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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启程前往江南那日,宋枕雪与崔榭拜别父母兄长,转身登上马车。
车轮刚驶至城门,便被乌泱泱的人群挡住了去路。
——半个朝堂,都来了。
宋枕雪怔住。
崔榭也微顿,随即牵着他的手,不疾不徐下了马车。
钱尚书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在铜镜前演练了半日“从容送别”的姿态,自觉稳得住。可一见到崔榭的脸,那攒了半日的稳重轰然崩塌,眼眶瞬间泛红,“哇”的一声,竟是老泪纵横:
“崔怀鹤!你、你两年之期满了就赶紧回来!若敢赖在江南不回,钱某便是告老还乡也要杀过去找你算账!”
崔榭唇角微弯,难得打趣:“钱大人,这话容易让我家宋大人误会。”
钱尚书急得直跺脚,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拔高了几度:“我管你误会不误会!话我撂这儿了——宋大人,你也替我记着!莫要让钱某这把老骨头真杀去江南抢人!”
说到“抢人”二字,他自己都觉得不像话,可又拉不下脸改口,只能重重“哼”一声,被兵部尚书一把拽到身后,犹自哀怨地剜着崔榭,嘴唇翕动,无声念叨着什么——大概是“两年”和“早点回来”的排列组合。
其他官员这才陆续上前。
礼部尚书拱了拱手,只说一句“一路珍重”;工部尚书沉默片刻,用力拍了拍崔榭的肩;兵部尚书说得最多,刑部尚书说他会留一坛好酒等着崔榭回来。吏部的官员们恭恭敬敬朝宋枕雪作了个长揖——灵州一战,这位年轻的宋知府早已不是“崔尚书的司务”。
话语都不长。
清晨的风很大,卷着城外的土腥气扑面而来,将那些“珍重”“保重”“早日回京”吹得七零八落,散在晨雾里,听不真切。
可没有人再多留一句。
因为想说的,都在风里了。
那些吹散的话语,落进每个人的衣襟,落进崔榭与宋枕雪的背影里,也落进城门内外所有人的心底。
风不止,情亦不止。
崔榭一一颔首,最后环视众人:“诸君好意,崔某心领。待归京,再与诸位把盏。”
他侧身,将宋枕雪微凉的手拢进掌心,低声道:“走吧。”
马车重新启动。
车轮碾过城门石道,发出沉闷的辘辘声。钱尚书果然又追出几步,破锣嗓子穿透晨雾:“崔怀鹤——!早点回来——!”
这一次,崔榭没有应。
宋枕雪却忍不住掀开侧帘,探出半张脸。
城门在缓缓后退,朱红的墙体、肃立的卫兵、乌泱泱挤作一团的朝服身影——他看到钱尚书被兵部尚书拽着袖子还在跳脚,看到刑部尚书正低头拭眼角,看到几个年轻的官员遥遥朝他拱手,久久未直起腰。
风卷起城头的旗帜,呼啦啦响。
宋枕雪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他轻轻放下车帘,转身,将脸埋进崔榭的肩窝。
崔榭没有说话,只是收拢手臂,将他圈得更紧。
那一日,京城城门在他们身后合拢成一道细线。
宋枕雪在崔榭肩窝里闷了很久,久到崔榭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听见怀里传来极轻的一句:
“鹤郎……他们会等我们回来吗?”
崔榭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会的。”
——
船身轻轻擦过码头,水波晃得人眼晕。
宋枕雪迷迷糊糊间,竟像是听见了崔榭的声音,隔着朦胧睡意,轻轻落在耳畔。
“沅沅,该醒了。”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指尖带着江上的清寒,却又柔得不像话。
宋枕雪睫毛颤了颤,鼻尖轻轻哼唧一声,像只贪恋暖意的幼兽,下意识往热源凑了凑,手臂一绕,牢牢圈住崔榭的腰,把脸埋得更深,转眼又要睡去。
崔榭望着他睡眼惺忪、毫无防备的模样,眼底漾开一层浅软的笑意,低头在他唇角轻轻一吻,气息温软,再次低声唤他:“宋大人,我们到苏州了。”
这一声才堪堪将宋枕雪从混沌里拽出来。
他慢吞吞掀开眼睫,眸子里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茫然地望着眼前人。
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半是困倦半是委屈,声音软得发黏,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那便直接回府衙吧……我好困,就让我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至于宋枕雪为何困乏至此,崔榭心中比谁都清楚。
昨夜缠绵不休,情动至深,待到歇时,宋枕雪已是浑身酸软,自锁骨蜿蜒至膝踝,都染着一层久久不散的浅红潮意,连嗓音都哑得发颤。
此刻想起昨夜种种,宋枕雪心头又羞又恼——明明自己早已求饶,这人偏要在他困得睁不开眼时,又将他耳鬓厮磨地弄醒,还哄着、求着,当真……荒唐至极。
崔榭自知是自己纵容太过,可岸边早已候着迎接的官员,若是直接携他回府衙,于官场规矩上,到底不妥。
“外头众人都在等候大人,大人不打算见见日后的下属吗?”崔榭耐着性子,柔声劝道。
换作从前,他还是吏部尚书之时,这般耐心,是半点也无的。那时的他,规矩森严,分寸不乱,从不为任何人破例。
可偏偏对着宋枕雪,他所有的原则与规矩,都尽数作废。他心甘情愿宠着、惯着,无底线,无章法,只求眼前人欢喜。
“谁爱见谁去见便是,兴许他们赶来迎的本就是崔御史大人。御史大人出去应酬便是,何必非要拉上我。”一想起昨夜种种,宋枕雪心头又羞又恼,赌气般轻轻咬了一口崔榭的手背。
那力道,说是咬,不如说是幼兽磨牙,带着几分发泄,几分撒娇,还有几分藏不住的依赖。咬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孩子气,耳尖悄悄红了,却倔强地不肯松口,就那么叼着,眼睫扑闪扑闪地望着崔榭。
崔榭被他这副又气又娇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指尖轻点他微翘的鼻尖,眼底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既然大人不愿见,那便不见。只是大人睡了这许久,腹中该饿了,府衙早已备下吃食,下官这便带大人下船回府。”
宋枕雪正暗自讶异,这人怎的忽然这般不讲规矩,下一刻便忽觉天旋地转——竟被崔榭径直打横抱起。他慌忙伸手搂住崔榭的脖颈,惊声道:“鹤郎!我还未更衣!”
这般只着中衣便要出去,也太不成体统了。
他再怎么纵容自己,也不曾荒唐到这般地步。
宋枕雪这才惊觉,自己方才的气话竟被这人当了真。余下的话还未出口,一旁长随已恭敬地将一件厚实大氅披在他身上。
崔榭低头在他颊边轻轻一吻,笑意带着几分促狭:“宋大人可要藏好了。”
宋枕雪脸颊一烫,连忙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紧紧闭起眼,再不肯露出半分。
岸上候着七八人,为首者着五品官服,身形清瘦,面有风霜之色,拱手一揖,不卑不亢:
“苏州府同知周恒,率府署属官,恭迎知府宋大人。”
崔榭抱着宋枕雪从船仓出来时,正好对上一众官员惊诧的目光,他神色平静道:“宋大人身体抱恙,本官先带他回府衙稍作休息,诸位请回吧。”
然后不管众人的反应,崔榭抱着人上了早就备好的马车离开。
岸边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这是唱的哪一出。
照磨周宁大着胆子凑到同知周恒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大人……方才那位大人,是谁呀?他怎么……抱着宋知府下来?”
周恒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那辆远去的马车,眼底是只有老吏才读得懂的了然——那了然里,有见怪不怪的平静,有对“不可说之事”的默契,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对年轻同僚懵懂无知的宽容。
“府尊的私事。”他顿了顿,语气平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不该问的,不要问。”
周宁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闭了嘴。
其余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默契地移开了视线。有些事,不必说透;有些人,也不必看清。做好分内之事,就够了。
苏州的官员们虽然没在京城待过,但在宋枕雪来上任之前,他们也是做过一番功课的。
新科探花、抗旨拒婚、平定灵州之乱,这些词放在年纪轻轻的宋枕雪身上,足以用传奇来形容。
早前便有传言,皇帝有心要整顿江南的盐运积弊。
苏州的平静,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
马车之中,宋枕雪心头又恼又悔。
恼的是崔榭竟这般不管不顾,当众将他抱上马车;悔的是自己一时气话,偏偏叫那人当了真。
他初到苏州上任,便在属下面前失了分寸,此刻想来,只觉身后众人不知要如何腹诽。
崔榭却只细心替他理好官袍,拢顺鬓边碎发。见他欲言又止、神色纠结,不由低笑出声:“宋大人这般望着下官,可是下官哪里做得不妥?”
宋枕雪只委屈地凝着他,一语不发。
崔榭故作茫然,温声追问:“还请宋大人示下,下官定当知错就改。”
宋枕雪又气又羞,忍不住轻轻一跺脚。
叮铃——叮铃——叮铃——
脚踝金铃轻响,他慌忙抬手掩面,却已迟了。
崔榭伸手扣住他的后脑,俯身便吻了下来。
宋枕雪下意识要推拒,挣扎间足尖轻晃,金铃再响,反倒惹得那吻愈加深沉。
待到吻罢,他唇瓣泛红,颈间添了几抹浅淡红痕,整个人都软在崔榭怀里。
宋枕雪想不明白,明明是恼他、气他,怎么每次到最后,都变成自己心甘情愿地沉溺进去……这人,真是吃定了他。
崔榭将人搂在怀中,低声软语哄着:“宋大人气可消了?若还未消,等回了府衙,夜里下官再……”
宋枕雪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耳尖早已染透薄红。
“不许……今晚不许再闹我。”
明日便是他上任第一日,若再这般荒唐到深夜,明日哪还有精神处理公务。
崔榭握住他的手,眼底笑意温柔得近乎宠溺:“遵命,我的沅沅大人。”
宋枕雪抵着崔榭的胸膛,忽然小声说:
“鹤郎……往后在外头,还是收敛些。”
崔榭挑眉:“宋大人这是要与我划清界限?”
“不是划清,”宋枕雪垂下眼,声音更轻了,“是……我现在是知府了。”
他没说完。
但崔榭听懂了。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处处维护、时时提携的探花郎。他是灵州一战里孤身借兵的宋枕雪,是皇帝亲授的苏州知府。
他想用自己的政绩,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崔榭沉默片刻,低头,极轻地碰了碰他的眉心。
“好。”他说,“我的宋大人。”
---
马车外,长随轻声通禀:“二位大人,府衙到了。”
崔榭先替宋枕雪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发饰,才牵着他的手,一同走下马车。
早在他们启程赴苏之前,崔榭那满箱满笼的行李,就已提前送抵。里头的一应布置收拾,更是他细细吩咐、反复确认过的。
所以当宋枕雪踏入府衙后堂,望见那座被水光映得愈发雅致的小院,湖面上莲叶挨挨挤挤,风一吹便轻轻摇晃,再迈步进寝居,推开窗就撞进一丛翠绿芭蕉,连风里都裹着熟悉的清润气息,整个人都定在原地,眼底瞬间泛起薄雾。
小院的每一处布局,皆是那晚他提到过的;寝居里萦绕的雪松香,是他日日惯用的味道。
他想起那个抵死缠绵后的夜晚,崔榭抱着他,低声描摹的“我们的江南小家”——杏花春雨,小桥流水,临水小院,窗前芭蕉……
原来,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着。
宋枕雪的眼底瞬间泛起薄雾,喉间哽得发不出声。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被太多温柔砸中、不知如何是好的幸福。
这哪里是简单的安置,分明是崔榭把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上,悄悄为他筑了一座满是爱意的家,一一兑现着给过他的所有承诺。
“鹤郎,你……”宋枕雪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鹤郎他,怎么总能把他宠到心坎里去。
崔榭指尖带着暖意,轻轻蹭掉他眼尾刚沁出的泪珠,语气里满是疼惜,还有点遗憾:“时间太紧,这株芭蕉还没长开,回廊也没来得及按你喜欢的样式雕花纹。等修好了,我们就在廊下摆上小桌,煮你爱喝的雨前茶。还有这湖,我本想种满你喜欢的白莲,现在只开了零星几朵,委屈沅沅了……”
“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宋枕雪急忙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却是笑着的,“鹤郎,你看着我——”
他捧起崔榭的脸,让他看清自己满脸的泪,也看清那泪水背后藏都藏不住的笑:
“我哭,不是委屈,是……是太高兴了。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这样把我放在心尖上,我……我真的……”
他话没说完,就被崔榭轻轻拥进怀里。
“傻沅沅,”崔榭吻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为你做的这些,不及你为我做的万分之一。你肯留在我身边,肯唤我一声夫君,便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
“先去用膳好不好?我的宋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肯定饿坏了。”崔榭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试探,“等吃过饭,宋大人能不能赏下官一个机会,让下官好好服侍大人洗漱更衣?”
宋枕雪被他捏得脸颊微红,轻轻动了动脚,脚踝间的金铃叮铃作响,眼底漾着狡黠又甜软的笑意:“那……就要看崔御史待会儿的表现,表现好的话,本官就允了。”
许多年后,宋枕雪每次想起初到苏州的那一日,心里都会泛起甜甜的暖意。
不是因为那日的莲叶、那窗的芭蕉,也不是因为那满室的雪松香。
而是因为,当他推开那扇门,看见崔榭站在光里,眼底映着他的身影,温柔得像要把整个江南都捧到他面前时——
他就知道,这一生,再也不会遇见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被他这样放在心尖上宠着,那一夜的温柔缠绵,本就是意料之中的沉沦。
除夕快乐呀各位小仙女~
写这一章我的状态:从头到尾姨母笑。
我基友让我赶紧完结开新文
我说我还没写够,别管我,让我写
这是第五卷啦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啦,提前祝各位小仙女事事顺心,天天开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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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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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日更中,小仙女们放心跳坑。 卷一卷二试探沉沦,暧昧拉扯慢热。 卷三卷四关系确立,情感深化,甜虐交织。 卷五卷六甜宠收尾中。预计本月底完结。建议从头看,感受完整的情感弧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