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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北州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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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敬之接过许安生递过来的细布,随意地将左臂的伤口包扎了几下,离北州城越近林胡的封锁就越强,遇到林胡军队的几率就越大,到现在连她都受了点伤。
方敬之转头看向面无表情地擦拭长/枪的许安生,数日奔波,许安生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了,身上也有轻微的刀剑刮伤,但好在没有受重伤,头盔被她摘下放置在了马背上,头发有些凌乱,冷硬的面具上喷溅上去的血液缓缓流下又滴落。
这些天多亏了有许安生,如果没有她带路,她们也不能每次都恰恰从林胡的封锁薄弱处突围,这些天并肩战斗,许安生的招式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又结合这个地点,方敬之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测,不过现在还没有其他证据来印证,如果真的是她的话,她是怎么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的呢。
突然,方敬之哂笑一声,笑自己刚刚一瞬的天真,还能因为什么,六年前那么大的变故,有谁能够一成不变,更有甚者早已经面目全非。
许安生听到笑声回头看向方敬之,就看对方一脸落寞嘲讽,心里疑惑,这人怎么了?
方敬之感受到视线也回看向她,心中一动朝着她露出一个算得上灿烂的笑容。
许安生更疑惑了,这人是连续多天奔波累坏了脑子?
如果此时姜冬荣在这里一定会大为震惊,因为像这种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些年来方敬之只对沈南思露出过。
至于他自己确实也是方敬之的朋友,但方敬之面对他只有冷漠与嫌弃。其实他也该欣慰的,因为方敬之对他露出的表情也是真实的,不是为达到某种目的刻意带上的假面。
方敬之静静的看着许安生,心里的想法很简单:好久不见,徐斯意,斯意姐姐。
这场对视中,是许安生先避开了视线。
她侧过头去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擦拭长枪。
方敬之在她转头过去后也收起了笑容,眼神从一开始的明亮变得黯淡。
没想到二人的重逢是这个样子,她应该有很多话又有很多问题想与她说的,但此情此景她无法开口,也无法相认。
其实她早就该认出来的,方敬之回想对于她来说两人久别重逢的第一面。
“许安生。”
“方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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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斯意。”
“方思蘅。”
十二岁的方敬之仰头看着哥哥身边的姐姐,徐斯意年长她四岁又高挑,比她整整高了一个头。
她一身红衣劲装,怀里抱着刀,笑容灿烂又肆意。
徐家与方家关系交好,徐家公子与方家公子又是实打实的好友,只不过两家都手握重兵又各自镇守不同地区,却是鲜少来往,所以这是方敬之第一次见到徐斯意。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方敬之已经听过徐家兄妹的事迹无数次了。
因为徐家与方家很是不同,所以她记得这些事很清楚。
方家自持是百年世家,家教礼法严格的很,在她父亲的教导下她哥哥虽然是武将却一直有翩翩君子的美称,而她的姐妹们也一直被要求做好一名大家闺秀。
她有机会能碰刀学武读兵书,还是全靠她哥哥方霁川偷偷教她,但每次被发现,他们二人总是少不了一顿惩罚,她或许是去祠堂宿跪,她哥哥大概是挨一顿鞭子,几天下不来床。
徐家与方家就是完全相反的模样,徐伯父是典型的武将,性格粗狂热烈,这一辈子只娶了徐伯母一个妻子,与其他权贵的三妻四妾完全不同。
早年奔波战场,三十多岁才有了徐叁文这个儿子,临近四十得了徐斯意这个女儿。
徐叁文是在一个破烂寺庙里出生的,当时战争惨烈,连个接生婆都找不着,只能由队里的女将勉强接生。
据说那一晚,徐父在一个破烂寺庙里跪了一宿,求神佛保佑。
后来母子平安,徐父掏遍了全身也只找到三文钱,他将这三文钱郑重摆在供桌上,又是三叩首,承诺待来日必回此地重塑佛祖金身。
到后来,徐父也确实实现了自己的诺言,也是为报佛祖之恩,将儿子姓名也取作徐叁文。
等到徐斯意出生时,徐父已经是很有名的将领了,徐斯意的出生也没有那么多波折,在徐府内,城里最好的接生婆接生,非常顺利。
徐斯意被生下来后,家仆询问小姐姓名,徐父说:“我希望我的女儿能够一生不受拘束,活得肆意热烈。”
“就叫徐肆意吧。”
但是这个提议被徐母以不太好听驳回了,别看徐父在外叱咤风云,在家里却是十分怕妻子,妻子说不行,他就赶紧改,可是左想右想也想不出叫什么好,后来徐母说:“斯文文雅也好,肆意嚣张也罢,只要我们的女儿能够活得快乐,是自己喜欢的模样就够了。”
“那就叫徐斯意吧。”徐父不是什么博学的人,直接简单的将两个特点合在了一起。
徐家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非常看重徐斯意自己的想法,她喜欢习武,就让她与她哥一起学武读书,从小到大的同龄人没有打得过她的,在十四岁时甚至带兵去截了林胡的粮草,虽然仅仅是林胡小部分的储粮,把守并不严密,但是徐斯意也没有带太多人,最后又全身而退,没有损失一兵一卒才是真正叫人拍案叫绝。
之后徐斯意又做了很多事,她小将军的名声就渐渐的在西北与林胡传开,也在她们这种武将的世家里传开,就连方父那个古板严厉的人提到徐斯意都会带着夸赞。
与方敬之一直以来想得一样,徐斯意整个人就像一个太阳,既热烈又耀眼。
却又和她想得不太一样,徐斯意肆意却不嚣张,面对不服她名声的她从来不多费口舌直接打服,但面对小辈例如她亲和温柔,面对长辈又尊规守礼。
而且徐斯意似乎很会和大人交谈,几句话就能将她从方府“借”出来,要知道平常方父鲜少让她出门。
方敬之被“借”到了徐家在孟京的府邸,在那段日子里没有教条规矩,徐斯意带着方敬之习武射箭骑马,那是她第一次骑马,因为平常在方府方霁川也只敢偷偷教她些动静不大的,像骑马这么大动静的肯定会被发现,所以她一直都不会骑马。
徐斯意算得上她半个老师,她在徐府待了整整三个月,直到北州突发战事,徐斯意需要与兄长徐叁文一同回去。
离别那天,方敬之心里舍不得得很,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整个人如雨打蔫的茄子苗,失魂落魄的,徐斯意安慰她很快还会再回来的,不会太久,并且答应要从西北给她带一匹小马驹回来,然后笑着和她说再见。
谁知,再见已是八年后了。
又或者说,她到底没有收到那个笑容灿烂潇洒肆意的红衣姐姐送的小马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