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桑之后》婉初心

4、这首歌送给你

　　艾琪儿拨打了120，把许诺送到了医院。医生说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艾琪儿悬着的心放下了。许诺已经输了液，在救护车上迷迷糊糊，告诉艾琪儿别害怕。现在，躺在舒服的床上已经睡着了。艾琪儿隔半个小时就用手背放在许诺的额头上。体温终于下降了，艾琪儿舒了口气，帮他擦擦脸和手后，压好被角。
　　前一天晚上烧的糊涂，许诺很早就睡了，早上醒来医院里是难得的安静。
　　艾琪儿握着许诺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
　　艾琪儿散落下的一撮头发，挡住了她的侧脸。许诺用另一只手把头发顺在耳后。头发弄痒了脸颊，艾琪儿的手搓了搓脸，继续睡了。怕吵醒艾琪儿，许诺不敢轻举妄动，躺在床上，歪着头，静静地看着艾琪儿。
　　被枕的胳膊酸了，艾琪儿抬头又换了一只胳膊。迷糊间看到许诺已醒来。艾琪儿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醒了，好点儿了吗？”艾琪儿关切地问。
　　“你终于主动和我说话了。”
　　“我问你还难受吗？”
　　“第一次感觉，生病是这么美好的事。”
　　“看来你已经好了，我要去公司上班了。”
　　“等等我，我陪你去。”
　　许诺换下病服，带艾琪儿来到公交车站。艾琪儿发现这里的没有公交可以到公司。
　　“这里没有公交车可以到公司，换个地方等吧。”
　　许诺拉住准备离开的艾琪儿。
　　“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车来了，我们上去吧”
　　公交车上有许多空位。上了车，艾琪儿找到位置坐下，许诺站在艾琪儿旁边。从他们在一起后，只要出去基本上都是许诺站在艾琪儿旁边。刚开始许诺保护艾琪儿，怕她被拥挤的人群挤到，后来竟成了习惯。
　　“不请假不上班会被老板骂的？”说完这句话，艾琪儿才想起来许诺就是公司的老板。
　　“骂就骂吧。”
　　许诺还在装，装做普通白领。艾琪儿要戳穿他伪装的面具。
　　“小美说，旷工一天，老板要扣一个星期的工资，老板太可恶了。你说扣钱是真的吗？”
　　“应该不是真的”许诺怎么会承认自己可恶呢。
　　“不是真的？不过我觉得是真的。要不为什么小美生病了都要坚持来公司呢？肯定是真的，你说呢？”
　　“那应该真的吧”
　　“应该是真的还是肯定是真的？你在公司这么久了都不知道公司的规章制度吗？”艾琪儿责备许诺。
　　“是真的，不过公司允许请假的，只是不允许旷工”。
　　“老板应该不会扣你工资？”
　　“为什么？”
　　“哪有老板傻到扣自己工资的？”
　　“你知道？”许诺诧异地看着艾琪儿。
　　“你演技太差了”艾琪儿说。她看着窗外，许久没回到这座城市，太多地方已陌生。
　　下了公交，校门口映在眼中。美好的记忆涌现，艾琪儿走在许诺身后来到校园湖边的情人坡。
　　在这里，艾琪儿第一次见到许诺，许诺第一次亲吻艾琪儿。
　　许诺和艾琪儿在一起后的情人节，许诺像往常一样来到艾琪儿寝室楼下等她吃午饭。一个男孩儿同样站在楼下，捧着一个精美的礼盒。许诺心想他应该和自己一样等自己心爱的女孩儿。只是，自己两手空空。
　　艾琪儿从寝室楼走出来，许诺迎上去。男孩儿抢在许诺之前快速走到艾琪儿面前，递上手里的礼物“艾琪儿，情人节快乐”。
　　许诺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他走向艾琪儿，轻揽她的腰，使她靠近自己，对那个男孩儿说“谢谢你送我女朋友礼物，但她不需要”。说完，拉着艾琪儿离开。
　　走出男孩儿的视线，许诺松开艾琪儿的手，默不作声地走在前面。
　　“你要去哪儿？”
　　许诺没有走向食堂，朝校外走去。
　　“你是不是生气了？”艾琪儿走在许诺身后，不停地问他。
　　许诺没有回答，只管向前走。艾琪儿跟在身后，来到学校附近的酒吧。许诺准备进去，艾琪儿拦在他身前。
　　“你不开心，对我发脾气，何必用酒精麻痹自己。”
　　“亲爱的，我没有生气，跟着我来。”这是许诺第一次称呼她亲爱的。
　　在酒吧里，许诺找到离舞台最近的位置坐下。
　　乐队在舞台表演，他们看到许诺，朝他点点头。一首歌结束后，许诺走上台，和主唱嘀咕几句话后，主唱走下台，并把吉他留给了许诺。
　　“你，是春雨，是夏风，是秋露，是冬阳，是我的一切。
　　我，在乎你哭，在乎你笑，在乎你每一个细微表情。
　　......
　　honey，honey，i love you”
　　许诺弹着吉他，深情地望着艾琪儿。这首《亲爱的》是许诺写给艾琪儿的，本打算排练熟练后唱给艾琪儿。恰遇今天是情人节，作为礼物送给艾琪儿。
　　许诺唱完歌走下来坐在艾琪儿旁边。
　　艾琪儿轻轻地哼着歌的旋律。
　　“这首歌很好听，叫什么？”
　　“《亲爱的》”
　　“亲爱的？谁唱的？我从来没听过。”
　　“好听吗？”
　　“好听”
　　“送给你，我没准备情人节礼物，把这首歌送给你，情人节快乐。”
　　“你写的吗？”艾琪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只知道许诺会弹吉他、唱歌。“送给我了吗？”
　　“这首歌是我的第一首歌，专门为你写的，原打算排练好唱给你听。只是没准备情人节礼物，就把这首歌提前送给你。”
　　走出酒吧，吃过晚饭，饭后，许诺又带艾琪儿回到酒吧。
　　艾琪儿一边听舞台上的演奏，一边听许诺的故事。
　　之前，许诺经常做各种兼职，很辛苦。艾琪儿以为是许诺家庭经济状况不好。现在才知道，他曾和朋友比赛看谁大学后不向家里要一分钱存活的更久。
　　许诺爱音乐，却不喜欢在太多人面前表演，这就是为什么，许诺弹得一手好吉他，却从未出现在学校任何晚会上。
　　许诺爱旅游，高考后自己背着行囊去往新疆。没和艾琪儿在一起前，他又一个人跑到云南。在香格里拉的酒吧，认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人，拿着吉他在酒吧里，道路边，演唱喜欢的歌。
　　“你很潇洒。”
　　“为什么这样说。”
　　“你过上了你想要的生活。唱唱歌，旅旅游。”
　　“你也可以。”
　　艾琪儿摇摇头“我不会旷课去旅游。我担心我的功课。”
　　“每个人追求不同，如果你渴望优秀的成绩，你努力认真的学习，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两个人在酒吧里喝酒聊天，不知不觉天已黑了。吃过晚饭，许诺陪艾琪儿走在校园里。
　　走到湖边的情人坡，艾琪儿提议到草坪上坐坐。冬天还没结束，枯草还没有发芽。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坐下。冷风吹来，艾琪儿靠近许诺，许诺把艾琪儿搂入怀中。
　　许诺感受到了艾琪儿轻微的喘息声，他的心跳加速，加上酒精的作用，许诺轻轻抬起艾琪儿的脸。微红的脸颊，娇嫩欲滴的唇让许诺不能自已。这是许诺的初吻，也是艾琪儿的初吻。
　　大学毕业后，许诺去了另外一座城市工作，艾琪儿留下来读研究生。想念许诺的时候，艾琪儿就来到这里。
　　分手那天，大学里认识的几个朋友一起出来吃饭，吃完饭大家走到KTV。KTV房间里空气不流通，艾琪儿感觉不舒服从房间里走出来。
　　何旭，许诺的大学室友，跟着艾琪儿出来。
　　刚吃饱饭，加之沉闷的空气，艾琪儿反胃，在洗手池旁不停地吐。
　　“身体不舒服吗？”何旭递过一杯水。
　　“没事儿，估计刚刚在里面呆太久。”艾琪儿不知道自己已怀孕“你不用管我了，你去唱歌吧。”
　　“看你脸色不好，我陪你去医院吧。”
　　“不用了。”
　　“那你休息一会儿，我去买药”何旭说。
　　艾琪儿身体不适，提前告别了朋友回到学校。拨打许诺电话无人接听，她来到了湖边的情人坡。
　　坐在草坪上，吹着湖风，确实舒服了许多。
　　“原来你在这儿，我买完药回去，他们说你回学校了，打你电话打不通，你室友说你没回宿舍，害我找了大半个学校才找到你。”何旭拿着药来了 “把药喝了吧。”
　　“我已经没事儿了，不用喝药。”
　　“你怎么不懂照顾自己呢？……”何旭在旁边唠唠叨叨。
　　圆月映在湖面，艾琪儿看着月亮在水中荡漾，心里思念许诺，无心思听何旭念叨。
　　“做我女朋友吧！”
　　艾琪儿盯着湖面，想象着许诺忙碌的样子。
　　“做我女朋友吧”何旭双手抓着艾琪儿的肩膀，把艾琪儿从思念中唤醒。
　　“放开我。”
　　“艾琪儿，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朋友妻不可欺，你是许诺的好朋友怎么可以这样。”
　　“许诺根本不爱你，爱你的人是我……”何旭欲强吻艾琪儿，她苦苦挣扎，用高跟鞋踩到何旭的脚尖才从何旭手中挣脱，拼命的跑向宿舍。
　　艾琪儿跑到宿舍楼前停下，想到刚才的一幕太可怕。如果许诺在身边就好了，许诺，许诺，她好想许诺，可刚刚的一幕让她惊魂未定。
　　艾琪儿拨通许诺电话，开口直接要求许诺换工作。她不想许诺太担心自己，没有说出让许诺换工作的理由。激动之处，说话难免失控，许诺却提出了分手。
　　“分手？”艾琪儿不敢相信许诺会说出这两个字“你混蛋！”
　　艾琪儿直接挂掉电话，蹲在地上哭。
　　艾琪儿一夜未眠，即使知道许诺是气话，她还是很伤心。第二天，她等了一天没有等到许诺电话。第三天，许诺没有打来。第四天，依旧没有许诺的电话。
　　老师帮助艾琪儿申请的出国读博的名额已经拿到，即然许诺不挽留，艾琪儿没有不出国的理由。在准备出国的前天晚上，艾琪儿发消息给许诺“我申请了出国读博，明天的飞机，如果你依然爱我，我愿意留下来。”
　　候机室，艾琪儿四处张望，却没看到许诺的身影。艾琪儿带着思念与失望飞向异国他乡。
　　今天，艾琪儿和许诺来到情人坡上，难免想到何旭强吻她的一幕。
　　“为什么要来到这里。”艾琪儿质问许诺，她不想回忆起导致他们分手的一幕。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你难道忘了吗？”
　　艾琪儿怎么会忘，但她不愿想起另她不开心的那一幕，她要离开。
　　“你把我们在一起的美好都忘了吗？”
　　许诺快步追上艾琪儿，拉住她的胳膊。艾琪儿转身跌倒在许诺的怀里。许诺吻她，用力的吻她，狠狠地咬住她的嘴唇。许诺在发泄，发泄积攒的思念；在惩罚，惩罚她的不辞而别；在发怒，因为她薄情寡义。
　　艾琪儿脑海里重复出现何旭强吻她的一幕，她使出全部力气推开许诺，扇了他一耳光。
　　“你真的忘了吗？”许诺祈求的眼神看着艾琪儿，祈求得到否定的回答。
　　艾琪儿转身离去，留许诺呆在原地上。
　　许诺从学校走回公司，心情低落。
　　艾琪儿打车来到公司时，半上午已经过去了。部门负责人批评她几句，她虚心接受。
　　艾琪儿查找资料，鼠标在电脑屏幕上点来点去，未在任何页面停留。只听到啪啪啪的鼠标声响。
　　电话声响，艾琪儿接到电话来到楼下。
　　单齐手捧玫瑰花，拿着文件夹，站在车旁。
　　“这是你要的文件”单齐把文件夹递给艾琪儿。“刚在路上看到好多商家搞活动才意识到今天是情人节，顺便买了一束花，送给你。”
　　“谢谢。”
　　“我给艾昕买了些玩具和衣服”单齐从车子里拿出几个袋子“你不能不收的。”
　　艾琪儿接过袋子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不愿我破费。虽然艾昕不是我亲女儿，但是你明白我很爱她。”
　　“那件事过去很久了，你不要自责。”
　　艾琪儿口中说的那件事是发生在她刚认识单齐时。
　　单齐和女朋友贺姗姗都在美国读书。贺姗姗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她不顾家人反对和单齐在一起，因此断了经济来源。贺姗姗和单齐一起学习、一起打工，辛苦却幸福。后来，贺姗姗怀孕了，两个人一起期待小天使的降临。他们的经济状况越来越差，姗姗身孕在身，依旧打工。工作时，姗姗发生意外，送到医院后，大人虽保住了，却没保住孩子。
　　姗姗痛彻心扉，她觉得这一切的结果都是源于单齐，如果他有经济能力，自己就不会怀有身孕时打工，孩子也不会去世。
　　姗姗痛失孩子后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她终于向家里妥协，离开了单齐。
　　单齐一直责怪自己，是自己让姗姗和未出世的孩子受到伤害。但他不怪姗姗离开，只要她能幸福，她做什么选择，他都祝福。
　　单齐知道艾琪儿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后很佩服她。一个女人，异国他乡，怀孕生子，单齐敬佩她的勇气。为了不让艾琪儿重蹈姗姗复辙，单齐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艾琪儿。孩子出生了，在艾琪儿的应允后，单齐成为艾昕的干爸爸。
　　单齐手捧玫瑰，将花送给艾琪儿的一幕，恰巧被在不远处的许诺看到。
　　许诺没有八年前的勇气把艾琪儿揽入怀里宣告她是自己的女朋友。
　　许诺坐在休息室，眼睛盯着艾琪儿的办公室。
　　“终于找到你了”高铭拿着文件走来“这里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签名。”
　　许诺拿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
　　“你都不看一眼吗？”
　　“你看过就可以了。”
　　“她还是不理你吗？”高铭看着许诺一副魂不守舍的神情。
　　“三年前，我是个穷小子，她离开了我。现在，我能给她想要的生活，为什么她还是不肯靠近我？”
　　“你确定她因为你没钱离开你的吗？”
　　“你什么意思？”
　　“毕竟说分手的是你。”
　　“我只是一时冲动。”
　　“就算她知道你是一时冲动，可是后来呢？你那么长时间没联系她，她当然以为你要和她分手。”
　　“你知道我不是故意不联系她的。”
　　“对，我知道，可是她不知道。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一下，以她的资历去一家大型公司就职绝对没有问题，但她却选择了刚起步的小公司。是因为我们公司前景好，还是因为薪水高？都不是。”
　　“那因为什么？”
　　高铭把话说这么清楚，许诺居然没想明白。
　　“你自己慢慢想吧，榆木脑袋。”高铭拿着签好的文件走了。