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朝》余木南思

18、春猎 外强中干

　　皇帝当晚便召见了安南昌商谈两国合作之事，但皇帝忙着处理大皇子谋逆一事，只是让右相荀卓与安南昌商议，荀卓直接拒绝了安南昌和亲的请求并表示如果想要大孟帮忙，等三皇子登基后要年年给大孟上贡，南羌成为大孟的下属国。

　　安南昌当然不会同意，他来此就是为了避免南羌被林胡掌控，如果成为大孟的附属国，那和成为林胡的傀儡有什么区别。

　　“荀大人，如果我国太子登基，南羌就和林胡彻底绑在一起，这对于贵国也是个威胁，况且前年林胡吞并了狄国，势力愈发强大，如果今年再吞并我国，那么荀大人，以现在的大孟能敌得过统一草原后的林胡吗？”

　　“你是在威胁本官？”荀卓声音不紧不慢，没有什么情绪，但是久居高位，他的声音总是带着些许威严。

　　“不敢，只是陈述事实。”安南昌不卑不亢的回答。

　　“看来狩猎场上，昌将军遇到了一些事情。”不再唯唯诺诺，变得强势了。

　　“是贵国的要求太过强人所难，我国实在无法接受。”

　　“倒是我国的不对。”荀卓将杯盏重重搁下，声音也加重。

　　“昌并没有指责贵国的意思。”狩猎之前他生怕自己搞砸了和亲，耽误了三皇子，所以来到孟国一直战战兢兢卑躬屈膝的，昨日敞开心扉与安南楼交谈过后反而解开了他身上的枷锁，让他想起他当年也是威风凌凌的大将军啊。

　　“五百万两白银，可用物抵，五千匹擅长奔袭的战马，十匹种马，并且赔偿我国因羌国损失的人力物力以及阵亡将士的抚恤金。”荀卓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再和他打机锋，直接提出了条件。

　　“荀大人，贵国这是在打劫。”安南昌紧皱眉头，十匹种马，孟国怎么不去抢啊。

　　“本官估算过，贵国一年收入皆换算成白银大概八百万两，草原上的强国战马更是不缺。”

　　“五百万两就能买羌国平安，本官觉得不亏。”

　　荀卓说的八百万两倒是不假，只不过那并不是净收入，各地赈灾官员薪酬军队训练武器保养等等最后入国库留下来的也不过三百万俩，他也懂得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的道理，对于钱他也可以接受，但是孟国皇帝要的战马和种马才是大问题，孟国在中原腹地，多山川，不盛产战马，这也是他们与孟国交战的优势，孟国大多数时间都只能打守城战，很少能反攻，这十多年来也那一个太子能做到，如果孟国有了战马，再过数年，恐怕威胁只会比林胡更大。

　　“钱可以，战马与种马没有那么多，大人也知道哪怕是在血统纯正的马匹本就稀少，能作为优良的种马的马匹更是少之又少，贵国一下子就要十匹，实在强人所难了。”

　　“羌国不算小，整个国家凑一凑，优秀的战马种马，本官想总会有的。”

　　“还是说，昌将军想看着羌国亡国呢？”荀卓知道安南昌的软肋是什么，那就是羌国没有时间等不起，而且短时间内难以找到可以替代他们的外援，只要在羌国的承受范围内，孟国的要求他们都会同意，他就是在一步步试探羌国的底线。

　　“林胡的野心这些年来南羌也看到了，周边的小国都被林胡吃下，昌将军觉得你国太子登基后，林胡能忍多久不吃这块肥肉，一年还是两年？”

　　“本官还得到了消息，林胡在大肆收集粮食……”

　　“五匹种马，只有这么多。”安南昌在荀卓继续说下去之前打断了他，南羌的软肋太过于容易被拿捏，他根本没有资本反抗孟国的要求。

　　“八匹，再少一匹都不行。”

　　“荀大人不要太过分了。”安南昌拍击桌面，嘭的一声响。

　　“我国没有逼着贵国合作。”荀卓喝了口茶静静的看着对面快要忍不住怒意的安南昌。

　　安南昌回登着荀卓，对方的视线却不退不让，就那么直视着他。

　　两个人不知道这样了多久，安南昌率先避开视线，妥协。

　　“……可以。”说出这句话时安南昌感觉自己老了十岁，“但贵国要马上出兵。”

　　“当然，等将军签完合约，我国肯定不会让林胡插手贵国的皇位更替。”

　　“若是我国履行合约后贵国反悔怎么办？”

　　“我国不会。”

　　“口说无凭，不如贵国允许我国直接带兵进入南部草原替贵国平乱如何？待贵国三皇子登基后，我国的军队直接将物资战马送回来，还省了贵国的人力物力。”

　　“荀卓！你不要太过分！”安南楼拍着桌子站起来怒视荀卓，让孟军进入南部草原不是在引狼入室。

　　荀卓面对他的愤怒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就像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一个小建议，将军不要动怒，既然将军不同意我们还可以想别的，我听闻贵国三皇子正妻早亡，但留下来了个七岁的孩子，不如让小皇孙来我大孟做做客，如何？”

　　“将军可不要再拒绝了，我国是诚心想促进两国关系。”

　　“可以。”安南昌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

　　“将军可以做主，不需要过问三皇子？”

　　“可以，你们要立即出兵，立刻马上！”

　　“放心，在将军抵达羌都前，我国的兵马一定会抵达林胡的边境，将军记得不要忘了小皇孙做客一事。”

　　从皇宫出来的安南昌愤愤的给了宫墙一拳，大孟人没一个好东西，昨天一定是逃跑时撞到了脑子才能说出不恨大孟这种话。

　　安南昌回去之后立马写了封信利用飞鸽传回去。

　　这边方敬之也接到了圣旨命她辅佐姜国公牵制林胡，三日后出发。

　　沈南思早已经回公主府了，方敬之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将惊寒反复擦拭。

　　朝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

　　她就是那个廖化。

　　六年前的血洗，大孟半数的武将都没逃过，徐家几乎被灭了门，方家除了她全家归隐，姜家倒是还在，但姜国公也有五年未曾带兵出征了，原来手底下的人也或殉国或卸甲。

　　整个大孟的武将凋零，六年了才缓过来一点，如今又要开始了，大皇子逼宫失败，京城又要迎来新一轮的血洗。

　　方敬之想到韩生，韩生是韩羽的弟弟，他父亲是兵部尚书，韩家是在朝中公开支持大皇子的，可惜，韩生若好好培养也会是一名不错的将领。

　　大孟啊，从六年前开始就已经是外强中干了。

　　不过这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在意的事只有一件，就是调查当年的真相，还她哥哥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