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盏》千江雾慢

7、情愫 他的爱意与

　　江涣漓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她缓缓地从床上坐起身，却见慕行凛轻轻地靠在床沿上，闭着双眼。他睡得很浅，江涣漓稍稍的动弹，就让他苏醒
　　见江涣漓从床上坐起，慕行凛疲倦的面容展露出欣喜。
　　“你终于醒了。”慕行凛轻声道
　　江涣漓望着男子温和而略带疲惫的笑容，心中有一种幸福的恍惚感。
　　“御医说你是因过劳而晕倒的。医治琉华，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江涣漓微微点头，忽然想起要确认一件事。
　　“是谁最先发现我昏倒的？”
　　“孤路遇药房顺道来看你，却见你倒在血泊里……”
　　原来那不是幻觉。
　　幸福与感动交织于心，可紧随而来的却是如海潮般汹涌的遗憾与失落，她所剩的时日不多，与慕行凛诀别的日子，在一次次头疾发作中逐渐逼近。有生之时，她唯一的心愿，是能够治好琉华。
　　两天后江涣漓又重新投入于治疗。琉华体内的血毒已基本除净，可最根源的蛊虫仍未能铲灭。江涣漓经过一番研究，制定了最终疗程的药方。然而，药方所需的药种过于珍稀，御药房中也找不到现成的。
　　老御医建议江涣漓向王请示，自行进皇林后苑的药山中采药草。
　　皇林后苑的药山是整个云荒药种最丰富、药草品质最高的区域，有“天地聚灵盆”之称。药山中不起眼的一株草，动辄即可卖到好几金的高价，令天下盗贼觊觎。也正因如此，皇室对药山的管理极为严密，但凡盗赋被抓，立当诛，以警诫世人。
　　江涣漓向慕行凛请求进药山采药
　　“珍稀的药草不好寻，但我争取一个月内就返回。”
　　“药山之中情况复杂，万一……”慕行凛面露担忧。
　　“哎，这你放心，我从小就在山里采药，不会出问题的。”
　　见江涣漓格外坚决，慕行凛叹了口气。
　　“好吧，孤同意你去。但有一点，只许在外山采摘，绝不可入内山半步。”
　　药山分为内外两部分，内山区域很小，用栏网与外山相隔开，据说是内山情况更为复杂，所以不让人进入，但宫中秘闻传言是另有隐情。
　　当然，小江可不在意这些。慕行凛能让她进药山，她已经很满足了。十三岁时，小江就听碧澜讲过那聚灵盆——“可以说，那里就是世间药师的圣地。”印象中，碧澜似乎还提过，药山之中她有位故交。然而，小江深知师父爱吹牛的毛病，自然是不信的。
　　如今，竟能有幸踏入那片圣地采药，江涣漓在心中暗叹死而无憾
　　“一个月之后，你一定会回来的吧？\"慕行凛有些隐隐的担忧
　　“那肯定了，我不会让病人等急的。”江涣漓承诺道。
　　从药山是可以通向宫外的。有大臣上来阻止：“那医生若是个江湖骗子，偷药草后出宫倒卖，岂不为天下人笑？\"
　　慕行凛知道，江涣漓不会为了钱财而盗药草，他害怕的，是江涣漓会在药山中出意外，或者，她会因不愿困于宫中，而选择逃离这里。
　　为此，慕行凛特意有心无意地告诉江涣漓：“即便最后还是治不好琉华，孤也会放你走的。”
　　“喂喂…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医术么？”江涣漓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放心，我不会畏罪潜逃的，就算是假青璃盏也要对患者负责呢。”
　　慕行凛被少女逗笑了，眉头徐徐舒展开来。但心中对于失去江涣漓的忧与惧，却依旧存在。他永远无法忘记，那日他见到江涣漓昏倒在地时内心的感受——如同遭逢了晴天舞雳，当头一棒，让他的心一下子坠入谷底。
　　他素来是沉稳冷静的人，但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是彻底慌了，以至于在把江涣漓抱到医所后，还完全忘记自己衣上的血渍；以至于在夜深人定时，还因担心而去悄悄看望；以至于在得到乐观的答复后还不厌其烦地追问御医关于她的病情。
　　慕行凛觉得，自己一定也病得不轻。
　　爱已成疾，药石无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