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春猎 开在秋日的 ...
-
天彻底亮了后,人群开始骚动,沈南思也被吵醒。
“不再睡会吗?”
“我睡了多久?”
“不到三刻钟。”
沈南思懒懒的靠在方敬之怀里,嗅着她身上淡淡香气,是那种夏日清晨带着露水的草木味道,不出众,不特别,但她就是喜欢极了。
“你喜欢什么味道?”
“什么?”
“你喜欢什么味道?”
沈南思不厌其烦的重复一遍。
“桃花,清淡,略甜。”方敬之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
“我是什么味道的?”沈南思仰头问她。
“桃花的味道。”方敬之微勾起嘴角。
沈南思带着桃花的味道,人也是桃花的模样,桃花眼明明风流多情,却因她的气质高不可攀,美得凌厉动人,但那双眼睛看向她时又有所不同,眼里的冰山融化,眸光专注又温柔。
在六年前,秋雨中,这棵桃花树突然盛开在她荒芜苍凉的世界里,成了她生命中唯一的色彩。
沈南思是一棵专门为她开在秋日里的桃花。
沈南思听到答复后弯起眉眼,露出笑容,“你猜我喜欢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方敬之低头看着她怀里的沈南思,眼里是自己都没注意且从未有过的温柔。
“糯米糕的味道。”沈南思看着她,声音带着笑意。
“等到回去给你做。”方敬之莞尔。
“你做?”
“厨子做。“
两人相视一笑,眸中装着的是刚刚落幕的星光。
“我的姑奶奶们呦,这种紧张的时刻,你们是在这里谈情说爱吗?”
方敬之听到声音抬头看向来人,温柔瞬间褪去眸光冷冽。
姜冬荣直接忽略她要杀人的目光,这家伙只有看向沈南思的时候才会温柔,这种目光他早就习惯了。
“我和既尘找了你们许久,原来你们躲在了这个角落处。”
姜冬荣与荀既尘不大会武,但两人又因为家族原因还是来了狩猎场,荀既尘不会射箭,姜冬荣箭术奇差,两人都无法参与狩猎,干脆就凑在了一起,变故发生时正在营帐处烤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士兵压着来到这里。
“你二人不去找你们父亲兄长,寻敬之与本宫作甚?”
沈南思抬眸看向来人,她此时已经从方敬之怀里出来了,端坐在方敬之身边,方敬之替她整理蹭乱的鬓发,只一会她就又成了那个雍容华贵高不可攀的公主殿下。
“我也想啊,但我找了好久,却发现我父亲根本就不在人群里。”姜冬荣无奈的小声说着。
方敬之能偷溜出去再回来,其他人自然也能。
“父亲身边有兄长服侍,我不用担心,正好就陪着姜兄。”荀既尘就是无心待在荀卓身边才去寻的姜冬荣,出事后也没有不想回去,刚刚姜冬荣又说看见了方敬之,他就跟着他偷偷摸了过来。
“都别动,放下武器!”
“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几人说话间,外围出现了声响。
沈南思伸手准备起身,方敬之先她一步起来,然后在小玲搭手之前扶着沈南思站了起来。
皇帝身上带着血,姜镇站在皇帝身边拿着长刀,大皇子宋栩灰头土脸的被绑着。
包围他们的兵士看到大皇子战败成了阶下囚也没有反抗,纷纷放下了武器跪地束手就擒。
“让诸位爱卿受惊了,逆贼已被捕,大家安心回到营帐,待山路清理出来后便可下山。”皇帝安抚着众人。
“啊!”
皇帝话音未落人群中就有人突然冲了出去,被程峰看到,抬起弩瞄准,一箭射中那人的大腿,“带下去,押起来。”
程峰的声音中带着血腥气。
人群又开始骚动。
“诸位爱卿不要惊慌,谋逆一事,待朕出去后会查清楚,不会随便冤枉诸位。”
“陛下!臣,臣是被蒙蔽的,臣不知道啊……”
“陛下,陛下,臣对您忠心耿耿……”
对面不断传来哀嚎声与求饶声,皇帝都没有理会,命令士兵保护好诸位大臣的安全,就被保护着回了营帐。
永宁公主的营帐内。
“姜冬荣,你不去寻姜国公来本宫这里做什么?”沈南思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人。
“我父亲一直跟在陛下身边,我怎么去找他啊。”姜冬荣直接忽略了沈南思语气里的嫌弃,认真的在解释,他不光习惯了方敬之,也习惯了沈南思,这二人,一个模样,眼里只能看见对方。
“荀公子,你又为何不回荀府的营帐?”沈南思又看向一旁的荀既尘,她们与姜冬荣二人关系尚好,知道他是什么模样,但荀既尘怎么也不回荀府。
“我陪着姜兄来的。”荀既尘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他也不能说他是在躲在荀家人吧。
“敬之也在,公主殿下就也收留下我们嘛。”姜冬荣在沈南思问第二句前开口。
“……”
“算了算了,留下吧。”沈南思见姜冬荣根本没有走的意思,扶了扶额。
营帐里面是良久的沉默。
“陛下的兵力只有大皇子的一半,是怎么赢的?”姜冬荣先打破了沉静。
“不能妄议陛下。”方敬之抬眼看向姜冬荣,语气中带着警告。
“我就是好奇。”姜冬荣摸了摸鼻子。
“待回去你问问姜伯伯就知晓了。”依旧是方敬之冷冽的声音。
姜冬荣撇撇嘴,他父亲什么都不愿意和他多说,还不如他自己猜的靠谱。
“大皇子从未出过京城,更别提领兵打仗,韩羽又先被陛下逮捕。”姜冬荣见那二人都不理会他,就转头看向荀既尘说起来。
“陛下好歹也是武将出身,虽然在位多年可能略有生疏,但还有我父亲辅佐,借用猎场的地型能击败大皇子也不足为奇。”
“既尘,你觉得我猜测的对不对?”
“我其实对大皇子与陛下并不了解,但听了姜兄的分析,觉得大概就是如此。”
“公主殿下,敬之觉得我的分析怎么样?”
“有点脑子。”
“嗯。”
巳时,山下的禁卫军终于清理出来一条道路,众人能够下山。
在下山的途中,方敬之看到了在队伍里的安南昌与安南楼,安南昌的伤口已经得到了包扎,身边的安南楼伤的比安南昌还要重,白色细布裹了一层又一层,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的跟着队伍行走。
安南昌也看到了她,对着她微笑拱手示意,方敬之也同样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