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请睁眼》梨霭

59、第五十九章 记忆 那只

　　那只自述被煮坏了的怪物山鸡一瞬遭霍憬弹来的对称的板栗填满眼眶子，它的愤怒溢于言表，只怪自身硬件不达标，这一肚子怒气积攒的比剖开的肚腹中填满的辣椒还要旺盛。
　　山鸡的鸡冠肉眼可见的涨大一周，它敞开已然没几根毛了的翅膀，那些骨头的缝隙朝霍憬他们扇风层厚重呛鼻的胡椒粉。

　　“咳咳，”始终未料想过山鸡会使感官攻击的霍憬防不胜防，他暗自庆幸身上的衣袍够宽，刚巧能遮掩住口鼻甚至整个头颅，“请问这难道是盘麻椒鸡吗？”
　　“你怎么不说是辣椒蒸鸭？”做出同样动作的桑瞭激烈反驳。
　　胡椒粉在狭小的厨房内笼罩了层雾霾，霍憬的部分皮肤在接触到胡椒粉后即可生起了种被沸水灼烧的刺痛感。随后，他身上的气息全然被某种卤制品食物所替代。
　　山鸡得逞的扬高了鸡冠，它兴致勃勃向霍憬展示旁边一排由它烹饪的美味佳肴——如果霍憬没记错的话，佳肴的数量正好能和近来莫名失踪的小仙们对上号。
　　但偏偏那几道菜还处在活体状态，可能他们自己就根本不知道被山鸡同化成了道菜，霍憬身上弥漫出的饭香味，将他们勾得饥肠辘辘。
　　这场面的惊悚冲击度十足，毕竟换谁都没有见过一条洒满葱花的鱼、或者是分割成一片片的香肠在盘子里嚷嚷着饿了。

　　“只要被任意一盘菜咬一口，”桑瞭随机总结出规律，“你就会被山鸡抽干意识，彻底变成道菜留在厨房。”
　　“其实吧，变成NPC的说法更加委婉好听。”霍憬快速打翻离他最近的、蠢蠢欲动的鹅掌，那只涂满酱料的鹅掌落地，顷刻切成了块儿黑炭。

　　梦境外的双头娃娃检测到霍憬和桑瞭的原先记忆消耗得差不多了，黑发的头开始抑扬顿挫报幕：“即将为两人填充新的记忆。”
　　这只双头娃娃是当地出了名的恶劣小鬼，她颇为喜欢给人塞进段不属于他的记忆，从而拿当事人的自我混乱取乐。
　　“嘶…，”黑娃头自顾自把两人稍作比对，“我给个高儿的男的找断有异装癖的人的记忆，至于另一个嘛…，就让他体验下贫民窟最底层的感觉吧。”
　　黑头自认为满意的掏出两个装着流动记忆的密封袋，她非常高兴的揭开口子，准备把这份记忆倒进霍憬脑中。
　　可黑头尚未成功，不知从哪降落的闪电便率先落下，将她直接炸了个外焦里内。
　　“警告，”比双头娃娃权限要高几轮的魔方以打雷的形式批评了双头娃娃的胡搅蛮缠，它似乎是对娃娃的擅自行动格外愤怒，“你越级去干扰主神跟爱神的记忆，会造成整个空间的崩塌。”
　　黑头娃惨兮兮的瞧着自己头上那搓烧焦了的棉花，她看向床上两位的目光中多了份惊恐。但可惜的是惊恐没能持续太久，黑头娃便又浮现了个新念头。

　　“最好停止你所有的行为，”魔方多警告双头娃娃一句，“如果你不想被苏醒的主神立刻打回双头苍蝇的原形的话。”
　　“你才是苍蝇！”黑头娃最讨厌这个称呼，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属于主神与爱神的记忆密封袋，“好吧，原原本本的还给他们。”
　　连成串儿的记忆宛若药液般源源不断输入两人的脑海。

　　两墙之外的明喻和彭胜渠做了个非常联动的梦，梦里的他们一左一右坐在一座轿车的后排，让人害怕的是，这驾驶座上并没有坐人，车却匀速前进。
　　明喻揉了揉眼睛，他看见方向盘处握着双血淋淋的手。

　　明喻的额头直接突突起跳，随后他两根食指并拢念念有词祈祷，再睁开眼时，那双格外刺激的手已经分别搭在自己跟彭胜渠的肩膀侧了。
　　“救大命啊！”彭胜渠喉结一滚，随后迸发的高分贝尖叫响彻云霄。

　　项娜、程都两人亦是不大顺利。程都倒十分罕见的没有梦到任何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可他身处的“世界”远比跟鬼怪格斗还要可怕——程都返回的是初中那年，他被同学诬陷给学校的流浪猫投毒而被孤立的日子。
　　“喂，他来了！”带头对程都施展进行校园霸凌的班级混混儿吹了声口哨，在程都进班门后，他故意绊了程都一脚。
　　如果只有这些的话，程都勉强还能忍扛过去，但同学的欺辱变本加厉失去底线，他们肆无忌惮拔高对程都议论的音量，并有好事者每天都在程都的抽屉塞进个被打碎了的生鸡蛋。
　　蛋清和蛋黄的混合物湿湿嗒嗒流淌过桌子的角角落落，程都隐约瞧见面前嚣张的混混儿朝他丢来个什么，他摸了把头发，这才发现头皮上被粘了块儿咀嚼过后还黏着唾液的口香糖。
　　“程都，”这个班级混混儿猛然踹开桌子，他毫不客气拎起程都的领子，“你这副可怜样儿，就和经常徘徊在咱校门口外捡瓶子的女的一样般配。”
　　“她难道是你的姐姐吗？”小混混儿的手掌上沿，他狠狠掐住程都的脖子，“我觉得你课余时间都在帮她捡瓶子。”

　　鸟兽的叫声代替了原先记忆中清脆的上课铃，夹着本封面画着鬼脸的老师进屋，他简单询问了句程都的情况。
　　坐在程都后排的混混儿踢了脚程都的椅子示意警告，程都低着头，他快将书本的角给嵌进指甲里了：“我没事，就是昨天没休息好。”

　　项娜的记忆也被洗涤复原得差不多了，她一度不知道为什么、是怎么样来到的这个地方，她孤零零的在这个极其现代化的建筑前徘徊良久，最终在路人不耐的目光中缓缓开口：“请问…，这是造新的神殿吗？”
　　“神殿？”路人的厌恶更加明显，他一度认为这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有些疯癫，若不是项娜停下了去捞他胳膊的动作，他必然大步去叫保卫室处理了，“你是从哪个荒郊野岭穿越来的，这里可是省级初中。”
　　项娜的神色更加茫然了，在她现下被灌输进的记忆里，显然并没有任何概念定义过什么是初中。

　　“喂，警告你啊，别打里面孩子的主意，”似是注意到项娜的视线飘忽不定，路人清清嗓子，做作的营造出种自己是上流的满足感，“我瞧你这样…实在不行就每天捡捡瓶子生活….，哎，你脖子上戴的什么？”
　　项娜闻言抬手一碰，手掌直接包裹住了块儿玉质很纯、表面光洁的玉像。
　　当场吃瘪的路人不认为自己有错，他瞧项娜没有要给他看的意思，态度顷刻转为骂骂咧咧，后嘴里不干不净嘀咕着那玉一定是项娜偷来的。

　　与省级初中仅有半过道之隔的是个出了名的掉尾巴初中，它的学校风气能不正到离了大谱的程度，为该省中公认的差劲。
　　掉尾巴初中的放学时间要比省级初中早出半钟头，生锈的铁栅门一开，那内充满当当饮料颇有重量的瓶子便横空飞来。
　　程都顾不得再去喊“小心”，他索性丢下书包，一个箭步过去挡在项娜身前。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他们谁都没有受伤，未启封的饮料瓶直愣愣穿过两人，就像呼啸着飘过了朵透明的云。
　　杵在门口凹造型的混混亦是没发现异样，他还在脸色照旧的朝程都说着挖苦的话。
　　项娜很轻的眨了眨眼，她掌心一凉，竟发现玉佩不知何时飞了出去，它混在一堆儿倒玻璃渣的垃圾里，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