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一物降多物 荒郊 ...
-
荒郊野外的生存环境可比神殿差远了,光是这住处就直接降了十个标,众人皆获得帐篷伺候。
当然,几天的高度警惕使他们发现条规律——沙漠每逢三天烈日才会有一次黑夜。且这里的光晕有种刻板性,在它的普及照射下,人或动物手头所做的事一旦有过半进度便会重新归零,他们永远都无法完成、也没有休止。
好不容易迎来了个能供人补眠的夜,大伙儿在简单洗漱后迅速蹿进了帐篷,唯有霍憬不知又大摇大摆晃去了哪里。
桑瞭就倚于霍憬的帐篷顶尖处休憩。偶尔他维持同一个姿势站麻了腿,便会揉弄着那困意厚重的眼睛,借观赏瘦弱成丝的月亮提提神。
半小时后,霍憬鬼鬼祟祟的回来了。
察觉到动静的桑瞭麻利从篷顶跳了下去。准是霍憬撩帘心切,再加上桑瞭的动作又轻又快,如此,霍憬痛快敞开双臂,而桑瞭刚巧落在霍憬的圈内,这乍一瞧去像极了赶着给人投怀送抱。
奇怪的是这次得势的霍憬竟没趁机调侃桑瞭“大半夜蹲别人的床”的行为,他咬了咬唇,最后支支吾吾跟桑瞭交代道:“我好像做了件错事。”
桑瞭面色诧异,他没急着先挣脱霍憬的怀抱,反是分析得井井有条:“你做过的错事还少吗?”
“不一样的,”霍憬当即反驳,对上桑瞭的目光,他开始觉得接下来要说的事着实有些烫嘴,“我….”
“你翅膀又缩水了,还是突然心血来潮想从沙坑里刨出程都的布鞋?”桑瞭颇为讽刺的提了提唇,脸上却不带分毫笑意。
霍憬“啧”了一声,然后摇头依次否决:“都不是。”
“就…太久没适应夜晚了,有点儿看不清东西,”霍憬摆出要说悄悄话的架势贴近桑瞭的耳朵,“方才走路被东西绊到了,我就抱着好心顺便铲除路障。结果…非常不凑巧的踢飞了对正在交/配的大虫….”
桑瞭:….
眼下气氛朝着尴尬一骑绝尘,霍憬为打破僵局便斟酌着向桑瞭邀请:“要不…,你来我这儿睡?”
桑瞭态度真诚的掉头就走。
次日,凌晨四点遂升起了轮无人期待的太阳。
由帐篷里松松散散走出的分院同事们个个均没精打采,其中,昨日跟桑瞭说漏嘴的那位正精辟抱怨道:“简直梦回高三。”
程都闻言,那眉梢染上份打内心起的高兴。
当然,这份积极心态未能传递给分院同事。小同事打了个长哈欠,格外不满戳了戳程都的胳膊肘:“你笑什么?”
“啊,”程都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没,我就是想起了我当年是被保送的。”
小同事的脸更黑了。
另一边,桑瞭赶在众人出帐篷前便整理好了着装,他单手撑着下巴打量起自己正紧握的“通缉令”。
通缉令还贴心附了张霍憬的照片,至于被通缉的原因….底下那栏清楚的印着“阻断繁/衍,严重扰乱生态”的罪名。
当事人经一夜饱觉变得豁达多了,他耸耸肩,和桑瞭商议时故作委屈:“那我总不能赔它个虫卵吧?”
“早上好,”两人正说着,项娜不急不慢的走了过来。她给霍憬桑瞭分别递了包压缩饼干,然后拐弯抹角套话,“你们俩…又一起起床的?”
“没有,”桑瞭平静的抬眼,他指着那致力于找包装袋齿轮的霍憬,“我在看通缉犯。”
霍憬扯开袋子,他投以桑瞭个笑意盈盈的眼神,这语气听上去还有些骄傲:“那你就是包庇我的共犯了?”
“想得美。”桑瞭把通缉令传给项娜看,随后,他起身时特意踹了霍憬一脚。
这边三人岁月静好,而隔在那边的分院同事们兴致勃勃的比划着谁切的压缩饼干更为均匀。
“嘶…,怎么还有蚊子?”围在人群中看热闹的程都拍了拍被叮出红包的手背,未等他掏出风油精来,旁边拔高的震声直接吓得他失手摔碎了整瓶。
“我草!这谁的血啊,把蚊子活活养成了巨型宠物?!”
众人清一色扭头,他们映入眼帘的便是只口器上尚且沾着血、身板堪比恐龙的蚊子。
蚊子挺了挺因过度用食而胀出的啤酒肚,但它似乎没有饥饱之知,昏黑色的眼球咕噜一转,便决定在这排人中寻觅出个幸运儿来。
项娜哼出个鼻音,她慢条斯理评价道:“这哪是吸血,我看它是来直接抽血的。”
也亏这会儿老练三人组还能维持气定神闲,项娜将目光从通缉令上移开,语气半褒半贬:“霍憬啊,你真是闷声干大事的料,小小一脚直接引发了生态震荡。”
“谢谢夸奖。”霍憬的视线和桑瞭撞个满怀,他舌尖抵住上颚,大概是还想再说些什么。
“你要是敢让我从你嘴里听见‘以后会继续努力’之类的话,你就完蛋了。”桑瞭没好气的瞪了瞪尚在得意中的霍憬。
巨型蚊子扇了扇翅膀,那因放大数倍而展露出灰格底纹像极了天罗地网。蚊子一个劲儿的涌入人堆内胡乱搅和,宛如架失控飞机肆意在滑道途中驰骋。
此起彼伏的叫声里有谁遵循本能反应,竟下意识把离自己的同伴推至身前挡拦怪物。
蚊子对那人主动献食的行为颇为赞许,它毫不留情的将口器刺进一哆嗦男子脖颈处的血管,在长达数分钟的豪饮后,蚊子抽出了口器,回味般的用触手抹了抹血淋淋的尖儿。
男子双目失焦,他整个人像瓶被喝完后随意处置的饮料。男子的肌肉在脱离蚊子口器便开始迅速萎缩,他沉陷进脱水状态,最终被巨型蚊子碾碎于脚下,化作黄渣融入沙地里。
巨型蚊子拖着它快要撑破皮的肚子朝霍憬歪了歪头,它不加掩饰的显露出进攻意味。未等霍憬卷起袖子摆出要和它过两招的架势,桑瞭便已抢先把霍憬赶于自己身后。
“你别冲动,白白给怪物当活的血袋。”桑瞭扭头多警告霍憬一番,随后他麻利扯下枚钥匙扣。
那娇小的钥匙扣在桑瞭手心晃过三轮,当霍憬再睁眼时,它瞬间变成把淬有药物的匕首。
巨型蚊子难得还保留着它曾经身作小啰啰的本性,在开战前,它兴奋的搓了搓触手。
“弹弓给我。”霍憬脸上的笑意猝然不见,他朝正在掏包的项娜摊开了手。
“你怎么….”项娜刚想说霍憬从哪知道的消息,随后她转念一想,估计是桑瞭早就和这人打过招呼了,故而霍憬对事的了如指掌都在情理之中。
霍憬懒懒的活动活动手腕:“我总不能躲在桑瞭后面专吃软饭吧?”
…..
蚊子进攻的又快又恨,它每次触角着地,都要在沙里扎出几个很深的窟窿。
桑瞭游刃有余的绕着蚊子腿上的节环开割,顺带还给它的肚皮开了口。
暗红的血液从蚊子肚中泄出,它涓涓渗透黄沙,不远处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石碑。
“都是被怪物吃掉的人,”项娜皱着眉头,类似现象她以前在某本古籍上看到过,所以很快便有了推论,“大石碑象征着个大人,而小石碑….”
余下的话有些残忍,项娜垂了垂眼,不愿再说。
巨型蚊子被桑瞭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它的触角再由沙堆拔出时竟变作了几把砍刀,蚊子攒着最后一口气,发狠将口器瞄准桑瞭的后颈。
其实现在再称它为蚊子有些不太精确,众人更愿意喊它作螳螂。
长着丑陋绒毛的砍刀朝桑瞭左右来回横劈,眼看它的尖头正要挖进桑瞭的眉心,霍憬遂及时发射来颗石块儿卡在平躺的桑瞭和落下的砍刀之间。
砍刀误拐偏方向,桑瞭得以逃过一劫。
这样继续打下去的话形势必然会对桑瞭不利,霍憬起跳,扑进了满地狼藉的战场。
他舍身以一个地咚的姿势护住了桑瞭的心肺,而将自己的后背押给了未知。
“我又把命交给你了。”
无视掉那些疯狂抽搐的砍刀,霍憬还有多余的心思逗弄桑瞭。
砍刀居然在捕获到霍憬的气息后畏手畏脚起来,它被迫顶着蚊子的指令袭击霍憬,那刀刃刚穿破布料嵌入霍憬的背,砍刀当即像是被开水烫伤般惊恐连连的蜷回蚊子身上。
“真是一物降一物。”桑瞭由着霍憬把他连背带抱的从蚊子身下拽走。
“你不介意的话,我还可以一物降多物。”霍憬心情愉悦的将桑瞭的脸往自己怀里埋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