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朝》余木南思

19、春猎 一步踏错，

　　“姜伯伯受了伤，怎么会？”方敬之看着姜冬荣一脸严肃。

　　姜镇哪怕五年不曾带兵武艺也是不弱的，一般刺客怎么会伤到他，方敬之不解。

　　“昨日府里进了刺客，父亲是为了保护我才中了暗算。”姜冬荣也明白方敬之的不解，他的左臂还缠着细布，上面有血迹丝丝缕缕渗透出来，“父亲让我将这个交给你，他说等你到了北州把信交给长宁公主，必要时可向长宁公主求救。”

　　方敬之接过了信放在一边，问：“姜伯伯伤势怎么样？”

　　“伤势不重，但是飞镖上有毒，陛下给父亲叫来了太医诊治，没什么大碍，只是一个月内不能动武，父亲叫我告诉你不用担心。”

　　听到中毒那一刻方敬之明显紧张起来，听到没有大碍又松了口气，姜国公是她比较尊敬的长辈，她不希望他出事。

　　“那你左臂的伤势如何？是什么人所为知道了吗？”

　　她看向姜冬荣受伤的左臂，虽然知道他此时能出现在这里是没什么大碍，但姜国公都受伤中了毒后都需要静养一阵子，以姜冬荣的体质她也不得不担心。

　　“刺客的毒只针对会武之人，所以我及时治疗并没有什么事，这伤口只是放了毒血出来才看着渗人，父亲中毒后又运了功比较严重。”

　　“刺客是林胡的刺客，他们伪装成了南羌人，但是在父亲和他们对打时情急之下用了林胡特有的暗语沟通，父亲早年与林胡交过手，虽然不知道是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可以肯定是林胡人。”

　　“他们不敌逃走后，父亲命人追了上去，抓住了一个，只是还没来得及问话就自尽了。”

　　“父亲怀疑之前陛下遭遇的刺杀，你遭遇的刺杀都是林胡所为，目的就是破坏孟国与羌国的合作。”

　　“嗯。”方敬之点点头，心里却明白前两桩刺杀案件根本不是林胡做的，那么这第三次刺杀也来的蹊跷，是不是林胡还有待考究。

　　“京城几次三番混入刺客，京兆府尹与禁军统领被陛下责骂了一番，大皇子的案件还在审理，现在京城内人心惶惶。”姜冬荣说完叹了口气。

　　二人正在谈话间，下人来报，皇宫里来了人。

　　二人赶紧出去迎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特命方卿为忠武将军，率三万人前往北州城牵制林胡令其不得干扰南羌皇位交替，姜国公之子姜盛晨，荀相二子荀既尘作辅。
　　钦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也各有一道圣旨送往姜府与方府。

　　二人送过内侍，拿着圣旨回了庭院。

　　“……敬之，靠你了。”姜冬荣求助似的眼光看着方敬之，“咱们如果完不成任务，不会被陛下砍了吧。”

　　“慎言。”方敬之瞥了姜冬荣一眼，虽然是在方府内，但也要小心他人眼线，避免落下口舌，方敬之这一方面做的一向很好。

　　况且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三万兵马，如果是姜国公带领，方敬之相信他能完美完成任务牵制住林胡，但她虽然武艺不错又熟读兵书，但到底没有上过战场的经验，只给她三万兵马，面对林胡大军，她还真的拿不准自己能不能完成任务。

　　“你说，我们现在去寻陛下换人能行吗？”姜冬荣显然比她还没信心。

　　“且不说陛下会不会动怒，就是换人，换谁呢，除了你我两家，朝中有能拿的出手的武将就剩韩家了，韩家又卷入了皇子谋逆案，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

　　姜冬荣张了张嘴，无法反驳，是啊，大孟看似强盛，但正面临着朝中无人可用的窘况。

　　虽然说这六年间科举也一直在举行着，但朝廷还是被世家所把持，除了像他们一样本身背景实力强大的，世家动不得，那些真正的寒门一直被打压着，根本抬不起头来。

　　而原来的寒门高官几乎都在六年前……

　　姜冬荣叹了口气，不愿意再回想往事，人是要向前走的，与其一直沉迷于过去还不如试着改变现在，这不就是他当初决定入仕的初衷吗。

　　又重新有了动力的姜冬荣突然就感觉他们仨宛如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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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圣旨后，方敬之就开始做着出征的准备，沈南思在第二天上午送来了一套明光铠，按照她的身量做的，免了她再去寻一套适合的铠甲的麻烦。

　　在下午方敬之去了西市，韩家已经被定了罪，韩氏一族全部处死，家仆流放。

　　断头台上哭声不断，韩生却很平静，他的兄长韩羽在狱中自尽，父亲也在得知大皇子失败的时候服毒自杀了，留下一封信，包揽下了全部罪责，只求陛下能放过韩家其余人，但皇帝怎会因此网开一面，尽管韩生是真的不知道父亲和兄长与大皇子的谋划，尽管韩家其余人又是何其无辜。

　　韩生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和不甘心甚至埋怨父亲与兄长到了现在能够平静的看待死亡。

　　监斩官扔下令牌，侩子手高举大刀，一瞬间数颗人头落地，韩生希望下辈子能够生在一个太平盛世的普通人家，没有朝廷上的尔虞我诈，朝不保夕。

　　方敬之静静的看完又离开了，她没什么感想，也对韩家没有怜悯，这朝廷就是这样，一步踏错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