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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不用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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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震惊:“主子你在说笑吧?”
“不是让你一直跟着,等他们回家了,你可以捎信给我,我去找他们玩啊。”十四彩觉得可行,越想越激动,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小五的身契拿出来。
小五回想屠怀酒那双眼睛,大太阳下生生打了个哆嗦,严词拒绝,“主子,我生是山庄的人,死是山庄的鬼,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十四彩见他十分严肃,只好妥协,“好啦好啦,不去就不去嘛。”
小五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主子好说话。
山庄外驾车离开的屠怀酒也松了口气,幸好十四彩没有真的塞人过来。
一路上马车跑得飞快,若不是每次经过城池时都会换马,佩烟觉得以这个速度,马绝对撑不到永平村。
这天换马后,佩烟决定在客栈歇一晚再走。
“云来客栈。”佩烟还在门外看牌匾,小二就已经热情的出门来迎。
进了大堂才发现,这家客栈一楼除了供来往客人吃饭外,还有说书的解闷。
佩烟坐到一旁,有些好奇的问,“这说书先生怎么还四面罩着屏啊?”
小二:“姑娘有所不知,这位说书先生若不是躲在屏障后,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屠怀酒点了几个招牌菜,随意道,“那他现在怎么也不吭声?”
“哦,上一场刚结束,下一场马上开始。”小二收了银子,赶忙又去招呼别桌了。
佩烟左右扫了扫,这大堂坐了许多桌客人,与他们离得稍远的窗边有一桌坐着两个人。
一老一少,其中少的那个往她这边张望一眼后,突然面色难看地捂住了左眼和右耳,随后又手忙脚乱地捂住半边胳膊,十分古怪。
老的那个头发白着,背对着佩烟而坐,见状十分关切的凑近,同时比比划划的展开了旁边放倒的布幡。
幡上写着几个字:“妙手回春。”
不过看那少年模样,貌似是春不起来了。
菜还没上,佩烟托腮,索性无事,视线便一直锁着那老少。
屠怀酒顺着视线瞥去,目光在那二人身上顿了顿,没说话,只是倒了杯茶推给她。
纵是离得远,大堂内交谈声又此起彼伏,佩烟似乎还是听到了那少年在喊疼。
喊着喊着,还冲她这边手舞足蹈起来。
随后她看到那一直背对着的老者起来,转身投来一眼。
佩烟微微坐直了身子。
“屠九七。”她低喃。
屠九七拎着布幡向她走来,见她这桌上只有茶,便先行开口,“姑娘还未点菜?这家店的烧鸡和糯团滋味不错,可以尝尝。”
佩烟看了眼屠怀酒,“小二刚也推荐过,我们点了,只是还没上。”
见屠九七没有要走的意思,屠怀酒抬眸,“杵这儿你来上菜?”
佩烟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屠九七干笑两声,将还在龇牙咧嘴挪步的屠百里拽过来,“这是我徒弟,我叫屠九七,他叫屠百里。”
佩烟没见过屠百里,有些好奇地盯着他瞧。
屠九七:“清早喜鹊叫,贵人要来到。这小子刚看了姑娘一眼,就开始闹腾着喊疼,想必是与姑娘有缘。”
“我们不买药。”屠怀酒淡道。
屠九七赶忙道,“误会误会,我们不是来卖药的。”
说话间,他自来熟的拽着屠百里坐到旁边,放下布幡,不知从哪儿掏出几颗圆润饱满的葡萄,放在空茶杯中,递给佩烟。
“姑娘尝尝,今天刚买的,可甜。”他说。
佩烟没吃,她好奇道,“你现在还疼吗?”
屠百里龇着牙,没好气道,“你说呢?”
屠怀酒茶杯重搁一声,“那就上一边疼去。”
出来混,怎么可能遇到点冷脸就退缩,反正屠九七不是这样的人。
“实不相瞒,我刚刚也觉得胸口隐隐作痛。”屠九七说,“姑娘相信前世今生吗?说不定我们就是如此缘分呢?”
说话间,小二已将菜端了上来,其中就有烧鸡和糯团,再加上茶杯里的葡萄,佩烟浅笑了下。
她将葡萄、烧鸡和糯团挪到一起,看向屠九七,“那是很有缘分,您知道这三样放在一起叫什么吗?”
屠九七不解摇头。
佩烟微笑:“断头饭。”
屠九七自然不记得在蜃景中,他答应要将这三样吃食拿来给佩烟做断头饭。
佩烟也知道他们此时并非蜃景中的恶人,只是想逗逗他。
屠九七卡了壳,倒是屠百里哼唧着拽走布幡,“师父,我看她唬你呢,咱别跟他们废话了,赶紧走吧。”
“走什么走?”屠九七看向佩烟嘿嘿笑了两声,“姑娘真爱开玩笑,即是有缘,小老儿给你算一卦?”
“你还会算卦?”佩烟疑惑,“这上面写的不是妙手回春吗?难不成背面是神机妙算?”
屠怀酒嗤笑一声。
屠九七有些怵他,身子歪坐着,不敢看屠怀酒那边,只盯着佩烟,“我瞧姑娘眉心发黑,近期许有灾病缠身,我这里有颗千年雪肌丸,不仅包治百病,服下后还会容颜焕发。”
“卖药就算了,说话还这么难听。”屠怀酒沉着脸,丢过去一锭银子,“改了。”
屠九七稳稳接住,两眼放光,“姑娘果然是贵人!方才是我眼花胡说,如今看来,姑娘面色红润,必定大吉大利,长命百岁。”
说完,将“千年雪肌丸”放下,赶紧拉着屠百里溜了。
佩烟哭笑不得,有点不敢相信,目光追着他们离开,“怎么还真是卖药的啊?”
屠怀酒哼了声,“老东西。”
出了客栈,屠九七乐呵呵的将银子揣怀里,“行啊徒弟,你这眼光不错,离得这么远,都能看出这是个大主顾,还演得这么像。”
屠百里额头冒汗,拽着他远离客栈,一边走一边说,“什么啊,我那是真的疼!”
他心有余悸的回头,“师父,我觉得刚刚那两个人很奇怪,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奇怪?屠九七回望了眼,说起来,方才胸口确实有些痛,不过他都这个岁数了,哪疼都不奇怪。
他将一切抛到脑后,美滋滋的拉上屠百里,“哈哈徒弟,咱换个地方再碰碰运气去!”
客栈里,说书先生终于是准备好了,屏障后只听折扇一下展开,“诸位可听说过魔界?”
这声音有点耳熟。
佩烟菜还没吃几口,筷子就停了,她看向屏风,“不会吧。”
说书先生滔滔不绝的讲起魔界,似是亲眼见过一般,完全不在意大家想不想听,只顾自己说的爽。
小二挨桌解释,很快到佩烟这边,“不好意思,他每天最后一场都会讲魔界故事,您就当听一乐。”
本以为会被责骂,却不料这桌客人倒是稀奇,小二看向佩烟,“您说什么?”
佩烟重复道,“等他讲完,我能见见他吗?”
小二说帮她问问,随后疑惑离开。
佩烟看向屠怀酒,“秋丰,我觉得他是秋丰。”
屠怀酒眉梢一扬,“西荒沙漠里抓你下去那人?”
“对啊,他当时不杀我,反而选择自戕,于我是个恩情。”佩烟说。
屠怀酒:“难道不是因为他怕你死以后,他会被报复?”
佩烟皱眉:“你怎么能这么想。”
“你想找他聊什么?”屠怀酒转着茶杯。
提到这个,佩烟有些激动,“让他来看看你啊!你不知道,他有好多诛弑的画像,但只有一副能看到脸。”
“没想到蜃景褪去,他竟然还在痴迷魔君,那不得让他见见?”
屠怀酒觉得好笑,“我可不是魔君。”
“差不多差不多。”佩烟兴奋的晃着上身。
屠怀酒给她夹了几筷子,“先吃饭,不然不跟你去。”
魔界故事很快收尾,小二钻进屏后,与秋丰耳语一番。
秋丰有些震惊,“见我干什么?”
小二:“不知道啊。”
“那我可以不去吗?”秋丰一想到要在四下空旷处与人闲聊,就十分恐惧。
如今四面屏障将他牢牢包裹,很有安全感,可一旦出去,秋丰只想赶紧回家。
小二自然也知道他这个毛病,有些为难,“不然我跟他们说你病了?刚刚说书一直在苦苦支撑,如今终于撑不住了,必须先行归家,无法见他们?”
秋丰有些羡慕他能如此灵光的找到借口,连忙点头。
小二给他一个包在我身上的眼神,随后出去了。
秋丰有些忐忑,他看向大堂,但隔着屏障,一切都恍恍惚惚瞧不真切,唯有烛光闪烁。
“病了?”佩烟想了下,“那好吧。”
小二松了口气,刚想走,又被叫住。
佩烟将“千年雪肌丸”递给小二,“刚从一位妙手回春的郎中手中买的,送给他吧,希望他早点好起来。”
小二连忙接过离开。
佩烟托着下巴,遗憾道,“看来你俩是见不到了。”
“本来也没什么好见。”屠怀酒说,“遗憾什么。”
佩烟叹道,“你不知道,在西荒的时候他提起诛弑,眼睛里都是光,就算不记得了,让他见见你也行啊。”
“不过想来他说书都要遮挡,定是不愿与外人交谈的,算了。”她起身,“不早了,我们也回去睡吧。”
小二眼瞧着他们上了楼,才对秋丰说,“他们走啦。”
秋丰赶紧溜走。
手里攥着药,他步伐飞快穿过客栈后巷,却不料有人比他更快。
月色皎洁,披在对面那人身上,银亮阴冷。
秋丰眨了眨眼,呼吸不觉放缓。
屠怀酒只是冷眼瞧他两秒,随后身影一晃,脚步轻盈地飞快离开。
只留秋丰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巷子,许久才又长又慢的叹出一口气。
“我的天啊......”
客栈中,佩烟洗漱后擦着头发出来,摸了摸屠怀酒的脸,有点凉。
“你出去了?”她问。
屠怀酒:“我去见过他了。”
看着佩烟一点点瞪大眼睛,他浅笑着俯身轻啄眼尾,“所以不用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