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春猎 叔,对不起 ...
-
方府。
“你们二人不回家吗?”沈南思看着饭桌对面的两人,终于忍不下去了。
“我父亲被陛下叫去议事了,春猎前我给府里的下人放了假,没有想到今年春猎结束的这么快,府里的下人还没赶回来。”姜冬荣放下手中的筷子,一字一句的说。
“不耽误你回府。”沈南思看着姜冬荣的脸,额头青筋一跳一跳。
“不要这么小气嘛,公主殿下,我吃完饭就走。”
“你呢,为什么也不回去?别说又是陪他。”沈南思拿姜冬荣没办法,又看向荀既尘。
“父亲大人与兄长也被陛下叫去了,我……我忘带仆从了,找不到回去的路。”
“我才来京城不久,以前在江南,也没出过门……”
“不过姜兄说,他知道路,我就跟着他,来了这 。”荀既尘看沈南思脸色越来越差,赶紧解释,说完了还因为自己迷路脸上有些尴尬。
“姜盛晨!”
“殿下不要动怒,马上就走马上就走。”姜冬荣说完就拽着荀既尘慌忙跑走。
“啊!方敬之!”
嘭!方敬之把方府大门关上。
“方敬之你见色忘友!”姜冬荣起身对着方府大门大喊。
刚刚他跑到方府大门口时被方敬之追上直接一脚踹出去,他在方府大门口摔了个狗吃屎,还没等站起来方敬之就将方府大门关上将他的呐喊都阻隔在了门外。
“姜兄你没事吧?”
“无事,小场面,习惯了。”
“额……话说姜兄为何要领我来方府 ”
“方府的饭好吃吗?”
“……好吃。”
“糕点好吃吗?”
“也好吃。”
姜冬荣得意洋洋的说。
“那就没白来,方府的厨子都是方敬之从各地花大价钱挖过来的,糕点师傅更是一绝,东南西北的美食,没有方府膳房不会做的,我想你来京城也有些日子了,可能会想念江南那边的味道,还特意通知膳房多准备两道江南美食。”
“不过方敬之那家伙死板的很,方府平常根本不放其他人进,也就只有跟着公主殿下才能蹭到伙食,可惜我这次还没吃饱就被赶出来了。”
姜冬荣仰头望天,一脸的遗憾和愤懑。
“……”荀既尘看着姜冬荣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他总感觉姜冬荣在时不时的试探他,但又觉得似乎是自己的错觉,毕竟姜冬荣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
“怎么样?”方敬之回屋后关上门看向沈南思。
“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沈南思略微沉吟,回想了下刚才的细节。
“方才我观察他,菜肴每道都尝了些,松鼠桂鱼多吃了两口,一些西北地区的菜看了两眼才下筷,糕点习惯性先尝了藕粉桂花糕,看起来颇为满意,绿豆糕刚入口的时候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但很快又微微皱眉,没有吃第二口。”沈南思回忆刚刚饭桌上荀既尘的表现。
“嗯,绿豆糕我吩咐膳房按照北方的方式做的,相比南方的口感会软散一些,但是也会比较噎,如果他真的在江南长大稍稍吃不惯也正常。”方敬之和沈南思一起分析,荀府突然多出个庶子,之前二十年半点风声也无,难免让人生疑。
“不过便宜姜冬荣了。”沈南思想起刚刚姜冬荣大快朵颐的样子。
“我刚刚吩咐膳房重新做了一桌子菜,都是你喜欢的,还有糯米糕和奶酪樱桃。”方敬之捏起一块桃花酥,一边轻轻放到沈南思嘴边一边安抚她。
沈南思一口咬下,馥郁的桃花香气充斥了整个口腔,其实她也没有生气,只是习惯性吐槽姜冬荣而已。
————
“楼,吃饭了。”阿古朝着安南楼的方向招呼道。
安南楼自从猎场上下来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此时也是默不作声的来到饭桌前坐下,端起碗就开始狼吐虎咽。
“慢点吃。”安南昌皱起眉头看向安南楼,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安南楼听了安南昌的话,放慢了速度却忍不住无声的哭了出来,眼泪落在饭里被他混着咽下。
“哭什么,我还没死。”安南昌看着他叹了口气。
其余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出声。
时间回到昨晚。
方敬之离去后不久,安南昌就找到了躲在树后简单包扎伤口的安南楼,听到声音安南楼紧张的回头望去,见是他便放松了下来。
安南昌说不清此时自己的心情,在见到安南楼那刹那他竟然直接掉了眼泪。
这可吓坏了安南楼,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他是受到了孟军的欺侮,直接急了眼,要去找宋栩拼命。
安南昌拦住了他,可能是同方敬之说话时亲口承认了多年来他不敢面对的事实,心情起伏太大,才情不自禁的落了泪。
将眼泪擦去时,他就已经好了,心里甚至比往常还轻松。
他将六年前的事又同安南楼讲了一遍,已经说过一次,第二次说出口就容易多了,他没有愁眉苦脸,语气也轻松,就像是在讲什么有趣的见闻。
安南楼认真的听着,在听到他亲口承认自己被方霁川吓破了胆后心中巨震,猛地抬头看他,安南昌回给他一个微笑示意他不要激动。
安南楼看着他面上无所谓的笑容心中剧痛。
“我十九岁上战场,二十一岁遇到方霁川,他成了我的一生之敌,我们交战了五年,我从未赢过他,他就是死了都能胜过我。”说到这里安南楼叹了口气。
”我在一个叫做方霁川的阴影里走不出来了。”
“很抱歉,因为我这样懦弱的叔叔连累你在羌都被嘲笑了六年,但是过往的荣耀还是耻辱都是我的,是安南昌的,不是安南楼的。”
“你不必戴着我的枷锁前进,楼,我从未恨过方霁川,也不记恨方家任何人,相反,我很敬佩方霁川,他是个好对手,一个很优秀的将军。”
“楼,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
安南楼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不然也不会被羌都派来与他一起出使,但是他们都错估了安南楼对大孟的恨意,他的父亲死在和大孟的战场上,他的叔叔因为大孟被羌都的权贵嘲笑六年,他来到大孟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使他变得冲动鲁莽。
安南昌叹了口气,怪他。
————
“叔,对不起。”安南楼捧着碗一边哭一边说,他想起他这几天的表现,惹的麻烦,和昨天安南昌的话,愈发控制不住自己,哭的停不下来。
安南昌哭笑不得的看着安南楼,还以为这孩子是怎么了,原来是觉得对不起自己,“都十九了,我在你这个年纪都上战场了,你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