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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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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头慢慢升起,气温逐渐升高,人群越走越慢。
端木睿识一路小跑到符子衿身边,右手随意的勾在他的肩膀上。好奇的问道:“你都不会热吗?”
符子衿一副气不喘脸不红,周身凉爽的模样。“热自然是热的。”
端木睿识一脸你逗我的表情,仿佛是再说那为何不见你出汗?
“修武之人,对外在的天气变化已经不是很敏感。”符子衿想了想又道,“越是功力深厚的人,越是不会受到外在因素的影响。只有摒除外因,方能专心修行。”
端木睿识听后连连点头,随即一副好哥们的表情拍着符子衿肩头,问:“你觉得我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够练到你这个程度?”
符子衿却不知要如何回答他。修武之人,最重根骨。端木睿识的根骨虽然不差,却也非极好。若是潜心刻苦练习,超越众人绝非问题。但前期荒废时日过多,且身体之内杂浊之息也多,日后可有所小成,在进一步怕是登天之难。
就在符子衿思虑如何组织语言的时候,自后面传来舒凡不急不缓的温声问语,瞬间解了符子衿头疼之事。
舒凡问道:“少侠,还要走多久才能离开这里?近乎两日未曾果腹,体力有限,我似乎有些走不动了。”
舒凡话音落下,齐叔连连点头附和。他老胳膊老腿的,实在有点走不动了。但是对着符子衿,又确实不敢张口要求停下来休息片刻。
胡晶感激的看向舒凡。她心里明白,舒凡不过是为了照顾她而已。
考虑到大家的脚程,符子衿思考片刻后,“越过前方山头便是圣文书院。”再观众人神态,的确疲惫不堪。“大家原地休息片刻吧,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符子衿话音未落,端木睿识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而此时,微微吹拂的风好似变了味道,粼粼波动的水也改了颜色。空气中出现了一种令人不喜的气息。
叠叠树木中,缓缓走出一名男子。黑色的兜帽遮住大半张脸,银色面具在阳光下闪着细碎光芒。
只懒懒的站在那里便让符子衿觉得此人极难对付。
男子身后跟着四名劲装打扮的黑衣人,感其气息虽不是顶尖高手,实力却也不凡。
符子衿暗暗戒备,长虹剑亦开始铮铮作响。
自黑衣人出现,众人的精神便高度紧张起来。他们虽然不清楚是什么状况,但却不是傻子。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符子衿紧紧握住身后长虹剑柄,双眼戒备的盯着对方。
端木睿识悄悄凑近舒凡,悄声说:“依我阅尽天下文的经验,这些人一看便知道是属于反派的,是恶人。但我们是不是炮灰,也很难讲就是了。”
而舒凡却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名兜帽男子。那人给他的感觉是那般熟悉,然而在他的记忆里,他清清楚楚的知道没有那人的身影。
感受到空气中紧张焦灼的气氛,兜帽男子摸摸鼻子笑道:“其实不必如此紧张,我这人向来容易讲话。”
符子衿握剑的手再次紧了紧。
“我的目的其实很单纯,我想要那对相互扶持着的男女。”他右手懒懒抬起,不偏不倚的指向舒凡与胡晶。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到两人身上。瞬间,胡晶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要凝固了。她心里极度害怕,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无意识的紧紧握住舒凡的手。这一刻,舒凡便是她全部的靠山,若没有舒凡在一旁支撑着,她必然已经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恕难从命。”舒凡垂着眼,看不清眼中神色。他声音虽轻,却自有一股坚定在其中。
“要打便打,当小爷是吃素的吗!”符子衿抽出背后长虹,扬剑指向男子。
“这世间唯有两件事情最让人无奈,一件是无可救药的愚蠢,另一件是莫名其妙的自信。可真不巧,今日却被我全部遇上完了。如此几率,我应去赌场试上一试我最近的运气如何。”男子啧啧摇着头,“我本意是只要他们二人,其余人可平安离去。若你们仍然坚持,那就不能怪我不留情面了。”
觑准时机,符子衿一招长虹贯日直冲兜帽男心口刺去。却见他翩然侧身避过,同时右手食指轻勾,向黑衣人下达行动的指令。
四名黑衣人自腰后拨出短刀,向着舒凡、胡晶二人奔去。
舒凡一手护着胡晶,自地上快速挑起一根树枝当做武器。就在黑衣人的剑行到眼前,舒凡树枝一个巧劲卸除黑衣人劈来的短刀之力。
瞬间的震惊在心头快速闪过,又急忙应对下一个杀招。然而普通树枝又怎敌利刃,一节长长的树枝迅速的被削到只剩手中的短短一截。
符子衿心分两用,以浩气展虹霓虚晃一式后化光闪至舒凡身前,替他挡下一击。
看到舒凡动作,兜帽男子食指一个制止动作,黑衣人快速的回到他的身后。他疑惑的看向舒凡,“你……不会武功?”
舒凡戒备,一丝不敢放松。
“不会武功很奇怪吗?”端木睿识一旁喊道,“我们都是平常人罢了啊。”
沉思片刻,兜帽男子又道:“若是天下人知道玉骨冰心没了武功,不知是何神情呢?”
舒凡眉头微皱。这名男子怕是将他错认了。
符子衿却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他猛然看向舒凡,又看向兜帽男子,“你开什么玩笑!他若是雪无晴,我当街表演吞剑!”
男子呵呵笑了起来,“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随即,“除了他们两人外,其余之人格杀勿论。”
本来置身事外尚可保命的齐叔一瞬间便觉死神临门,甚至直接瘫软倒地。
此时的他,再顾不得什么亲情,疾声高呼,“快点把他们交出去啊!”
舒凡冷冷的瞥了齐高义一眼,不带任何温度。
齐高义心中猛然一寒,不自觉向后缩了一下。
兜帽男子手指轻动,四名黑衣人同时动手。符子衿一面提防沈东黎的动作,一面应付三名黑衣人的攻击,一面还要注意舒凡安全。
捉襟见肘,只恨自己平日里偷懒没好好地练功。
一名黑衣人快刀连环直攻向舒凡,就在逼命一瞬,舒凡手中树枝快速布满寒霜,帮他挡下一击。
随即便是双目陡然一阵刺痛。
就在下一个杀招来临之时,舒凡已然做好赴死准备,等待死亡一刀。
然而,没有感受到死亡的疼痛,只闻“咣当”一声,快刀落地之声。
黑衣人的刀在距离他的鼻尖仅有一寸之差时,魂断西归。一根树枝自黑衣人背后直接捅穿了他的心脏。
兜帽男子缓缓抽出树枝,而黑衣男却软软的倒在地上。
看着单手捂眼的舒凡,兜帽男子轻笑道:“刚才我若是不出手,现在倒在地上的人便是你了。”
“我想,你大概是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你所说的玉骨冰心。”
“哦,我想也是。毕竟我认识的他是个功夫卓绝之人,性情高傲容不得别人说一句坏话,若你是他,我现在大概已经和他一样了。”兜帽男子踢了踢地上的死尸。
“行了,不和你们玩了。今日目的虽不算全然达到,却也有意外收获。”兜帽男子看着舒凡,“我很开心。”
说着,手臂一挥,带着剩余三名黑衣人与倒在冰霜中的那名黑衣人消失而去。
直到黑衣人彻底消失不见,胡晶突然软软的倒到端木睿识的身上。
“我……我肚子疼……”方才太过紧张,一时未曾有感觉,如今猛一放松,她的肚子方如木钻在绞般痛了起来。
衣物轻薄,能看到胡晶的肚子一起一鼓动的厉害。
符子衿快速将胡晶拦进怀中,“我先带她回圣文书院看郎中,你们先沿着河道直行,随后我请师兄弟们前来接应。”
看着痛苦的汗珠直冒的胡晶,舒凡快速点头。“照顾好她。”
“自然。”话音尚未落尽,人已经消失不见。
端木睿识拦住舒凡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好了,晶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舒凡点点头。
端木睿识:“行了,咱们也走吧。”瞥了软在一旁的齐高义,没好气的道:“齐叔,走吧。”
话说胡晶在目睹那名黑衣人死在眼前后,她的眼前便不时的闪现那名黑衣人倒下的瞬间,以及兜帽男子抽离树枝时渐在她脸上的温热。
更何况,她也完全不知道那些黑衣人为什么要带走自己与舒凡。
她不过就是一名普通的孕妇罢了。
被接回到圣文书院的众人,此时全都守在胡晶的身边。
胡晶面色绯红躺在床上,大气直喘。面颊之上,汗珠滚滚而落。
舒凡蹲在床沿旁,二指并拢放到她的额头之上,只感炙热非常。在看其唇,干燥崩裂,颜色已近乎成白。本人眉头紧蹙,双眼紧闭,手指无意识的急速抖动,仿佛睡梦之中,有洪水猛兽在紧紧追赶着她。
“这么烫?”舒凡眉头皱起,看胡晶这么痛苦的神色,内心焦急万分。
“大夫还没有到吗?”他问旁边守着的一名弟子。
“护守师兄已经去请了。”弟子答道:“近来因为青泷宗的缘故,圣文书院收留了很多避难之人,人手本就不够。院内大夫忙着救助难民,也很难腾出时间来看这位夫人。而且,他们大多是外伤大夫,妇人之病……着实非是他们的强项。”
即便焦急万分,如此也只能等符子衿了。
“可否请尊驾帮忙打盆清水?”舒凡嘴角含笑问道。
“公子客气了。”弟子答。
清水很快被送了过来,舒凡将白巾打湿,温柔的擦拭掉胡晶脸上的汗珠。
齐高义坐在桌子一角,脸上带着明显的关切之色。然而考虑到自己在遇到黑衣人时说的话,他又不敢上前询问情况。人都是自私的,在关切到自身的生命安全之前,他为什么就不能自私下。
蹲在房门口的端木睿识,手中拿着一截小木枝,人为的为忙忙碌碌搬运的蚂蚁制造小小的障碍。耳朵不时能够听到房间内胡晶痛苦的低喃。
端木睿识一直盯着来时的方向,直到看到符子衿的身影。
扔掉手中的小木棍,立刻站起身来。蹲的时间略久,不小心还踉跄了一下。
随即欣喜的朝着里面喊了一句。“符子衿回来了。”
再观符子衿身后,只跟着一名穿着雪白衣衫的男子,手持香檀扇,乌黑的发间坠着流光的银丝,垂在身前的头发微微泛着小卷。
一眼看去,贵气十足。
但半点没有郎中应有的感觉!
剑湖村外是一片尚算繁华的镇子,镇里的郎中出门看诊,总会身背一个医药箱子,然后头戴方巾,一脸高傲样子。
这人,高傲的样子是绝对有,但还是觉得不像郎中。
“他吗?”身后实在无其他人,端木睿识手指朽木无双,疑惑发问。
“不才,正是鄙人。”朽木无双似似没有看到端木睿识的诧异神色,信步走入房中。
“病人呢?”
舒凡抬眼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又瞬间消失不见。
他向着端木无双微微点头,双眼转向痛苦躺在床上的胡晶。
尚未行至病榻之前,只远远的看了胡晶一眼,朽木无双心中便有了决断。脚步自然一转,行至桌旁,手握笔,纸现墨,边写药方边道:“不是什么复杂病症,不过是受了惊吓罢了。”
受了惊吓吗?舒凡心中暗暗想着,是因为这些日子经受的各种事情吧。
他垂下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无论如何,终要带着你们一同回去!
端木无双心中暗惊,果然人不可貌相,只远远的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病状。居然连把脉都不需要,神医啊。
一向善于找茬的齐高义抽动了下鼻子。自朽木无双出现,空中就出现一股清冷的淡淡雪梨花的香味。
齐高义的眉头微促,他始终觉得,男人涂抹香水就是娘娘腔,脂粉气太重。
这让他想起因为儿子喜欢研制香粉而爆发无数次的争吵。
便越发看不顺眼伏案写药方的朽木无双。
“哼,也不知从哪里找的郎中,看样子就不是专业的,现在连看都不看就写方子,是哪里来的庸医啊!”心有不满,自然要表达出来。
不过终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地方,齐高义也只敢小声的嘀咕。
然这小声嘀咕,但凡稍有功力之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朽木无双似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伏案写方子。
旁边的舒凡尴尬的笑了笑,走到齐高义的身边,小声善意提醒。“齐叔,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