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盏》千江雾慢

6、意外 他只为救她

　　江涣漓站在药炉前，往药汤中细心斟酌地放入药材。这一疗程的用药已然接近尾声，而每日的汤药都是由江涣漓亲手熬制的。本来侍者也能去做，少女却担心出差池，总是一心一意的关注着制药的过程，从药的品质到用的剂量，从火的大小到熬的时间，无不做到最好。
　　自那日暮色中拒绝慕行凛的邀请后，江涣漓就开始刻意地回避与他的交集。除了必要的关于琉华病情的告知外，她几乎不再与慕行凛有别的交流。当慕行凛主动来找她时，江涣漓也常以忙于医务为由推脱。
　　慕行凛也渐渐意识到了什么，不再频繁找她。然而，每当路过御药房时，慕行凛仍会驻足。有时会走进药房，打个照面，寒暄几句。但更多时候，慕行凛只是无声地立在雕栏屏风后，静静地看着少女洗手、煮药、换汤。看到一切如常，他便会默然离去；若见她事务繁忙，他便暗自吩咐侍者前去帮忙。
　　江涣漓为使自己不再去想慕行凛，便将自己的全部身心灌注于治好琉华这一件事上。子时睡，卯时起。阅遍古药书籍，自己试遍百种药方。如一个永不停息的轴，在药房中日复一日地转动，不知疲倦。
　　一个寻常的午后，秋光和煦，一衣秋风轻轻地袭过，带起几抹枯黄。在那几枚秋叶悠然拂于庭院之时，一道刺耳的碎裂声划破了药房这一方的平静。
　　盛药的瓷碗在地上碎成了几瓣，熬药的少女猝然倒地，锐利的瓷片划破了她的手臂，殷红的血色一点点地晕染开来
　　头疾…怎么偏偏在这时发作？…
　　一时之间，江涣漓只感到有千万只虫在啃咬着她的脑髓，又似是无数根银针同时扎入，她艰难地想要坐起身来，满是鲜血的手颤抖地扶着前额，血珠随着发丝下坠，她的喘息越发急促而沉重，那深入骨髓的疼痛终于还是让她即将失去意识。
　　彻底昏迷前，她脑海中浮现的，仍是慕行凛的面容。
　　果然…自己还是放不下他呢。就算再怎么去回避有关他的一切，这份情感终是回避不掉啊。
　　江涣漓的双眼迷蒙，视野里，却出现了慕行凛的身影。
　　他焦急而失措，以最快的速度奔至她的身前，双手托抱着她的身体，毫不在意她满身血迹的狼狈，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一定是幻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