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你就此归去》秋芃

3、第 3 章

　　舒凡避开符子衿探究的目光，微微颔首一笑，“不知道这位少侠能否带我们离开这里？另外，请问这又是什么地方？”
　　符子衿回答道，“这片森林名为浩明天星，是我们圣文书院照拂之处。”
　　端木睿识点点头，“那剑湖村你知道吗？”
　　符子衿摇头。“长休之境地域辽阔、广袤无垠，一个小小村庄我怎么可能知道。是什么特别有名的地方吗？好玩吗？是你的家乡？”
　　端木睿识点头，“那无名之山你可知道？”
　　符子衿拨弄着火堆，蹦起一片星子。“既然都说是无名之山了，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些没有什么名气的小地方，小爷向来懒得费脑子去记得。看你们这么一行人，又是怎么出现在浩明天星的？这里向来人烟罕至，便是我门内弟子，也极少来此的。”
　　端木睿识立即抱怨，“我们也不知道啊，当时天黑路滑，就想着找个山洞躲避一下风雪，也不知道碰到什么鬼东西，一阵白光闪过，我们就出现在这里了。”
　　听到白光闪过，符子衿整个人立马支棱了起来，兴奋的喊道，“必然是哪位高人留下的传送法阵！能够从寒冬之地直接传送到此，此阵必然灵力非凡。”
　　符子衿双眼放光的看向端木睿识，“你们什么时候回去？我和你们一同去看看。”
　　端木睿识整个人散发着沮丧的气息，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毫无办法。
　　“无名之山……无名之山……啊啊啊啊……完全想不到有哪座山叫做无名之山。”符子衿目光灼灼，“它的名字就是无名之山吗？”
　　端木睿识点头。
　　敲着太阳穴想了许久，符子衿终于泄气。“算了，回去藏书阁翻翻吧，兴许能够找到。”
　　圣文书院藏书阁收罗了来自五湖四海、各族各界的典籍，浩如烟海。细心找来的话，必然能够找到相关蛛丝马迹。
　　此时，一阵肚子咕噜噜响的声音传来。森林寂静空旷，即便是小小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是清晰。
　　胡晶只感觉自己的脸发烧般的灼热。
　　舒凡人呵呵一笑，略羞赧。“近乎一天没进食了，肚子着实有点饿。不知道少侠能不能帮忙找点吃的？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一帮子老弱病残孕的，若是碰到个狮子老虎啥的，怕是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如此，也只能劳烦少侠了。”说完，眯着眼睛微微一笑。
　　火光映照下，白皙的脸庞透着微微红晕，很是柔和。
　　端木睿识嘴角抽搐，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舒凡话里的揶揄。
　　符子衿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的疑惑。“虽然没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总感觉哪里都不对。”
　　端木睿识斜眼。是的，这就是我们舒凡少爷的能为，一脸笑眯眯的样子，肚子里装的可全都墨水。他甚至怀疑，舒夫子书堂里的墨水全进了舒凡的肚子。
　　也……也不对。应该只进了四分之一，剩下的四分之三应该都在舒夫子那里。
　　不大一会儿的时间，符子衿便回来了。衣服下摆兜了一怀果子，手里还提溜着一只不断蹬抓的雪白兔子。
　　兔子的一只后腿受了伤，淋漓下的鲜血点点滴滴的洒在符子衿的身上。
　　“快快快！我抓不住它了！”刚刚落地，符子衿便火急火燎的嚷着。
　　端木睿识一个骨碌从地上蹦起来，连忙提起兔子耳朵从符子衿手中接过来。
　　“我运气比较不错，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片红透了熟果子。”将果子随意在衣服上擦了擦，符子衿扔给端木睿识一个，“小时候经常和师兄弟们一起偷出来玩，这果子已经很久没吃了，还有点想念呢。”
　　就在端木睿识咬下口的时候，舒凡将果子放到符子衿手中。“少侠辛苦寻得的果子，第一个食用之人自然需得是少侠。虽然我们是穷乡僻壤来的，但至少的礼貌还是有的。”
　　“没关系了，我刚刚已经吃过好几个了。”符子衿不好意思的嘿嘿笑，“有几个熟的太透了，不太好拿，我就近便解决到肚子里了。”
　　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太甜了，都有点齁了。”
　　“哎呀，快别这么多讲究了，从前也没见你这么多礼貌啊。”端木睿识伸手去拿果子，突然觉得周身一凉。
　　这种感觉，他简直不要太熟悉啊。
　　果然，舒凡正笑眯眯的看着他，那神情简直就是在说，你敢拿一个试试！
　　颤巍巍的将手收回来，端木睿识讪讪道：“少侠请……少侠请……”
　　电光火石之间，符子衿突然悟了。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舒凡，满眼的受伤。“你不会是怀疑这果子有毒，让我给你们试毒的吧？”
　　“怎么可能呢？少侠多虑了。”舒凡一脸温柔笑意，“我是那般不相信少侠的人吗？”
　　符子衿点头。从头到尾，你对我一直都很防备啊。
　　“我父亲自小对我便很严厉，为人宽和、柔善是他对我的一贯教导。父亲常言，不劳者无获，享用别人的劳动成果便要做到心存感激，不可因为他人的和善慷慨，便忘乎所以。”舒凡淡淡然从符子衿怀中拿起一个果子，咔嚓一口咬过去，一脸满足笑容。“真甜呢。如此，可有宽慰少侠些许？”
　　符子衿嘴角抽搐。并没有觉得有被宽慰到！相反还觉得自己罪恶深重啊，有一种强迫别人违反自己原则的不爽感啊！
　　将果子从符子衿怀中接过来，端木睿识一手提着兔子，一手拿着颗果子，快速的跑到胡晶旁边咔咔咔的啃了起来。
　　啃着果子，端木睿识和兔子大眼瞪小眼。而后，阴阴一笑和齐叔合伙将它放到了火架上。
　　吃饱喝足，舒凡在胡晶身旁又引来一处火堆，招呼端木睿识去附近寻了些柔软的枝干，干燥的树叶，等了约莫半小时，火堆下的土地被烘烤出了热气后，将火堆移开，迅速而仔细的在上面铺了三层树枝，随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舒凡脸上带着笑意，向胡晶招了招手。“这是我小时候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具体是不是这个操作也忘得差不多了。夜里露重，我们休息的地方又临河，本来土地就潮湿，只能这样子烘烤一下。你先将就一晚吧。”
　　胡晶红着眼眶胡乱点了点头，不敢看舒凡。她怕一看到他的笑容便眼泪滚滚落下。她自问平日对他并没有多好，不过是因为一同长大的缘故，没事儿分他一些自己做的吃食罢了。
　　但自到这长休之境，舒凡却是处处回护着她，照顾着她。他予她的，早已经超过自己给予舒凡的了。
　　这样想着，胡晶的眼眶又悄悄红了。她背对着火堆，享受着独有的温暖与最大的舒适。微微蜷缩身子，将小豆子护在中央。心中默默想着，日后一定要加倍的对舒凡好。
　　齐叔胆子小，也不敢出去找树枝啥的。舒凡他不敢指使，端木睿识是浑小子一个，根本不会听他的话。一时之间，只能将衣服铺到火堆旁，蜷曲着身子凑合。
　　将身上的袍子盖到胡晶身上，又给一点一点打盹的端木睿识搭了一个小角。
　　透过火光，发觉符子衿一直看向自己，舒凡给了他一个柔和的笑。
　　“我在此守着就行，你也可以去休息的。”符子衿挠挠头。他是修习练武之人，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没什么关系。但眼前这人，看起来很是清瘦，若是熬上一夜，明天走路都是问题。
　　舒凡回应他一个笑容。“少侠能帮我详细介绍一下长休之境吗？”
　　符子衿点头。
　　自符子衿口中，舒凡知晓长休之境内生活着人族、魔族、妖族等各个种族。人族潜心修行，或求延年益寿，或求匡扶浩然正气，或求安身立命，或求富贵荣华名利。
　　而妖族和魔族虽也生活在长休之境，但因为与人族居住之地隔着重重山峦及阔阔江海，双方倒是极少打交道。大家彼此生活在彼此区域之内，互不干扰。
　　舒凡道：“彼此之间互不干扰，倒也活的自在。”
　　“其实也是有一例外。”符子衿道：“妖族有一分支就生活在人族地界之内，我估计应该是族内争权失败被赶了出来。不过，也不用担心就是，百年前他们就已经合族被灭了。现在就只剩下一堆废墟了。”
　　待到东方既白，宿在河边的人慢慢的也都从黑夜中清醒了过来。
　　除了符子衿和端木睿识，所有的人眼睛下方都不同程度的呈现出黑青色的阴影。
　　心大如断端木睿识，除了开始不是十分适应，后来的小呼噜打的异常的有节奏，一声高一声低，忒让人心烦。
　　“趁着晨起大家未醒的时候，去摘了些果子。”符子衿指了指地上的果子，“大家吃过后咱们就出发吧。”
　　舒凡点了点头。
　　昨夜吃的果子早就消化的干干净净了，现在肚子空空如也，着实有些饿。外加上一夜未曾休息好，她觉得自己能够站立起来，都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趁着大家吃果子的空隙，符子衿食指中指并拢对着河流自上向下挽个手势，河中之水便如同活了一般，哗啦一声将所有火堆悉数浇灭。
　　端木睿识双眼放光的等着符子衿。
　　那动作，简直不要太潇洒。
　　一抹亮光快速的舒凡的眼中闪过，随后又恢复平静。
　　不得不说，御剑飞行、手诀引水，是每一个男人心中至死的向往。
　　踢了一脚快要扒到别人身上的端木睿识，“父亲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自胡晶手中接过多余的衣服，舒凡又腾出一只手搀扶着她。
　　昨日折腾了一天的胡晶，虚弱的靠在端木睿识的身上，她着实有些没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