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玦长安令》艺梦馨河

31、 令姑娘，我只求你这一次 晨雾初

　　晨雾初散，令壹方起身，玢儿便捧着一封素笺入内。

　　“这是……？”她抬眸，眉梢微蹙，指尖轻叩笺纸。

　　“小姐，府外小厮递来的，说是指名给您的。”她声音放得柔缓，将信笺递到令壹面前。

　　令壹指尖微顿，缓缓拆开封缄，只见一行清瘦字迹：今日午时，倾玉楼一叙。

　　无署名，无落款，只余一纸清寂。

　　玢儿看着，心头一紧，忙劝道：“小姐，连是谁递的都不清楚，万一有什么歹心，可如何是好？不如别去了吧。”

　　令壹指尖捻着信笺，眸色沉定：“如今长安城里，盼我出事的，不过是尚书府那位夫人罢了。倾玉楼乃京中有名的酒肆，往来人多眼杂，她便是再恨我，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我分毫，更堵不住悠悠众口。”

　　她略一沉吟，眸光转亮，眼波里漾起一丝决断：“与其在这里悬着心猜来猜去，不如亲自去一趟。见了人，所有疑惑便都解开了。”

　　玢儿见她心意已决，只得无奈应道：“那我这就伺候小姐梳洗，也好早些备着。”

　　“等等。”令壹忽然拉住她的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意，“此事先别告诉师父，他近来已经太过操劳，莫要再让他为我操心了。”

　　玢儿会意，轻轻点头：“奴婢记下了，小姐放心。”

　　午时已至，日头斜斜洒进倾玉楼的雕花窗棂，令壹款步踏入，守在廊下的小厮连忙迎上，欠身引路：“令姑娘，这边请。”

　　门轴轻响，雅间内一道身影立刻起身，令壹抬眼望去，心头骤然一紧……竟是尚书府的千金翟菱凝。她脸上堆着刻意的热络，脚步却带着难掩的局促，迎上来：“令姑娘，你可算来了。”

　　令壹默不作声，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那一双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像含着水光。可眼底深处，却藏着几分令人看不透的阴翳，眉毛细弯，似蹙非蹙，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娇态，可她捏着帕子的指尖，却微微泛白，泄露了心中的不宁。

　　令壹眸色一沉，眼底凝起几分警惕。她虽与翟菱凝只在尚书府有过一面之缘，此刻瞧着她这副模样，反倒觉得浑身不适。二人相对落座，雅间里一时静得只剩屋外的嘈杂声。

　　翟菱凝伸手想去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讨好：“你肯来，我心里真是欢喜得紧！”

　　令壹腕间微沉，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指尖连她的衣袖都未曾碰到半分。她淡淡垂眸，语气疏离而冷硬：“翟姑娘不必如此客套。你我之间，本就无甚交情，更谈不上‘叙旧’二字。既特意邀我前来，不如直说，到底所为何事？”

　　翟菱凝眼眶瞬间通红，泪珠在睫尖打转，攥着帕子的手也紧得泛白，声音软得像要化开，却字字带着哀戚：“令姑娘，求你救救我娘！”她哽咽着，断断续续道来，“前几日太子殿下来府中，与爹爹关了门密谈许久，临走时竟留下侍卫，将我娘软禁在院里。我娘本就体弱，如今汤药都断了，他们是要活生生熬死她啊！”

　　令壹闻言心头微震，眸中却凝起几分疑色，语气带着几分冷意：“翟姑娘这话，好生蹊跷。你娘既是被太子殿下软禁，你不求太子开恩，反倒来求我，是何道理？”

　　“我求过了！”翟菱凝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带着哭腔道，“太子殿下只说此事没得商量……我听说，太子殿下心悦于你，若是你肯替我去说一句，说不定……”

　　令壹闻言，只觉可笑，她抬眸看向翟菱凝，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你倒是什么都知道。”她语气冷硬如冰，“第一，我与太子殿下从无半分牵扯，何来‘心悦’一说？第二，当初尚书夫人在府中，亲口放话要取我性命，如今我凭什么要为她去涉险？第三，你娘一生作恶无数，手上沾了多少人的因果，她自己心里清楚。如今这局面，不过是因果报应，怨不得旁人！”

　　话音未落，翟菱凝已是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了下去，泪珠簌簌砸在令壹裙裾上：“令姑娘，我只求你这一次！”她死死攥住令壹的裙摆，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你就帮帮我，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你的恩情，必当报答！”

　　令壹看着她伏在地上哀哀痛哭的模样，终究是动了恻隐。她伸手将人搀起，指尖避开了她的触碰，语气冷硬里藏着一丝松动：“我可以去见太子殿下，替你问清缘由，说上几句求情的话。”她目光锐利如刀，“但我能做的，仅此而已。令堂的结局，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也要看太子殿下的决断。”

　　说完，她不再看翟菱凝的反应，转身便走出了雅间，脚步干脆，头也不回。只留翟菱凝一人瘫坐在原地，哭声在空荡的雅间里，愈发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