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请睁眼》梨霭

58、第五十八章 鸭汤 霍憬

　　霍憬的脸色先是呈现一定茫然度的空白，而后，那些酝酿到嘴边要去哄笑桑瞭的话尚未成型，结果霍憬自己倒先被固定到不可主观更改的过往圈入了套。
　　“不用，”霍憬声音的控制权完全身不由己，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这张逮人就怼的嘴竟能破天荒朝桑瞭道出那么含情脉脉、比话本记载还腻味儿的话，“我可以给你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桑瞭没有向霍憬靠拢，场景的限定证明他曾经确实没有做出过这类举动。可原先坐在台阶上的霍憬却起身了，他一格格拉近与桑瞭的距离。
　　桑瞭就像一位臣子一样安静的站在那里，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某种先入为主的印象频频作祟，在霍憬对他伸出手时，桑瞭非但没察觉到主神的威严，还与之相反的认为主神很是平易近人。

　　霍憬轻易便和桑瞭碰了个十指相扣，桑瞭被霍憬拽了一下，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小拇指的指尖已然绑上了根非常恶劣的红线。
　　红线的那一头如桑瞭的预料，它牵制着霍憬的食指。
　　周边飘扬着佳肴香味儿的空气中悄然混入了份格格不入的烟焦，这气味离谱到主神还以为是谁企图用黑暗料理暗杀掉爱神。
　　“嗯….，应该是我焖的山鸡。”桑瞭的舌头抵住上颚，对于他来说，主动承认厨艺差劲大抵要比和霍憬炽热的告白带来的尴尬还要局促。
　　“我去帮你补救补救。”闪烁到成细小粉末儿状的蓝汇入霍憬的眼睛，主神拢起袖袍，他举止投足尽是年长哥哥护短的风范。

　　宁静的主神殿外，床柜的双头娃娃自主意识更浓了，黑发的头偏了个角度，她填充在肚腹内的棉花愈发Q弹，甚至还隐隐有了模拟炭烤的味道。
　　白发的头打了个非常不雅观的嗝儿，她伸了个懒腰，又鉴于两个头是共用一具身体，没掌握好平衡的白头和黑头来了个激烈的脑门撞脑壳儿。
　　黑头晕乎乎的把不该报幕的东西悉数吐出口来：“抹削记忆扫描正在进行中，现在对霍憬、桑瞭的读档进度为50%，遗忘曲线时速每秒约读档2%。”

　　…..

　　亦步亦趋跟着主神往简易厨房走的桑瞭猛一阵腿肚发软，他脑子中像是有根隐秘的针时时刺痛，当桑瞭咬着牙从那股来势汹汹的疼劲儿里缓过来后，现实的记忆也受到巨大冲击，桑瞭能回忆起的事情量少到甚至取不满半瓢。
　　装点盛气的桑瞭摁了摁眉心，他左右念叨的不过是些零碎，包括自己的姓名、霍憬的样子，但其具体他与霍憬关系是好是坏，桑瞭无法拿捏得住，所以他没有贸然前进去和主神走个并肩。
　　尽管先前致力跟主神斗嘴的瞭有些不贴人设，但善解人意的老师可以构想到这是年轻人一时心潮澎湃的产物。如今瞭面孔上的阴晴不定遭老师解读为隐忍，老师这才放过了那些不大合拍的蛛丝马迹。
　　但映入眼帘的厨房并不是盈满富丽堂皇的装修，它皆是呛鼻的焊油，桑瞭觉得它还没有自己见过的旮旯角的早餐店整洁。

　　“圣师，”无意跟主神的老师相逢的侍从鞠了一躬，之后，他颇为好奇多问句，“您今天不在主神这边多留一会儿吗？”
　　“不留了，今天是特例，”圣师扶额，他捶着腰长吁一口气，“小霍要陪他的小爱神去拯救厨房里的炸山鸡了。”
　　“噢，”侍从望着圣师的背影，他终于断线重连，“可是…，主神殿内不是早在几年前就把厨房给迁挪去爱神的副殿了吗？”

　　嵌在主神殿内的虚假厨房缓缓释放第一道开胃菜——灰头土脸的怪物。
　　“翅膀丰满、红冠昂扬，”霍憬依稀记得旁边的男子朝自己提过他要露厨艺，“这第一只怪物是你煲的鬼山鸡？”
　　桑瞭唇角肉眼可见的抽了抽，也不知道他是真想不起来还是纯粹装傻。过了几分钟，桑瞭语气坚定，眼神躲闪徘徊：“我煲的是鸭汤。”

　　但冒着焦糊的山鸡不予配合，它黑乎乎的脖子猝然一扯，如提现牵起的嘴彻响声高昂到类似电音的打鸣。
　　“不是鸭吗？”霍憬故作为难，那眉毛竟挑出了些娇俏的韵味，“怎么不会嘎嘎嘎叫？”
　　桑瞭的脸色黑到更加不容商议了，他伸手拔出了自己佩戴着的、忘记了叫什么名字的剑，先是指着霍憬片刻，而后又迁向山鸡：“我倒是可以把你揍得嘎嘎叫。”
　　霍憬难得的保命意识让他领悟见好就收，他懒散的勾了勾唇，非常敷衍的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姿势：“那就不敢劳烦你了。”

　　虽说霍憬和桑瞭能衔接得上的记忆十分有限，且他们身上的服饰又与平日走在大街小巷上的风格截然不同，但两个心理素质非常高的人自然流利的跳过了这些不太必要的细节。霍憬和桑瞭对视一眼，他们彼此通过眼神交流了这估计是个需要打怪的副本，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专拉人进去饱受锤炼。

　　“第一次合作，”桑瞭用并拢的两指抹了把剑刃，记忆缩减捎来的感官眩晕一直未退，桑瞭不清楚自己到底能撑住多久，他屏住呼吸勉强定下步子，后转头叮嘱霍憬，“麻烦你吃点儿配合，少节外生枝。”
　　桑瞭打的策略是尽可能多替霍憬杀掉些怪物，到了后期起码让霍憬能在没有自己的前提下自保得住。
　　“好，”霍憬觉得这部分的对话有些熟悉，尽管他知道搭配身上的主神服自己该具备风度，但似乎面对实力，霍憬不嘴欠点儿就浑身难受，“我会乖乖任你差遣的。”

　　那只孤零零的焖山鸡反手一翅膀扇起满是铁锈的锅，它大抵想把霍憬跟桑瞭这大活人给塞进去，让他们亲身尝试被大火煮烂了的痛苦。
　　霍憬横跨去灶台往衣袖内兜了堆什么玩意儿，桑瞭的视线范围内只能瞧见他像把机关枪一样突突突朝山鸡输出。直到一枚黄溜溜的硬物滚到桑瞭鞋畔，桑瞭才明白霍憬这是顺了把板栗食材。
　　“浪费食材。”桑瞭撇嘴，紧接着，他便盯上用于装板栗的碗碟旁边几个发霉了的胡萝卜。
　　“嗯？”霍憬收手，他趁山鸡懵圈之际，飞快撬开桑瞭的牙齿往他嘴里填了颗浑圆的板栗，“甜的，要不要尝尝？”
　　被迫含住整个板栗的桑瞭险些被不明固体给噎死，他颇为恼火的瞪了霍憬一眼，里面不乏警告。或许是这飘飘长发衬得桑瞭的棱角被柔和了，霍憬竟觉得桑瞭没有那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