼匆忙仓促中与往常大相径庭的潦草字迹,像是不好意思,温顺笑道:“是。”
      突击检查的教官一走,尔东邃凋微笑消失,看向那人,语调如常,“你不知道私自传信是不允许的吗?”
      “没关系的啦!教官对我们很好的,她不会说的!”
      或许是她太过安静的反应反而让人始料未及,只被平淡的一问同队认为她没有生气很好糊弄,撒个娇就浑不在意的专心对镜摆弄自己的头发脸蛋。
      “呵。”睁着黑漆漆的双眼,尔东邃凋看了那个脸上还有婴儿肥的姑娘一会后笑了一声。
      尔东邃凋当然不能怪罪那个姑娘,谁让她自己做了违禁的事。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营地的新兵中也有人在看着她的脸。
      有人也不满自己的秘密险些告破对姑娘发火,“你没事叫什么教官?要不是她动作快收得快 ,你是不是打算再来一出检举有功?我看到你盯着销毁的信看......”
      尔东邃凋偏头扫来一眼,还没有深刻的认识到自己也成了别人关注的对象。那时她只是觉得替她说话的那个扎半羊角辫的姑娘,把自己的事拿来说有点多嘴。
      装载车改装的澡堂男女不分开,上一批规定时间内洗完下一批就进去。尔东邃凋穿完衣服出来正好遇到男兵过来修装载车。很巧,那个时间澡堂里面只有那一个婴儿肥姑娘太过爱护自己的肌肤,迟迟不肯出来。男兵问她里面还有人吗?
      尔东邃凋没有马上回答,空顿片刻笑了一下 “有。”
      她从男兵旁边走过,男兵也从她旁边走过。过了很久再无一人过来,澡堂的门关上,数秒后惊慌失措的摇震伴随绝望叫喊由大怒逐渐熄偃。
      并没有走远的尔东邃凋奇怪,这么久都没有人发现异状?
      “他们都被我拦下啦!不用担心,没有人回过来!”扎羊角辫的同队得意的说。
      尔东邃凋顷刻间黑了脸。
      姑娘道:“您别生气,就算被发现了我也会一并承担下来!跟首领没有任何关系!我就是太敬仰您了,忍不住想近距离看看您!想让您高兴!”
      “……”
      距离尔东邃凋离开棋组已经很久了。星眸誓言和血乌炼狱仍历历在目。
      所谓,君得我心,我为君效力,君不得我心,我为君之竞争对手效力。什么事都干过,什么人都见过,尔东邃凋最后的选择是跟棋组性质类似的一个组织。
      半像。取呼唤穿千万,残面惑世的意思。
      跟棋组相比类似点有三,学园,异类,暗杀者。
      不同点有三,导师,主席,小跟班。
      圈内不称真名,尔东邃凋现在的名字叫塞缪尔。新兵营化名另取,在这之前,她是半像杀手的首领。
      杀手们都不太冷。他们甚至自发组建了组织中的组织,确定了专有标志,一人胸前一枚澄亮显眼的徽章,给自己和学校留名,被学生会主席一通臭骂。
      有一次任务中,一个成员不慎遗失了徽章,被苦主捡到,金羽堕天使的外号就渐渐叫开。
      后来这群宝发现这样挺有威名的,于是时不时就遗失徽章,结果又被学生会主席一顿骂。
      金羽以传销般的手段自觉对新人洗脑。而作为首领的尔东邃凋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有这么一个组织把她推为老大。
      甚至某段时间这群跳皮蛋做得太过火,以至于让人渐渐忘了,混出来的不只有他们一伙。
      尔东邃凋一度以为她在半像待的最后一年格外倒霉,是因为另一位大能受到冷落而上门对峙。
      可尔东邃凋现在一点也不高兴。她脑子飞速在想自己的漏洞在哪。
      洗浴车载的活色生香并不算是意外,香氛掩盖了坠罪的气味。
      “我谁都没有告诉!首领挂名的这个人我正好认识,所以您没办法抵赖!”姑娘细细的嗓音叫道:“没想到首领大人这么年轻而且漂亮!富有精力漠视伦理!!您比我想象的还要有吸引力!大人到这里来一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的吧?只要你说我可以帮你!”
      可尔东邃凋用不起这么个人。
      “塞缪尔不是本名吧?首领告诉我你的真名好不好?我想更多的了解您!”
      “请让我成为您的搭档吧!我想看看金羽堕天使的总部!保持联系!只有这样您的身份才不会有的二个人知道!您如果不答应的话我就会向子爵坦白您就是金羽的首领!”
      好烦。
      对着洋溢笑容的脸尔东邃凋只觉得碍事,心想待会处理掉吧。
      这么想着尔东邃凋顺应地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崇拜她?羊角辫姑娘说,金羽毁坏的正好是压榨她家人的工厂,她很感谢把她家从劳役中解放的人。
      “首领也不要想着杀了我,若果我的回信没有及时送到家里,我的家人会立刻公布您的存在。”
      金羽极少时候会接到尔东邃凋如此明确的杀人命令。
      在他们找到那户人家的同一天,尔东邃凋亲自把羊角辫姑娘的舌头割了下来。
      同一天,那一刻有人走来,是瑞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恸哭,沾惹灰烬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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