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玦长安令》艺梦馨河

22、 我失去了太多，上天总要留一样给我吧 次日天

　　次日天光大亮，万花节如期而至，满城皆浸在花影香风里。

　　“师姐！师姐，醒了吗？”乐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雀跃。

　　门扉轻启，令壹揉着眉心笑道：“这般早？”

　　“是师父让我来唤师姐用早膳的！”

　　令壹闻言，眉眼间漾开笑意：“走吧。”

　　膳桌上，几人围坐一处，其乐融融，筷子不停往令壹碗里添菜。她看着堆成小山的碗，无奈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再夹下去，我可要被喂得走不动路了，莫不是故意堵我的嘴？”

　　“你身子刚见好，不好好吃饭，倒净折腾自己！””闵桀边说边又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好啊你，竟敢编排师姐！”乐羲笑着打趣他。

　　凤觅也跟着添菜：“师姐别听他们胡闹，多吃些，师父还盼着你早些好起来呢。”

　　令壹笑着也给长生玦布菜：“我都记着呢，倒是师父，这些日子清减了不少。”

　　“是他们盼你好起来，不然往后可没人陪他们闹了。”长生玦也顺势逗她。

　　令壹被众人打趣，气鼓鼓地转向孙叔告状：“孙叔，你看他们！我好歹也是他们的师姐，竟这般拿我取笑！”

　　孙叔连忙打圆场：“是是是，你们可别闹了，令壹大病初愈，真惹她生气，谁陪你们去万花节？”

　　“孙叔！”令壹又气又笑。

　　“对了师姐，我一直想问，为何你总叫孙爷爷‘孙叔’，不叫爷爷？”凤觅趁机问道。

　　令壹愣了愣，忙道：“啊……孙叔看着又不老，小时候觉得叫‘爷爷’太生分，叫惯了，倒改不过来了。”

　　孙叔笑着解围：“令壹想怎么叫便怎么叫，我都欢喜。”

　　令壹弯了弯眼，眼角余光悄悄瞟向长生玦，心里暗忖：这缘由，怕是无人会知晓了……

　　暮色初垂，除了孙叔，几人皆往街上赶万花会。街上花灯如昼，花市绵延数里。

　　乐羲看得眼睛发亮：“万花节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多花，都好看极了！”

　　桓笙揉了揉她的发顶，笑道：“瞧瞧这好奇的模样，眼睛都快挪不开了。”

　　“这是欢喜的模样！”乐羲一把拉住他的手。

　　长生玦笑眼弯弯直盯着令壹，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喜爱。

　　“嗯？”令壹疑惑地抬眼看他。

　　“你才是好奇的模样！孙叔不让你常出府，也是怕人多眼杂，对你不便。”

　　令壹抬手，像从前那样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虽如此，可节日里，还是要和家人一起过才热闹。”

　　长生玦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道：“对了，前面有卖花簪的，我们去看看，乐羲想必会喜欢。”

　　“这些簪子虽好，却多是相公赠娘子的，师父可要慎选。”令壹忍着笑打趣他。

　　“这般说，乐羲也到了该有人送簪子的年纪了，我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说着便要转身，却见令壹盯着一支簪子看得出神。

　　“怎么了？”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令壹轻声道：“这簪子……很好看。”簪头雕着一朵栀子花，素白清雅，与周遭的艳色截然不同。

　　“阿婆，这支栀子花簪，我们要了。”长生玦当即付了银钱，将簪子拿放在了手中。

　　“多谢师父，可……”令壹欲言又止。

　　他却已抬手，将簪子轻轻簪在她发间，温声道：“喜欢便好，你难得有这般上心的东西。乐羲那边，我们再另选便是，若让陈峯知道我差点要送他心爱之人发簪，少不得要被他痛骂一番。”

　　令壹忍不住笑出声：“原来师父也有怕的人。”

　　“不是怕，是怕他操心。陈峯这几年身子大不如前，我正想寻个机会，请陛下赐婚，让他与乐羲早些了却心愿。”

　　令壹闻言点头：“我也久未见过陈将军了，他们二人两情相悦，早该喜结连理才是。”

　　“怎么还叫他‘将军’？”长生玦有些疑惑。

　　“陈将军喜欢我这般叫他，这是他一生所求，也是我敬佩他的地方。”令壹眼中带着光，“我空有一身功夫，却不能像师兄师妹们一样上阵杀敌。可陈将军不一样，他于家国大义前不惧生死，只为护着这天下百姓，这般风骨，才是真英雄。”

　　长生玦望着她，眼底满是温柔：“无论如何，你已是我心中最好的模样。”

　　令壹垂眸，轻声道：“我失去了太多，父母的疼爱，保护家国的能力，上天总要留一样给我吧……？”

　　“什么？”

　　“善良。”她抬眼，笑得清亮，“善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