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朝》余木南思

22、北州 作战小心

　　军队驻扎的地方是城北的一个养马场，曾经是大孟重要的战马来源之一，不过现在荒废了，有挺大一片空地姜冬荣与荀既尘就将军队安排到了这里。

　　“安南楼来信了，羌皇的病越来越重，撑不了几天了，他催促我们快速行动。”荀既尘见方敬之来了就赶紧过来同她说。

　　“我刚刚去问了下当地的守将，他们说这些日子林胡兵马调动确实越来越频繁，林胡估计是要忍不住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姜冬荣也一脸严肃的看着方敬之，“必须马上采取对策才行。”

　　“地图拿来。”方敬之招手，身边的士兵就将地图展开平铺在案桌上。

　　“北州城临近北部草原，与林胡接壤，林胡如今陈兵在南部草原边界的浮余城，我们如果想要对林胡攻打南羌造成干扰就只能走这条路北上夺下临奚城，临奚城虽然叫城，但规模不大，只是一个大点的堡垒。”方敬之指着地图与姜冬荣和荀既尘说。

　　“所以将军是想占领临奚城，阻断林胡的粮道。”荀既尘看着地图，临奚城位于浮余城的后方，周围都是山脉，只有临奚这一处地势平坦，如果林胡想要大规模快速运输粮草就只能临奚这一条路。

　　“不止，临奚的地理位置离浮余很近，足够威胁到浮余城，如果他们想要进攻南羌就必须收回临奚，否则随时都要戒备身后。”方敬之淡淡的说。

　　“但是临奚是林胡的重要粮道，林胡定会重兵把守，况且临奚的地势易守难攻，我们怎么拿下来？”荀既尘开口询问。

　　“还有我们要北上前往临奚就必须要经过奚山，走这条路，林胡多半也已经知道了我们过来的消息，肯定能猜得到我们会去争夺临奚，定会在这里伏击。”姜冬荣的手放在地图上的奚山路处，皱眉看向方敬之。

　　奚山地势平缓但多草木，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我们只有三万人，还是骑兵，不擅长攻城，临奚堡的规模城内最多能容纳一万余人，如果强攻，我们就算能打下来也会伤亡惨重，剩下的人根本不能对林胡造成威胁。”姜冬荣继续说。

　　方敬之静静的看着地图，半晌，开口：“那我们放弃对林胡的干扰，直接去突袭林胡的军队呢？”

　　“怎么说？”

　　“从北州城到浮余城只有经过奚山这一条路，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方敬之将地图往二人身边推了推，“但是你们看这里，有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太小还难走，半天时间恐怕最多只能走过去五千人，时间再长肯定会被林胡发现。”姜冬荣不解，就算走这条小路到达临奚，只有五千人怎么攻打临奚。

　　“五千人足够了，林胡不止临奚这一条粮道，只不过其他队伍稍小，我们可以劫掠这些小的运粮队伍装作运送粮食的林胡人从林胡境内抵达浮余。”

　　“不行，那些运粮队伍都太小，一天时间满打满算也凑不上五千人，劫掠多天不说南羌那边还来不来得及，就是浮余城的粮食突然断了一部分也会发些异常，这样就是算上从那条小路过去的人马也不过一万，按照安南昌的情报那处至少屯兵七万人，就算扮作运粮那五千人成功混进浮余城，仅有一万人也根本没得打。”姜冬荣打断了方敬之的话。

　　“谁说要进入浮余城。”

　　“从小道过去这五千人在浮余城的前方可以堵截来自临奚的粮队与消息，浮余城收不到粮食，肯定以为临奚出了事，定会派兵前往临奚查看，但因为他们还要威胁南羌，派去的兵马肯定不会超过两万，到时装作粮队的五千人与从小路过去的五千人前后夹击，可以将这一万余人吃下。”方敬之食指用力点在地图上。

　　“但浮余城一直得不到消息，临奚也收不到运送粮食的人回去，肯定还会增加兵马查看，届时被前后夹击的就是咱们。”姜冬荣还是皱着眉头。

　　“伏击之后我们就撤回北州城。”方敬之摇摇头，“我们主要目的是牵制林胡，他们损失了一万人和大量粮食后，肯定不能立马进攻羌国，而是派遣兵马围堵我们这一万人，而且为了防备我军再次偷袭他们还需要派出大量的人马守在这些小路，又分掉他们一部分兵马，这时他们就需要再调兵马前往浮余城，又不能动距离最近的高盈城的兵马，因为那一部分兵马是用来防备北州军的，这样，除了高盈哪怕是林胡离浮余城最近的军营赶过来也需要三天时间。”

　　“从小路到临奚需要一天时间赶路，假扮运粮队需要两天令浮余收不到粮食他们才会派兵，只要林胡不在这两天内发动战争，我们的计划就可行。”

　　“但六天之后呢？”姜冬荣并没有舒展紧皱的眉头。

　　“那就要看这六天里羌都怎么样了，按照安南楼的来信与林胡频繁的兵马调动，都说明羌都的皇位交替就在这两天了，如果三皇子能顺利登基那我们就可以配合羌国重创林胡，如果没有，那么我国与羌国的合约也就作废了，也不需要我们再做什么了。”方敬之解释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这下姜冬荣才放下了心。

　　“尽快，今晚命众将士好好休息，明日一早选出一万人出发。”方敬之再次一脸严肃的看着荀既尘与姜冬荣，“但比起何时出发有个更让我困惑的问题。”

　　“什么问题？”荀既尘与姜冬荣异口同声说，他们想不到还有什么更严峻的问题急需解决。

　　“陛下为什么要派你们二人当我的副手？”方敬之的语气真挚，其中没有一丝的嫌弃，只有不解。

　　“？？”荀既尘不明所以。

　　“！！”姜冬荣想要破口大骂。

　　方敬之按住跳脚的姜冬荣，“你们二人都不会武，明日谁去率领五千人从小道抵达临奚？”

　　姜冬荣听了后就乖乖的不再有其他动作，确实，他们二人都不会武，只能说比一般的士兵稍强，只适合坐镇阵中，不适合冲锋陷阵，明日兵分两路谁带领另一路确实是个问题。

　　“我去吧，我比姜兄要强一些，至少还会一点三脚猫功夫。”荀既尘摆出视死如归的神色。

　　方敬之看见他这样自己的眼皮跳了跳，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感觉说：“你们二人都不许去，我去找长宁公主借个人。”

　　只有一万人深入敌境，风险太大，一但有什么变故，超出计划之外，地方，这一万人都会极其危险，深圳有可能会回不来，他们二人一个是姜国公公府世子，一个是荀相二子，无论谁都不能让他在她手里出事。

　　长宁公主守卫北州城多年，手下定会有能征善战的将领，而且就算一切按照她刚才所说的计划进行，那么最大问题就是撤退，林胡肯定会派兵拦截他们，他们那时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如果再对上林胡的大批军队肯定难以匹敌，撤退途中也不能按原路返回，太容易被堵截，这个时候就需要一名熟悉环境且有丰富的作战经验的人能够带着他们从敌境成功退回北州，但是这个条件他们三人都不符合，所以她才想到去借一个人。

　　三人安排好作战计划后太阳已经要落山了，方敬之按照来时的路线找到城主府。

　　通报过后很快就让她进去，长宁公主依旧坐在她上次来见时的位子上，手上捧着一本书，身后站着一位穿着黑衣带着兜帽与面具的护卫。

　　方敬之看到那人的一刻就猜测她大概就是当时潜藏在暗处的高手，只是不知，这次为何又愿意现身了。

　　“哦？方将军想同我借一个人？”宋攸宁听明方敬之的来意后，对她的计划很感兴趣的模样。

　　“是。”方敬之见宋攸宁没有立刻拒绝，赶紧回答。

　　“将军可有属意的人选？”

　　“但凭公主派遣。”方敬之对现在的北州城并不了解，也不知道这里的将领都有何人。

　　“那安生可愿意前去？”

　　方敬之还在疑惑安生是谁，就听长宁公主身旁的黑衣人回答：“可。”

　　那人走到她面前，“许安生。”

　　声音冰冷淡漠。

　　“方敬之。”方敬之见那黑衣人点了点头又回去了，刚才听到这人的声音，总感觉有一些耳熟，让她想起了一位故人，只是印象里那位故人从不会用这么冷硬的语气讲话。

　　想到那位故人，方敬之神情有点落寞，将具体的作战计划说了后就再没有多聊，告别后回了长宁公主为她准备的庭院。

　　方敬之谢过领路的人准备推开庭院的门时突然听到里面有人活动的声音，她顿时握紧了腰间佩戴的惊寒，小心翼翼的推开大门，门一开，她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倩影坐在庭院中。

　　微风拂过，柳树的枝条轻轻摇曳，那人穿了件月青色的襦裙低眸浅笑，听到声响抬头望向她，此时天还未全黑，但月亮已经升到了空中，恍惚间，方敬之觉得自己不处于人间。

　　“你……怎么在这？”方敬之轻声发问，像是怕惊扰了来人，转而梦醒。

　　“与皇姐多年未见，我来做做客。”沈南思看着站在门口不敢向前一步的人眉眼弯弯，“等了你一天，怎么才回来？”

　　“我……”她也不能说她当时对长宁公主过于热切的态度心生疑惑，所以才故意拖着不回宅院的。

　　“可想好怎么打这一仗了？”沈南思看她说不出话来的样子觉得好笑，也没为难她就转移了话题。

　　“嗯，计划好了，明早就出发。”方敬之走到沈南思面前朝着她点点头。
　　……

　　“作战小心。”沈南思起身帮她将忙了一天有些凌乱的发丝掖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