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六十四章 不要给她托 ...
-
第二日下楼,佩烟看到大堂里早早支起了屏障,秋丰在里面正音色激动的讲着魔君这般那般。
佩烟回头,“怎么感觉你去见过他之后,他更向往了?”
屠怀酒:“不知道,可能是有病吧。”
佩烟哭笑不得,踏出客栈时,听到后面秋丰正在说要写一本书。
“我欲将魔君一生写成书,书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天地恩仇录!”
佩烟脚下一顿,回头看向堂内,隔着屏风,似能看到秋丰兴奋的眉眼。
周围人闻言都没当回事,甚至还有打岔卖混的。
屠怀酒已将马车牵到客栈门口,“佩烟。”
佩烟没有犹豫,冲着秋丰那边朗声道,“我支持你!书写出来以后,我会买!”
屏风后人影绰绰,秋丰晃悠悠站起来,对佩烟俯身一拜,“多谢姑娘!”
佩烟轻笑了下,裙摆擦过门槛,步伐轻盈的跳上马车。
车轮缓缓碾过石板路,将客栈远远落在身后。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过半程,眼看着离家越来越近,佩烟也越来越雀跃。
途中经过几个城,原以为屠怀酒不会耽搁,没想到却进去仔细转了转,买了一堆有趣的物件。
佩烟奇怪,“你怎么不着急回去了?”
屠怀酒正让店家把胭脂包起来,闻言头也没回的摸摸她颈侧,“还想买点什么?”
“没什么了。”佩烟四下看了看,随后拽着他的袖子小声问,“你哪儿来的钱?”
屠怀酒没答,一手牵着她,一手拎着包好的胭脂,慢慢走在街上。
佩烟也不纠结,毕竟他从蜃灵转为凡人,肯定是留了后路的。
就算最后没钱了,她卖掉后院的鸡,再多种点菜,也能养活他们俩。
晚霞烧红了半边天,街上游人不减反增,还多了许多卖灯的小摊。
佩烟走走停停,屠怀酒手里的东西慢慢多了起来。
“要不你先送到客栈去吧。”佩烟指了指前面的石桥,“我就在桥上等你。”
屠怀酒:“我很快回来,别乱跑。”
佩烟看着他离开,随后顺着人群向前走,很快就来到石桥。
桥旁立着石碑,上书“南敞桥”。
“南敞。”佩烟觉得有些熟悉,在哪儿见过呢?
她走到桥上,百无聊赖的瞧着过往行人,视线逐渐被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吸引。
那人一边躲避路人,一边慢吞吞的往前轱辘着。
佩烟觉得他有些吃力,不禁想上前帮忙,却不料有人比她更快。
一抹明黄翩跹而来,披着满身霞光,裙裾如浪轻盈翻涌,稳稳抓住轮椅。
佩烟怔住,耳边似是传来欢快的声音——
——“拱桥那么长,他那小细胳膊都在抖,但脸却在发光,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一时间,轮椅周围似是慢了下来,桥上其他人都如同陪衬般快速掠过。
佩烟脚下踟蹰,不知是否该上前。
巫环曦绕到轮椅前,脸上笑意盈盈,“公子想去哪儿?我帮你推啊?”
“诶?我好心帮你,你怎么还瞪我啊。”她说完见这公子不仅不道谢,反而还板着脸瞪她,顿时火就上来了。
环曦也瞪回去,脚下不停,坏心眼的想推着轮椅快步冲下去,吓死他。
结果还没等付诸实施,就被拦住了。
“环曦,说好去看花灯,快走啊。”
环曦见到熟悉的人,立刻告状,“散茵!你快来!这里有人不识好歹!”
尤散茵一身浅白,眉眼带笑的冲轮椅上的公子行礼,“抱歉,惊扰到公子了,我们这就走。”
言罢,她拉过环曦,“这位公子既是独自出门,若有需要定会开口求助,你这般不管不顾上前就要帮忙,在你看来是乐于助人,与他而言可未必。”
散茵好声好气,环曦火立刻消了。
“那咱们走吧。”环曦挽着她。
二人很快就汇入人群,消失不见。
佩烟目光追着环曦,直到瞧不见,她才转向,却没想到看见那轮椅还停在远处。
轮椅上的公子视线盯着环曦二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作。
“怎么了?”
佩烟手上一暖,偏头,是屠怀酒回来了。
他顺着佩烟方才的目光,“哦,是他。”
佩烟握着他的手晃了晃,“他就是环曦提过的门公子,蜃景里你的门主?”
屠怀酒点头,“见到巫环曦了?”
“你怎么知道?”佩烟奇怪。
屠怀酒:“不然干嘛盯他看那么久。”
轮椅缓缓重新向前移动,佩烟收回视线,“我还看到散茵了,之前只在信里见过字迹,她和环曦眉眼很像。”
屠怀酒不太在意他们之间的纠葛,“起码现在没有再重蹈覆辙。”
他牵着佩烟从轮椅旁路过,下桥后正巧看到主街那边在游灯,领头的是一只凤凰灯,硕大的双翼舒展,在漫天绚烂的灯海中昂扬凌空,似能遨游天地。
许多孩童在凤凰后面嬉闹追逐,前方众人汇聚点燃天灯。
夜色迢迢,千灯相映,满目风华,金光流转。
佩烟情不自禁的微微踮起脚尖,双臂环过去,脸颊贴着屠怀酒耳畔。
屠怀酒将人牢牢锁在怀里,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佩烟有些讶异道,“南敞巷子?”
随即怀里就空了。
屠怀酒无奈的叹了口气。
佩烟上前两步,确认没看错,她指着巷口牌子回头,“这里就是南敞巷子,环曦就住在这里。”
“她信里之前还说让我成亲的话就稍信到这呢。”佩烟摸了摸墙上挂着的小木牌。
屠怀酒:“只要你想,还可以重新认识她们。”
这个佩烟倒不想强求,她摇摇头,“算了,有缘再见吧。”
“我们耽搁太久了。”佩烟说,“我想回家了。”
再次踏上行程后,一切似乎都变快了,佩烟觉得好像没走几日,却看到了昌宁县的界碑。
进了昌宁县,穿过安详镇,赶在中午时到了永平村。
村口大树下有处三眼井,一源三池,顺着地势由高到低相连,此时正有几人在中池洗菜。
“姜丫头回来啦?”他们一边招呼,一边有些好奇的看屠怀酒,“这位公子是谁啊?”
佩烟笑着:“他叫屠怀酒,回来跟我成亲的,到时候请你们来喝喜酒。”
“哎呦!那可是喜事!”几人郎才女貌的夸着。
很快,佩烟要成亲的事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每个人看到佩烟时都笑吟吟的恭喜,随后好奇的打量屠怀酒,有些还会拉着他问长问短。
佩烟刚开始还以为屠怀酒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没想到无论谁来问什么,他都十分耐心,态度和善,有问必答,偶尔还会妙语连珠,逗得对方哈哈大笑。
佩烟这边刚松口气,那边牛二婶就将她拽走。
牛二婶:“丫头,你这么长时间跑哪儿去了?”
天知道牛二婶从佩烟家离开后因为不放心又折回去结果发现屋里压根没人时的心情。
她几乎找遍了整个村子,还让牛二叔去镇子上去县里找,可根本找不见人,吓都吓死了。
佩烟完全忘了还有这茬,她有些歉意道,“牛二婶,我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告诉你,是我的错,您别生气。”
“我不生气,我有什么好气的。”牛二婶心疼的看着她,“我就是担心你,怕你被欺负。”
“婶婶不用担心。”屠怀酒不知何时凑了上来,“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她。”
牛二婶点头,“那前几日赶来的......”
“婶婶!”屠怀酒突然打断她,“佩烟的双亲葬在何处?我想去祭拜。”
佩烟不明所以,“你怎么不问我?”
屠怀酒背对着她,给牛二婶使了个眼色,牛二婶才恍然大悟,没再多提,找个借口离开了。
“忘了,是该问你才对。”他回头面不改色道。
于是第二日清早,佩烟带上他去了后山。
坟前上过香后,屠怀酒让佩烟到旁边等他。
佩烟知道他是想跟爹娘说悄悄话,但还是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嘱咐道,“不许说我坏话哦。”
“没有坏话,别瞎想。”屠怀酒看着她走远。
再次叩拜,屠怀酒看着墓碑,正色道,“我本是蜃灵,看过别人的梦,也编造过无数的梦。”
“但我总是麻木的旁观,从未切身体会过,什么是快乐,什么是悲伤。”
“我没有双亲,没有来处,亦没有归途。”
“直到遇见佩烟,我的心仿佛才活泛起来,像是终于有了可去之处。”
“可她当时却要死了,我第一次感觉到心痛。后来擅作主张做了许多事,希望二老能原谅我。”
屠怀酒停顿了下,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顺着本心继续说。
“其实我不后悔,若非如此,说不定现在和她成亲的另有其人。”
想到这里,屠怀酒就牙根痒痒。
“二老不知道,就算是在蜃景里,也有宵小惦记她,找媒婆来提亲呢。”
“不过今后不会再有。”屠怀酒唇角上扬,“因为我们要成亲了。”
“二老若是不喜欢我,那我以后就少来碍眼,但亲我是一定要结的,所以希望你们不要给她托梦说些奇怪的话。”
“否则我便日日都来守着二老。”屠怀酒磕了个头,“多谢。”
佩烟在旁边等了一会,终于看到屠怀酒过来,她上前挽过他臂弯,“说什么了?”
“没什么。”屠怀酒指侧刮了刮她的鼻尖,“谢谢二老同意我们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