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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   “大人,诏狱那边给您递了消息。”长随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温存。

      是云沧海。

      他大概是知道崔榭马上就要离京赴江南上任,而参与祁王叛乱的逆党都会在秋后处决,所以他想见崔榭最后一面。

      崔榭沉默良久。

      宋枕雪知道云沧海和崔榭之间的恩怨,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鹤郎,你若是想去,我便在此等你。”

      崔榭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明明当初那么恨云沧海,恨了四年,甚至连云沧澜那张脸都让他不舒服。

      可离开了灵州回到京城,那些占据他内心一席之地恨,好像就被挤占了。他的一颗心已被沅沅占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缝隙再来存放那些恨意。

      崔榭却握紧他的手:“沅沅可愿陪我同去?”

      他需要他在。需要他,作为过去与此刻之间一道清晰的分界。

      宋枕雪微怔,随即颔首。指尖回握的力道,已是一种无声的应允。

      ——

      诏狱。

      这里关押着大周犯了重罪的死囚,因此里面格外的阴冷。

      黑黑的甬道两旁点着蜡烛,那蜡烛微弱的烛光几乎快被黑暗吞噬,只能照亮一点丁儿范围。

      带路的狱卒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宋枕雪和崔榭跟着他,最终停下的那间牢房,格外寂静。

      诏狱最深处,潮湿晦暗,唯一的光从高窗落下,切割着云沧海半明半暗的脸。他衣衫褴褛,但眼神却异常亮,像烧尽的灰烬里最后一点火星。

      大约是听到了动静,云沧海缓慢起身,慢慢走到铁栏旁。

      他眼中已没有大选之日的癫狂之色,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沉沉死气。

      看到崔榭,他眼底亮起一丝微光,然后在看到崔榭身边的宋枕雪时,那丝微光倏然熄灭。

      “崔尚书……不,现在该称崔御史了?您真是情深义重,临行前,还愿来瞧瞧我这阶下囚。”

      云沧海稍顿,目光却落在宋枕雪脸上:

      “你是来问我悔不悔,还是想来听我说一句,‘祝你们白头偕老’?”

      崔榭不语,只将宋枕雪的手握得更紧些。

      这沉默激怒了云沧海。他猛地前倾,镣铐哐啷剧响,整个人扑在铁栏上,那张灰败的脸骤然扭曲:“怀鹤,为什么那日你不直接杀了我?!你明明恨我入骨,你被寒毒侵蚀了四年,这四年的恨意难道还不足以让你亲自动手杀死我吗?”

      他忽然诡异地笑起来:“还是说,你舍不得杀我?否则你又怎么会来见我最后一面?”

      崔榭只是淡然道:“云沧海,你以己度人的样子,很可悲。”

      他向前半步,将宋枕雪半掩在身后,目光如静水深潭,无波无澜:“你的毒,确曾是我的一部分。”

      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但如今,它连让我皱眉,都不配了。”

      云沧海脸上的疯狂骤然凝固,继而寸寸龟裂。他踉跄后退,跌坐回那片阴影里,蜷缩起来。

      他抬起头,眼底一片赤红:“在遇到宋枕雪之前,你心里不是早就住进了一个人吗,那宋枕雪又算什么?你能转头爱上宋枕雪,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

      宋枕雪的手指微微蜷缩,他想起了云沧澜在望仙楼说的那番话,他也想知道究竟是谁,早就住进了崔榭的心里。而那个人现如今又在哪里?

      崔榭似乎觉察到了宋枕雪的动作,他只是更紧的握住他的手。

      他没有正面回答云沧海的问题,只道:“你的喜欢,于我而言是诅咒。而阿沅的喜欢,于我而言却是我的解药。这便是你和阿沅之间的云泥之别,永不可逾。”

      云沧海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崔榭不再言语,拉着宋枕雪的手走出了诏狱。

      他们的脚步声渐远,将那片死寂、那点残火、那具蜷缩的躯壳,彻底留在身后,再无回头。

      诏狱外的天色早已彻底沉了下去,墨色般的夜空里只缀着几点稀疏的星子,冷清清地照着寂静长街。

      马车驶离诏狱的阴晦,驶入人间灯火。车轮声沉闷,碾过两人之间短暂的静默。

      回到尚书府寝居,窗棂敞着,夜风携来清冽的草木气。宋枕雪坐在窗下,望着天心那轮孤月,指尖无意识地蜷起,又松开。云沧海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柔软之处——那个“更早”住进崔榭心里的人,是谁?如今,又在何处?

      他不敢深想,却又无法不想。

      “心事这么重。”

      崔榭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温缓如月色流淌。他走近,只是将一杯暖茶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热气氤氲,模糊了彼此的神情。

      “沅沅可是有话,要问我?”

      宋枕雪终是忍不住,悄悄伸臂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轻轻靠在那方坚实的肩头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雪松香的气息。

      他忽然失去所有迂回的勇气,低低问出口:

      “云沧海说……大人心里,早就住进了一个人。”

      他顿了顿,呼吸收紧。

      “下官只问一句:那人……如今可还在大人心里?”

      寝居里一时静得只有更漏滴答声。

      崔榭没有立刻回答。

      那沉默漫长又煎熬,每一瞬都像是在心上轻轻拉扯,宋枕雪几乎要被那未知的恐惧淹没,慌忙要抬手拦他:“大人……不必说了,我——”

      “在。”

      崔榭打断他,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一个字,让宋枕雪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眼眶瞬间涌上酸热,他强忍着,指甲掐进掌心,颤声追问:“那……那人此刻在哪儿?大人为何……不去找他?”

      崔榭终于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开,温柔得能将月光都融化。他俯身,用指腹极轻地拭去宋枕雪眼角将坠未坠的泪珠,然后,牵起他的手,稳稳按在自己心口。

      掌心之下,是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宋枕雪的指尖。

      “傻沅沅。”

      崔榭的声音低柔如耳语,“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望进宋枕雪骤然睁大的、盈满茫然的眼眸,声音柔得能化出水:

      “我心里的人,自始至终,从来只有你一个。”

      一股猝不及防的甜意猛地裹住心脏,先前的酸涩与不安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宋枕雪怔怔望着他,手足无措,声音都发轻:

      “可……可大人明明说,初见是春日宴……”

      “那不是初见。”崔榭摇头,眼底漾开一片深邃的温柔,“还要更早。早到……只怕我的沅沅,早已忘了。”

      宋枕雪脑海一片空白。更早?还能早到哪里去?

      崔榭却不再卖关子,他拥住他,声音沉缓,将岁月尘埃轻轻拂开:

      “是景和十一年,腊月最冷的那天。京郊,冰湖。”

      宋枕雪猛地一僵。

      景和十一年的寒冬,他才十一岁。

      难道那么早,他们就已经遇见过了?可他脑子里空空荡荡,半点印象都没有……

      不对。

      下一刻,一块模糊的记忆碎片猝然从脑海深处闪过——是那年最冷的一天,京郊冰封的湖畔,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依稀记得,自己当时正在附近山脚拾柴,忽然听见不远处冰湖的冰面下传来挣扎的动静。他疯了似的跑过去,用手里那把砍柴的小斧头,一下下砸开冻得坚硬的冰面,死死拽住那只从破口伸出来的手,拼尽全力往外拖。后来是宋栖松匆匆赶来,两人合力,才把人从冰窟里救了上来。

      那段岁月太过遥远,回想起来依旧模糊不清,连那人当时的模样,都只剩下一团朦胧的影子。

      宋枕雪抬眼望着眼前人,眼神里满是不敢确信,声音轻轻发颤:“那天……落入冰窟的人,是鹤郎?我和大哥救下的那人是鹤郎?”

      “是。”崔榭将他拥得更紧,下颌轻抵他发顶,声音里带着被岁月酝酿过的感慨与满足,“我们真正的缘起,便是从那一天开始。”

      他缓缓道来。那年官场初涉,理想受挫,心灰意冷独行至冰湖,失足落水。意识将散时,是那只稚嫩却无比有力的手,将他从漆黑冰冷的死亡边缘拽回人间。

      “醒来后,我派人携重礼登门致谢,却被你一口回绝。”崔榭想起旧事,笑意微涩,“你说,救人不是为图回报,任谁落水,你都会救。”

      正是这句话,让那个在泥淖中初感失望的年轻官员,看见了一道干净耀眼的光。

      “后来,我暗中打探,得知你家中清贫,却嗜书如命,白日去书肆帮忙抄书,夜里以水代墨练字。”崔榭的指尖抚过宋枕雪的鬓发,动作轻柔,“我便让书肆‘恰好’需要人手,给你的酬劳‘恰好’丰厚一些,允你借书回家,‘恰好’有一方不错的紫金砚闲置,可以借你用……”

      一桩桩,一件件,那些年少时以为是命运眷顾的“恰好”,此刻都有了清晰的来处。

      抄书那几年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宋枕雪越想越激动,他抓住崔榭的手指尖都开始泛红:“……所以那个紫金砚没有丢,而是回到了你手上?”

      宋枕雪当时还纳闷为何书肆掌柜会借一个这么贵重的砚台给自己,但小小年纪的他一心为了挣钱,只以为是掌柜好心,便收下了。

      只是那砚台却不慎遗失,他怀着忐忑的心去书肆,才发现那间书肆歇业了,打探了才知道书肆掌柜匆匆离开京城回老家了。砚台一事于是不了了之。

      “对,我没想到,那书肆掌柜,会趁你抄书时,偷偷昧下砚台。此事被长随发现,我就拿回了砚台,让书肆歇业了。”

      宋枕雪听着,心口滚烫,鼻尖酸涩难抑。他想起书肆忽然歇业后,那位“远房亲戚”及时送来的、足以支撑他安心读书的资助……

      “所以……集贤书院……”他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崔榭坦承:“是我推了一把。但沅沅,”他捧起他的脸,望进他泪眼朦胧的眸子,语气郑重如起誓,“若无真才实学,即便进了集贤书院,也不过是昙花一现。我做的,至多是替你拂去前行路上的一些砂砾。走到今日,每一步,都是你自己踏出来的。”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而他做的,是于无声处,为他撑起一方无风无雨的天空,让他能全心全意,向着光生长。

      巨大的感动与心疼交织成网,将宋枕雪紧紧缚住。他想起崔榭独自忍受寒毒的四年,想起那些他不知晓的、沉默的守护岁月,眼泪终于决堤。

      “若是报恩……”他泣不成声,问出心底最深的不安,“七年……早已足够。鹤郎如今待我……难道也只是为了报恩吗?”

      “起初,是。”崔榭毫不避讳,指腹温柔拭去他不断滚落的泪,“可后来,看着你从总角小儿,长成青葱少年,在集贤书院脱颖而出,字字珠玑,风华初绽……那份心意,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变了质。”

      他低下头,额头与他相抵,呼吸交缠,字字滚烫,直烙进宋枕雪灵魂深处:

      “等我回过神,你已不是恩人,而是让我目光流连、心弦为之震颤的宋枕雪。我想护着你,想看着你越走越高,更想……将你据为己有,让这片照亮我的月光,只落在我一人肩上。”

      “我问自己何时动了心,却寻不到一个确切的时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等我惊觉,你早已长在了这里——”他握住宋枕雪的手,再次按在自己心口,那心跳遒劲有力,为他而狂,“拔不掉,舍不去,生死不离。”

      所有的不安、猜疑、忐忑,在这汹涌磅礴的爱意面前,瞬间碎成齑粉。宋枕雪哭得浑身发颤,只能更紧地回抱住他,像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靠上了命定的岸。

      良久,泪渐歇,呼吸渐匀。崔榭却未松开他,反而轻声问:“还有一事,沅沅可想听?”

      宋枕雪从他怀中抬头,眼眶鼻尖犹红,像只委屈又好奇的幼鹿,点了点头。

      崔榭起身,取来香炉,点燃一丸香。清冽宁神的雪松气息,徐徐弥漫开来,将他们温柔包裹。

      他回到宋枕雪身边,执起他的手,放在鼻端轻嗅。

      “沅沅可知,我为何独爱这雪松香?”

      宋枕雪心跳蓦地漏了一拍。这个疑问,他藏在心底太久。

      “因为……我?”他轻声问,带着难以置信的期冀。

      “嗯。”崔榭吻了吻他的指尖,眸光深远,似沉入那段冰冷记忆的尽头,“那日冰湖之下,五感尽失,唯剩刺骨寒痛。意识涣散之际,却忽然闻到一缕极淡的香……清甜,温暖,带着阳光晒过草叶的味道。”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那缕香,是我濒死时唯一的暖意,是我抓住的、活下来的凭据。后来遍寻不着,便以雪松为骨,取其‘寒中带韧’;又命调香师千方百计,复现那一丝‘暖意’。这香,名唤‘雪松’,实则——”

      他望定宋枕雪,声音轻如叹息,重如誓言:

      “是‘沅沅’啊。”

      “每每月初毒发,寒痛难忍,我便燃起这香。仿佛你就在身旁,用那年的温度,再一次……救我出冰窟。”

      话音落,寝居内一片寂静,唯有雪松香袅袅,缠绕着彼此交融的呼吸。

      宋枕雪再也忍不住,猛地仰头,吻上崔榭的唇。毫无章法,带着泪的咸涩与满腔澎湃的心疼。他恨自己知晓得太晚,让他的鹤郎,独自怀揣着这份以香为寄的思念,捱过那么多冰冷长夜。

      崔榭显然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愫,顺势闭上眼,温柔地回应着他。他化被动为主动,深深回吻,吮去他所有泪水,吞咽他所有呜咽。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进两人交吻的唇间,咸咸的,还带着一点儿苦涩。

      崔榭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指腹轻轻擦拭着宋枕雪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可越是这样,宋枕雪的眼泪流得越汹涌,他哽咽着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鹤郎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要是我早一点知道……就好了……”

      后面的话语被崔榭的唇轻轻堵住,带着安抚的意味。崔榭的低语断断续续传来:“若是早些告诉沅沅……沅沅那时心思单纯,只怕会被我这满是算计的心思吓跑……”

      “你胡说!” 宋枕雪气得轻轻咬了一下崔榭的唇,力道不大,更像是撒娇般的嗔怪,“我入集贤书院时,鹤郎已是最年轻有为的吏部尚书大人,京城多少名门闺秀、世家公子都想嫁给鹤郎……我怎么会吓跑?”

      崔榭低笑出声,眼底满是戏谑:“哦?这其中也包括我的沅沅吗?沅沅那时就已经想嫁给我了吗?”

      “我……” 宋枕雪被问得脸颊爆红,又气又恼,再次咬了一下崔榭的唇,这次力道加重了些许,带着几分不服气的意味。

      崔榭任由他在自己唇上乱啃,那点力道于他而言,说是啃,不如说像是隔靴搔痒,反而更勾得他心猿意马。他顺势将人抱得更紧,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扣着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床榻柔软,崔榭俯身将人轻轻放在锦被之上,指尖微顿,随即抬手放下层层纱幔。

      帐内光影朦胧,崔榭缓缓俯身,温热气息拂过宋枕雪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宋大人,下官……要以下犯上了。”

      他顿了顿,唇瓣擦过那滚烫的耳廓:

      “你,准备好了吗?”

      宋枕雪心头一颤,指尖攥紧身下被褥,紧张得无法言语,只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没有再给宋枕雪半分缓冲的余地,滚烫的唇再度覆上那微凉的唇瓣。

      宋枕雪紧紧抓着崔榭,半睁开潮湿的眸子,情到深处便摇晃脚踝的金铃。

      崔榭忽然停了下来,眸光半阖,低声问他:“沅沅,那日在阳春园,我吻你,你为何不躲?”

      宋枕雪用手挡住眼睛,不知缓了多久才说出话来:“那夜,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鹤郎,但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崔榭低头亲了亲他的手和眼睫,嗓音低哑慵懒:“那么沅沅是何时对我动心的?”

      宋枕雪长睫轻颤,映着一室暖光,眼底盛着坦荡又温柔的笑意。他没有躲闪,也没有羞涩遮掩,轻声慢语道:“若我说是阳春园那日,我自鹤郎怀中醒来,便被鹤郎的容颜迷了心神,鹤郎可信?”

      崔榭眼底骤然漾开一片温柔的甜意,像是藏了许久的糖终于化开。

      他再难按捺,微微低头,虔诚又珍重地吻上那片柔软的唇。

      唇齿相触,温柔缱绻,直到气息微乱才稍稍分开。他额头抵着宋枕雪的,呼吸温热交缠,哑声应道:

      “我信。”

      顿了顿,他低低笑开,嗓音又苏又烫,带着宠溺的调侃:

      “我的沅沅,原来对我是见色起意。”

      话音未落,他再度俯身吻下。

      “沅沅……”他的嗓音哑得像是淬了火,带着粗重的喘息,贴在宋枕雪耳畔,“你早该是我的。”

      宋枕雪的理智早已崩塌,往日里端方自持的模样荡然无存。

      尊卑之别、官场规矩、所有的克制与忌惮,都在这滚烫的吻中,被烧得灰飞烟灭。

      他本是端方自持的宋枕雪,朝堂之上从容有度,可此刻在这人怀里,所有冷静与规矩都碎成了一片慌乱。

      崔榭抵着他泛红的唇,声音低哑得像浸了酒,带着不容抗拒的蛊惑:“沅沅,唤我夫君。”

      宋枕雪眼眶微湿,软糯又颤抖地唤了一声:“夫君……”

      那一声轻唤落进耳里,崔榭眼底最后一丝克制轰然崩碎。

      他再无半分顾忌,伸手将人紧紧扣在怀中,滚烫的吻再度密密麻麻落下,带着压抑已久的疯魔与贪恋。

      帐中呼吸渐乱,暖香与叮铃声交织,几番拉扯,万般痴念,终成翻涌情潮,席卷二人,一往而深,再无回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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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日更中,小仙女们放心跳坑。 卷一卷二试探沉沦,暧昧拉扯慢热。 卷三卷四关系确立,情感深化,甜虐交织。 卷五卷六甜宠收尾中。预计本月底完结。建议从头看,感受完整的情感弧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