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玦长安令》艺梦馨河

24、 乐羲，你有回头看一看过我吗

　　不过数日车马劳顿，众人已抵达陌莞城下。

　　远远便见陈峯立在城门口等候，乐羲心头一喜，翻身下马便大步奔去，唤道：“阿峯！”

　　陈峯笑着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声音温柔：“终于回来了，我的女将军。”

　　众人见此情景，皆是会心一笑，唯有桓笙立在人群后，眉眼间笼着化不开的落寞。

　　夜半时分，众人齐聚院中闲话，唯有桓笙一人独坐在阶前，对着一轮孤月出神。

　　乐羲轻手轻脚走过去，从他身后拍了一下，笑道：“桓笙师兄，这就被吓到了？”

　　桓笙回头，掩不住的失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只淡淡道：“坐吧。”

　　“你怎么了？”乐羲见他神色不对，不由得问道。

　　他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你与陈军师……”

　　乐羲闻言，眉眼间漾开笑意：“我们已同师父说过，不必请陛下为我们赐婚了。待寻个良辰吉日，便由他为我们主婚。到时候你可要多喝几杯，为我高兴才是！”

　　这话如同一根刺，扎得桓笙眼眶瞬间泛红，他急声追问：“你真的想好了？此生，非他不可？”

　　“阿峯是极好的人，待我也一直很好。”乐羲眼中满是憧憬，“他一身智谋，即便不披甲上阵，也能凭胸中谋略护着我们这些年。于公于私，他都是顶好的人，我想好了，我要一辈子跟着他！”

　　“……难道，我不好吗？”桓笙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也可以做什么都很出色，不会比他差的！”

　　“你当然很好，这些年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乐羲连忙道。

　　“你根本不懂！”他猛地打断，“你可知我从南齐一路逃出来，被师父救下，一步一步走到今日将军之位，有多不容易？”

　　“南齐？”乐羲惊得一怔。

　　桓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是南齐走失多年的七皇子。当年我尚年幼，母亲被人诬陷勾结外臣，父皇震怒，她带着我拼死逃到北长，却终究没能活下来。是师父救了我，给了我新的身份，让我能光明正大站在这里，向那些害死母亲的人复仇。我原以为，这辈子都只会困在无止境的仇恨里，可我遇见了你，你让我有了新的念想……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别人。”

　　这番话太过沉重，乐羲一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应。

　　桓笙上前一步，缓缓握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哀求：“乐羲，这么多年，你有回头看过我一眼吗？我一直都在啊。”

　　乐羲猛地抽回手，声音带着慌乱：“桓……桓笙师兄，我……”

　　“你从来都没有注意到我，是吗？”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对不起，我……”乐羲的眼眶瞬间红了，几乎要哭出来，“就当我今日从未听过这些。”

　　说罢，她转身仓皇跑开，只留桓笙一人立在原地，对着冷月失声痛哭。而躲在廊柱后、无意间听到一切的凤觅，也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片刻后，乐羲回到陈峯身边。陈峯一眼便看出她神色不对，将她拉到僻静处，轻声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乐羲定了定神，艰难开口：“阿峯，我们的婚事……能不能缓一缓？我想再等等，等局势再安稳些，也好安心准备。你觉得如何？”

　　对上她带着期盼的眼神，陈峯终究不忍拒绝，苦笑道：“好，都听你的。反正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唯一的娘子，还怕你跑了不成？”

　　乐羲闻言，终是松了口气。她想，能拖上一时便拖一时，也好让彼此都缓一缓，让痛苦能少几分，哪怕只是一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